《她撕毁婚姻的资产负债表》苏瑶

4、完美裂痕

　　许瑶用镊子夹着威尼斯人赌场的筹码，对准台灯，紫红色塑料片在强光下透出微型芯片的轮廓，手机屏幕突然跳出刘然的视频请求，背景是酒店走廊的鎏金壁纸。
　　"开门。"他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或者我把林洛的银行流水贴满你们事务所公告栏。"
　　刘然的脚步声停在门口，许瑶不想见他，但刘然的性格她太了解了。
　　安全锁被打开的那一刻，刘然裹挟着暴雨的水汽撞进来。他黑色大衣下摆还在滴水，右手拎着的牛皮纸袋渗出暗红，在地毯上洇出花瓣状痕迹。
　　"你流..."
　　"是你老公的血。"刘然把纸袋倒扣在茶几上，染血的迪奥口红滚到威士忌杯边，"二十分钟前他带人来我公司销毁监控，可惜没算准我们服务器位置。"他扯开领带露出脖颈处的抓痕，血腥味混着雪松香在空调暖风里发酵。
　　许瑶的指甲陷进掌心旧伤："与我无关。"
　　"是吗？"刘然点亮平板电脑，监控视频里林洛正把顾瑾按在董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上，二人在刘然的办公室里公然做着苟且的事情。顾瑾耳后的泪痣在霓虹灯下泛紫，鹅黄吊带裙的系带散落在刘然的真皮座椅扶手上。
　　"他特意选我的位置表演，你说是不是在给我发请柬？他难道知道，你对我旧情未了？"
　　许瑶抓起冰桶砸向刘然，却被刘然稳稳的接住。刘然毫无笑意的笑着，手臂一挥擒住她手腕，力道与七年前如出一辙："你不想知道孩子真正的父亲是谁吗？"
　　"我记得没错的话，2017年5月12日，仁爱医院VIP病房。"刘然的声音像手术刀划开纱布，"你打完安定后抓着我的领带喊学长，那天，是你我最后一次发生关系。"
　　他调出云端相册，昏迷的许瑶躺在病床上，林洛握着她的手在流产同意书上签字，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许瑶的耳膜嗡嗡作响。刘然所说的日期比她记忆中早了五天，这正是她觉得错乱的地方……她和刘然当时的聊天记录显示，17号当日，刘然分明正在在美国参加路演。
　　她的记忆，像是被刻意误导了一样。
　　平板里的视频角度切换到病房监控，穿着白大褂的林洛正在调整输液速度，胸牌上的"实习心理医师"字样清晰可见。
　　"他改了你所有的病历。"刘然抽出仁爱医院的就诊记录，妊娠周期栏的"6"明显覆盖在"8"之上，"包括你父亲酗酒的案底——当年那个酒瓶，是他递给许建国的。"
　　许瑶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刘然忽然一阵心疼，主动欺身过来，用嘴角残留的血腥味逼她收回目光。
　　这个吻带着惩罚性质的撕咬，与七年前初夜时他留在她肩头的齿痕重叠。
　　许瑶摸到茶几上的开瓶器，钢锥刺入他腰侧的瞬间，刘然闷哼着扯开她衣领。
　　"你疯了..."许瑶的咒骂被锁骨处的刺痛截断。刘然牙齿咬上了她肩膀处的伤痕："当年这道伤口缝了九针，主刀医生收了我二十万封口费。"他的牙齿碾过增生组织，"现在该收利息了。"
　　时隔七年，二人之间在那事儿上，似乎还保留着当时的习惯。

　　警报器突然炸响，走廊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刘然警惕，起来的同时把U盘塞进她内衣夹层："林洛在澳门押了你的婚前房产，明早九点前他要是没拿到这个，你的宝贝老公就要被高利贷沉珠江了。"
　　说完，刘然起身就走，门关上不到十分钟，许瑶就听到了外面噪杂的脚步声。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对着浴室镜子处理伤口，刘然的齿痕叠在旧疤上，像枚扭曲的婚戒。她拧开热水龙头，在蒸汽中拆开U盘——她知道，加密文件夹里是林洛工作室的账本，固定资产虚增的四千万流向开曼群岛的账户。
　　刘然给的这个U盘，里面是最最确切的证据。

　　手机在脏衣篮里震动，陌生号码发来顾瑾的急诊挂号单。仁爱医院的精神科诊断书上，医师签名与林洛药瓶标签笔迹相同，患者症状栏写着"病态性谎言倾向"。
　　又有人敲门，许瑶眉头一皱，透过猫眼看到来人是顾瑾。
　　许瑶开门，只见顾瑾还穿着那身鹅黄吊带裙，只是裙摆沾着泥水，耳侧隐隐露出创可贴的痕迹。
　　"你来这里做什么？示威吗？"
　　"姐姐，从一开始，你我就都是一样的，你收到的所有匿名信息，都是我发的。"
　　她虽然和林洛在一起，但现在看来，更像是个被胁迫同行的人。
　　"你不信我没关系，但刘总刚才走得急，他的话我要带到——"她嘴角绽开一个可爱的笑容，大大的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吐出的烟圈在空中凝成心形，"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