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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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柴马龙将自己购买的特色商品们一一摆在收银台上。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持续而细微的嗡鸣，光线惨白，均匀地洒在排列整齐的货架和光洁如新、几乎能映出倒影的瓷砖地面上。店里没有其他顾客，安静得只能听见制冷柜低沉的运行声。
收银员是个年轻人，穿着略显宽大的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动作熟练却机械地拿起商品，逐一扫描条形码，眼睛只盯着扫码器和显示屏，全程没有任何交流意向，只是不断的重复扫描货物这个步骤。
“嘀、嘀、嘀。”
扫码声规律地响起。火柴马龙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一旁张贴的招聘启事。
纸张崭新，印刷清晰，招聘“仓库理货员”，要求简单到只有“能吃苦耐劳”几个字。
他摸出刚买的烟，熟练地弹出一根叼在嘴上，但没有点燃，只是含糊地朝着招聘单扬了扬下巴。
“兄弟，这活儿……钱还行？”他用一种街头常见的、带着点试探和散漫的语气问道，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收银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直接，甚至有些审视的意味在其中，随即用着平淡的语气回答：“你不符合招工的学历要求。”
火柴马龙愣了一下，叼着的烟都忘了拿下来。“哈？搬个货还要啥学历要求？力气够不就行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被冒犯的不解。
“学历不符合。”收银员解释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的学历太高了。”
“太高？”火柴马龙这次是真的有点愕然，他原以为是要学历高的。
他直起身子，把烟拿在手里，“哥们，不招人就不招人，说学历太高不招，糊弄谁呢，知道我来自哪的吗，哥谭，我来自哥谭。”
收银员脸上露出一丝“我管你来自哥谭还是姐谭，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细微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再回答火柴马龙的任何问题，只展示金额，询问：“刷卡还是现金？”
火柴马龙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收银员明显不想多谈的表情，还是沉默地付了钱，接过自己买下的东西。
走出便利店时，外面温暖略带些湿润的海风也没能吹散他心头的荒谬感。
火柴马龙这个身份可以说的上是一个标准的哥谭混混了，这身份别说上学了，有过幼教都算是高知分子了，普遍都是胎教肄业。
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学历太高了。
什么时候胎教肄业也算高了？火柴马龙只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新的探查方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换了装束和口音，又试探了几处招工点——快餐店后厨要“纯文盲”，停车场夜班嫌他“眼神太活”，码头搬运说他“站姿像监工”，酒吧夜班劝他“大学生赚钱不容易，找个高薪一点的吧”。理由千奇百怪，核心却一样：学历过高，不予考虑。
在他锲而不舍的询问下，有人含糊提了句“市里规定一直都是这样”，再问就闭口不言。
这就很有意思了，首先，火柴马龙自己并没有主动告知自己的学历，但是所有面试者都。像是能一眼透过火柴马龙的表象，看出他布鲁斯·韦恩的学历一样。
他确信，不管是怎么查，火柴马龙都没有读过书的经历，还在读大学的身份只有他自己布鲁斯·韦恩。
虽然孩子都仨了，最小的那个孩子都能在公司上班了，但他布鲁斯·韦恩确实是大学在读，因为自己刚入个学就环游世界去了，学籍还在哥谭州立大学里面，一直没毕业。
这个城市有着很大的问题，就像是与外界完全不接轨一样，除了前些年的那场轰轰烈烈的研究之外，这个城市几乎是查不到任何多余的信息。
也没说这城市当中的人就很正常的意思，尤其是那个掌握魔法的“店长”，简直是用秘密给自己围起来了，还有那个藏在深处但仍能不断影响城市的市长。
在不清楚对面实力的情况下盲目出手不是蝙蝠侠的习惯，更何况店长和市长明显是两个不同派系的，明面上的和平是完全可以保持住的，一旦强行插手，很难说会发生些什么。
看着整洁的街道，火柴马龙决定从城市的另一端寻找信息——那些通常游离于社会标准之外的人们。
之前他就发现了，这个城市并不存在类似于“救济站”的建筑，他直接走向记忆中流浪汉们惯常聚集的肮脏桥洞、废弃楼宇背风处和暖气井口附近。
然而，这些地方除了一些不可避免的杂物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很不对劲，如果这里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流浪汉生存过的痕迹，他几乎都要以为又有什么人拿这些流浪汉去做什么邪恶的事件了。
这在之前的哥谭不是少数。
好在几经辗转，火柴马龙终于在几个中型公园的边缘绿化带里，发现了密集的帐篷群，流浪汉并没有从城市中消失。
但眼前的景象同样反常：帐篷颜色统一，排列整齐，间距几乎相等。
帐篷周围不见垃圾，只有一些零碎的个人生活用品。
更重要的是，这些坐在帐篷前的家伙们看起来并不像是流浪汉，面色红润，表情平静，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感觉说他们是流浪汉，不如说这个略显狼狈的火柴马龙是流浪汉。
火柴马龙还是打算问问，毕竟他们是这个城市里最接近“无家可归”这个概念的人了，刚摸出烟盒，还没等他凑近任何一个帐篷开口，最近的几顶帐篷几乎同时开始收拢。
火柴马龙还以为是自己太可疑了，刚想表示自己无恶意，结果收拾好东西的人先一步他出来，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了。
外乡人在这里依旧无人在意哈。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外乡人听到市民的打算，似乎是打算集体去一个地方，但具体的他们没透露。
火柴马龙眼神微凝，迅速跟上其中一拨人，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不同的人群都以为他是附近那伙的。
人群来到的公园管理处，取走了自己存在这里的行李，火柴马龙很明显是变不出来任何行李。
为了合群一点，他在一个拐角的小巷里迅速用外套和垃圾桶附近的废旧衣物弄出一个类似的行李包，挎着包他又随机跟上了一群人。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前面的人越走越少，几乎是人人都有一辆停在路边的车。
先不说无家可归的人还能保住自己车这种事，就说路边这么多车都能完完整整停止，没有缺轮毂少轮胎的，这简直就是奇迹。
行李火柴马龙没有，但是车他还是有的，只不过这个车被他停在了一个正经营业，车流量还挺大的停车楼里面，现在让他开车，那不太可能了。
至少还有人在不停的往前走，不一定非要开车，就是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了。
火柴马龙心想。
——是四百人的车站。
火柴马龙产生了深深的退意，觉得走回去把车开上在跟上人群也不是问题。
到最后火柴马龙也没有走回去开车，而是老老实实的在人群中排队，听了一个多小时谁谁家的猫抓了谁谁家的狗，以及哪哪开了家新的大型酒店，游乐场又添了什么新的有了设施，哪哪发生了火灾，又或者是哪里的基础建设不够完善，再不然就是对市长的赞美。
可以说，很家长里短的对话，虽然废话，但是也能得到不少的信息。
而且，火柴马龙也算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城市的活人气息，虽然他们对于外乡人依旧冷漠，多次搭话无人搭理，好歹也是哥谭出来的任务，内核强大，不会因为搭话没人理陷入无比尴尬的地步。
上车下车没什么好说的，照旧人挤人的公交罐头而已，拥挤程度能把两百多磅的大汉挤娇羞少女了。
下车，再重新感受自由空气的同时，眼前的景象让火柴马龙脚步微顿——人群的目的地并非另一个聚集点或自己没找到的救济站，而是一一栋辉煌的大型建筑。
光洁的玻璃幕墙映照着辉，正门口是一个精美的喷泉公园，里面有不少人在驻足聊天。
这个喷泉并不是终点。
火柴马龙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能看到那些刚刚从公园里出来“熟人”们、他们有的在休息区坐着喝咖啡，有的在沙盘模型前，与身着制服的销售人员交谈。
这是在……买房？
火柴马龙压住心头思绪，跟其他人一样，平静的走进大门。
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均匀泼洒下来，过分明亮，剔除了所有柔和的阴影，让空气里飘浮的微尘都无所遁形。脚下是深色石材铺就的地面，打磨得光可鉴人，清晰地倒映着上方灯光和匆匆掠过的人影，脚步声落在上面，只发出沉闷而短促的微响。
放眼望去，最显眼的是中间的城市微缩模型。
海洋与岛屿泛着人工的质感，密密麻麻的米白、赭石色建筑模型像精致的积木，被规整地安放在划分好的网格中，一些插着代表“已售”或“热销”的鲜艳小旗，而一旁的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各区域房价。
人们围在台边，手指在那些微缩的楼宇上空游移，低声交谈，目光在模型与闪烁信息的屏幕间反复移动。
火柴马龙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接待台，最终，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停了下来。
一个相当眼熟的人正斜靠在一张桌子，拿了支笔在怀中的文件上写着什么，胸口的服务牌上依旧没写姓名，只有一个“房产经理人”的职务在上面。
火柴马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走上前询问，“你好女士，请问……”
店长一开始听着动静并没有抬头，直到人停在自己面前开始搭话了，才将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向来人。
这一抬头，店长的表情就没绷住，表情复杂到然后火柴马龙停下了自己搭话。
“先生你迷路了吗？游客中心并不在这边。”说着，她将文件倒扣在桌子上。
又是这样，这个城市的人只要看自己一眼就能认出自己是外地人，那怕自己特意模仿了他们的口音。
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辨认自己人的呢？
火柴马龙眼神微暗，但面上没有什么表现。
“并没有，我只是看有好多人来着，我以为这有什么活动，想过来参加参加。”
说着，火柴马龙的视线停留在沙盘上，“是房价跳水吗？怎么这么多人来这交易。”
“不不不，房价怎么会跳水呢？”作为乱码城地产大亨的店长下意识就否认了对方的话，房价跳水？不可能，至少我手里有房子的时候这一点市长绝不可能做到。
“那他们这是？我前不久还看到他们在公园扎营，突然一下人就空了。”火柴马龙说着。
“买房啊。”店长用着“这还要猜”的眼神望着这个疑似大脑有问题的外乡人。
出于对自己财神的尊重，店长还是尝试去理解为什么这个游客会产生这种困惑，“扎营是因为市长批给住宅的用地不多，刚刚市长批了一大块地给住宅，有房子住了为什么还要扎营？”
店长完全想不到外乡人对于流浪汉能买房是有多么震惊。
“不过先生你想买房的话……”店长说着眼神又变了，“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透过系统看见的个人档案关键词，火柴马龙，游客，大学在读，圣比亚区，小偷。
前面几个都好理解，名字，身份，学历，所处地区，但最后一个小偷是什么？
不是，这又怎么成小偷了啊，我上午才刚牢一个出来怎么这又来一个小偷了，这小废物系统升完级升废了？有游客犯罪了这么大事不提醒我？
店长的视线在火柴马龙的脸上停留了很久，而火柴马龙能明显的看见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仿佛吞了只苍蝇又不得不维持职业笑容的表情。
“这位先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古怪的停顿，“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们目前，没有针对外地人士的购房政策许可。”
“而且，”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耳语，却带着某种确凿的意味，“……您似乎似乎着一条未撤销的轻度犯罪记录。”
犯罪记录？火柴马龙内心瞬间掠过蝙蝠侠经手过的无数身份伪装和后台处理流程，这个低级纰漏几乎不可能存在。他刚想开口反驳，一个冰冷的念头突然攫住了他——这不是他“火柴马龙”的纰漏，这可能是针对“布鲁斯·韦恩”或更深层身份的某种试探或警告？亦或是这座城市诡异识别机制的一部分？
他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的肌肉细微地调整，露出一丝被戳破的窘迫、恼怒，以及底层混混常有的那种强撑的蛮横与最终认栽的混合表情。他沉默着，没有辩驳。
店长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印刷精致、格式规范的淡蓝色卡片，推到他的面前。卡片抬头写着“市民自首与记录澄清指南”，下面列出了步骤和联系方式。
“建议您先处理这个，虽然这可能是一个误会”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平静，却意味深长，“但是干净的身份，是在这里做任何事……包括找个地方住下来。”
“放心，这并不会浪费您多久的时间，只需要到警局去一趟消除这个误会就行”
火柴马龙拿起那张指南，指节微微用力。线索在这里拐进了一条更幽暗的岔路。他收起卡片，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融入了交易中心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在大门之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