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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十年情了瘦西湖 我却淡然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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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杜牧之的自怅自叹之中,似也有几分风流自许。
少年时读到“烟花三月下扬州”、“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时,遥遥地想着,那是怎样一个美好的地方啊。
于是也有了十年扬州梦,十年相思情。
那个初秋,终于有机会得偿心愿,虽不是烟花三月,却也是金风丽日。
有人说,看景不如听景。
我却淡然而笑,如果是一个梦,何如悠悠醒来;如果是一段情,未妨就此了结。
进入扬州的感觉甚为平淡,只有檐牙高啄的建筑看上去与青岛有些不同,酒店熙熙攘攘,路上多自行车,也没有别的特点。
当晚,我就想去二十四桥一游,但酒店的服务生告诉我:瘦西湖晚上不开门,所以你也到不了二十四桥。啊?我说,那怎么看二十四桥明月夜?他笑了说:节日的时候,比如中秋节啊,就可能会开门纳客。
我的失望象窗外那勾新月,盈了还亏,亏了还盈。。。
次日清早,为免费游览,我们一行十数人到了毗临瘦西湖的扬州培训中心,从西侧门进入瘦西湖景区。
进入景区不远,“歌吹古扬州”的五个大字映入眼帘,刚举起相机,同事便钻入了我的镜头,等拍完他,再成此片时,发现自己已经掉队,未及细看细问,这几个字是否是板桥的真迹?
由于我们是从西门进入,而不是由通常的南门进入,因此,到达的第一处景点就是瘦西湖的精髓所在:二十四桥。
据导游说:二十四桥之所以而得名是因为隋炀帝曾在此宴饮,命二十四名美女此处吹箫,后唐代时在此地建桥,“二十四桥”为二十四娇之谐音。此桥有24级台阶,24个桥柱,24M长,2.4M宽。
知道二十四桥的人,多半是因为杜枚的那首诗:“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木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但当此时,我只能想象当明月中天,波光月辉相映,柳影绰约照水,荷香缕缕,衣香鬓影,抚笛吹箫。。。
过了二十四桥,就是熙春台,乾隆当年宴饮之处。
当此季节,我钟爱的桂花尚未开放,琼花却早已开过。传说隋炀帝三次下江南,为了一睹琼花,但都悻然而回。据导游说,那琼花是白色,也不见得就有多美,但有“四海无同类,唯扬一支花”之称。想来那宫御苑中,有多少花胜过琼花之美呢?不过是“野花堪迷眼,村酒偏醉人”吧。
姜白石有词云:“二十四桥犹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芍药找到了几株,但此时也无花,加之生病,枝叶枯黄。
倒是此岸彼岸,于潮湿阴暗处都荧荧地开着红色的野花,竟然无叶,只一条条长茎支起,长萼如丝,短瓣似蝶,我生平第一次看到。同行的女同事们惊叹着,议论着挖回青岛能否成活。
导游说,当地人叫它做蟹爪兰。
当此季节,有缘得见这从未见过的蟹爪兰,也让我们满心欢喜。想来眷恋着这花花草草的,还是以女人居多。就连《十面埋伏》里,用尽心机以色诱人的小妹,不也向往着“山花烂漫处”?
会审美疲劳的,何止是男人?呵呵。
后来的某一天,无意中在网上看到,这花就是歌里唱的曼殊莎华。
一路走来,三步一亭,五步一阁,垂柳夹岸,荷花满塘,然枝残叶败,水色混沌,“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的意境是找不到的,但若此时有雨,“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还是可以想象的。
行至小金山,有联曰:“借得西湖一角,堪夸其瘦;移来金山半点,何惜乎小。”可以看出,小金山得名自镇江金山。当时就奇怪于此联让人拍案叫绝,景点却毫无意趣,回来后查资料才知道,原来导游没有带我们走以琴棋书画为主题的一组精舍厅室,甚以为憾。
在桃花坞处坐上了画舫,清风徐来,水波微兴,船行而景换,视野与心情便豁然开朗了,真有如在画中游之感。
穿过狭长的水道,看着起伏多姿的陂坡,蓊郁葳蕤的植被,我不由想起“瘦西湖”之得名,由于它原本是一条护城河,河道狭长,清代杭州人汪沆拿它与西湖比较,有诗云:“垂柳不断接残芜,雁齿红桥俨画图。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做瘦西湖。”
前面有桥,名唤“春波桥”,不知是否得名自陆游的“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想来百年之前,这水应该是清流碧波,游鱼可数的吧,如今已不堪濯足。
不由又悄然而叹。
垂柳依依的水边,不时看到廊榭缦回、白墙灰瓦的建筑,却是没有名字的风景。
遥遥可见绿树掩映中有一座明黄的水榭,称为钓鱼台,是当年乾隆钓鱼的地方。
更远处的桥即五亭桥。五亭桥建于清代,因桥上有五座小亭而得名。因建于莲花堤上,形似莲花,又名莲花桥。与赵州桥、卢沟桥齐名,在中国古代名桥中可占一席。
不远处景点名为白塔,建于清代,和北海的白塔甚是相似。传说当年乾隆游瘦西湖时顺口说了一句:此景何似北海的琼岛春阴,只少了一座白塔。于是便有盐商以万金贿赂乾隆身边的随从,取得了白塔的图样,连夜以盐包堆积为里,纸扎为表,造起一座白塔。
与北海白塔相比,此塔体形更加纤秀,与清瘦雅致的瘦西湖相得益彰。塔边为四桥烟雨楼。
过了五亭桥,水面开阔了许多,数条画舫横陈湖上,想来时间还早,只见身着蓝色印花服装的摇橹少女,而不见乘客。
有个长发女孩远看甚是清秀,见我们举起相机想拍她,急急掉头而走,于是男同事们纷纷起哄,“hello”与口哨齐响,口水与衣襟齐飞。
我也是一笑,想起了太白诗:“耶溪采莲女,见客棹歌回。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来。”
远眺熙春台,也别具韵味。想来当年乾隆登高而招,一呼百应,弦管轻奏,歌舞升平,落座当有莺莺燕燕侍候觥筹,凭栏则见秋水共长天一色,不似春光更胜春光了。
千百年的光阴如水,帝王才子,诗词秩事,也不过仅余些许风流云散的痕迹。
上得岸来,从北门而出,便有同事说:走了那么多地方,还是咱们青岛最好。
若于一明月之夜,或是杏花春雨的三月重游,那时的瘦西湖,抑或能给我几分惊喜?
一段情的了结,或许,是另一段缘的开始。(2004年旧作,稍作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