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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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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斯南有一间不为人知的秘密基地。
里面装满了他这一生鲜少的,值得追忆的过去。
“咔嗒”一声,门被人从外边打开,未盖上画布的油画被门外的光线照亮一瞬,又被来人挡住,重新归于黑暗中。
灯被打开,室内变得通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味,谢斯南用手在鼻子下扇了扇,弯下身,将画布重新拾起。
26岁的谢斯南比画中16岁的谢斯南身型更为挺拔,少年的骨架长开后呈现出男人的架子,脸依旧漂亮但又更为凌厉。
口袋中的手机贴着他的大腿振动,谢斯南拿着画布的手又放下,腾出一只手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接通来电道:“伽司哥。”
“斯南。”陈伽司的声音从听筒中清晰地传出,“不要忘记今天要来复查。”
“好,我一会就去找你。”谢斯南靠在身后的桌子上答应道。
“不许忘了,也不许像之前那样放我鸽子。”陈伽司半开玩笑半警告道。
到不是陈伽司太过敏感,而是谢斯南真是把阳奉阴违玩得一套一套的,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爱来不来,全靠心情,事后被教训了认错得一次比一次快,也不见改过一次。
谢斯南无奈道:“我这不是认过错了吗?”
陈伽司短哼一声:“你认错谁信?我看你根本没放心上。”
“不是我说你,对自己上点心好吗?”
谢斯南嗯嗯应下,陈伽司又交待了他几句就挂了电话。
谢斯南一直等手机中的声音转为忙音后,才将举在耳边的手泄力地放下。
他轻轻叹气,抬眼时对上面前那副仍未盖上的画。
画的场景是一片树林,一个低着头坐在地上的学生,还有一个站在学生旁注视着他的男人。
学生是16岁的谢斯南,男人是27岁的周其琛。
画的右下角有人用铅笔写着一句话。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谢斯南的视线也落到那行字上,心脏像是被人掐住,他熟练地点起烟,指间夹着烟嘴,靠在桌子上抽起烟。
缘分真是很疯狂的无定因子,总是卷起不受控制的风暴。
……
周其祯是高二才来的海城,周其琛因为地产开发需要离开京城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12年国家对于高考移民的打击管控没有现在严,所以周其祯也一并来了海城。
周其琛为周其祯找的学校是整个海城最好的国际学校,是英国老牌学院在中国开设的分校,拥有这所学校的就读经历在一定程度上也为周其祯去英国留学的简历添了份彩头。
他也是这所学校的学校,不过是以公费生的名义进的,他的成绩够资格让学校免他一切的费用,每年还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学金。
这所学校的学生集结了海城将近六成的上层人士,权贵精英们争先恐后把自己的孩子送进这所学校。
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
再次遇见周其琛的那一天是他最狼狈的一天。
谢斯南手中的那根烟已经快燃到烟嘴,就快烫到他的手了,他把那根烟摁灭,打开烟盒抽出新的一根继续抽。
……
那天谢斯南又被那群人堵在校门口了。
“哟,这不是校花吗?”那群人为首的领头笑嘻嘻地上前搂住谢斯南的肩膀,傻兮兮地晾自己那两颗大牙。
他校服也不好好穿,领带都快耷拉到□□上了,疑似盗版美式穿搭。
谢斯南嫌恶地皱眉,到底还是没有发作,只是假装不经意间躲开领头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领头被躲也不恼,伸手像挠小猫似地摸了摸谢斯南的下巴:“小娘子,陪相公玩一玩?”
谢斯南躲闪不及,被他摸了好几下,传过来的浓重的古龙水味熏得他想吐。
“别碰我。”谢斯南掰开他的手往前走,却依旧被一群人左挡右挡地拦在原地。
谢斯南环顾四周,旁边的人不算少,却没有一个人看向这边,就算看到了也权当没事人走掉。
保安亭就在校门口,但是没有一个人上来制止,他们不会为了谢斯南这个没权没势的公费生得罪这些权贵的孩子。
“平日有周其祯那小兔崽子护着你,我还不敢对你怎么样,现在他不在,你认为你还跑得掉吗?”
谢斯南见情况不对,扭头往学校里面跑,饶是人多势众,就算他已经跑的很快却还是被拉了回去。
一群人将谢斯南往学校旁边的树林里带,谢斯南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人左右架着,他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咬上钳制住他的手。
他这下用了十成十的力,被咬的那人吃痛,脸色一变,一个耳光甩过去。
“啪!”
谢斯南被打得头一歪,耳朵嗡嗡的声音震得他头脑发晕,脸上的巴掌印逐渐红肿。
“md,敢咬老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粗暴地将谢斯南摁在地上,谢斯南被他们脱拉硬拽冷不防失去控制,手肘蹭着地面划了一片血红。
领头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甩在空中,红色的钞票在他们眼前纷纷扬扬地落下,身旁的小弟忙不迭跪在地上去捡。
“看见了吗,只要你乖乖的,你拿到的比他们还要多。”
他用现金在谢斯南脸上拍:“早点听话不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么?”
领头的视线转移到谢斯南方才摔出的伤口上,血液混着泥土粘在创口处,他伸手用力掐住,换来谢斯南抑制不住的痛哼声。
听见面前人的惨叫,他笑得更开心了。
谢斯南被他捏得半边身子都软了,头冒冷汗,但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你会一直有钱吗?”
“那是自然。”领头被他问的一愣,反应过来后抓着谢斯南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至少在你死之前,我都会一直站在你的上头。”
“想翻身吗?下辈子吧。”
“是吗?”谢斯南笑得更猖狂了,“那我祝你如此。”
领头只当他是服软,得意地转头看了眼在后面数钱的小弟,嗤笑一声露出轻蔑的神色:“他们和你一样,都是靠着脑子进来这个学校的,我相信他们比我更能理解你现在的处境。”
“但他们还是站在我这边了,这是为什么呢?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会不知道对吧。”
“那你要不猜猜?我花了多少钱就让他们像狗一样听我的话?”
谢斯南不理他,他就自问自答道:“一个人一千块钱,一个连一件内裤都买不起的数目。”
“我只花了几千块钱,就能让这么多人对我惟命是从。”
“你说,有钱可以为所欲为吗?”
“还是要靠你这聪明的脑子?”领头把谢斯南的头狠狠撞到树干上。
谢斯南被他弄得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大声咳嗽
他身后传来一声声附和,让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为明显,他从小弟手里拿过现金,再一次扔到谢斯南的脸上。
谢斯南张了张嘴,却抵不过脑袋一阵阵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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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其琛今天难得有心情去接弟弟放学,但周其祯半天没出校门,周其琛打开驾驶座的门下车,用打火机点了一支烟,靠在车门上抽烟。
等待之余瞟到校门那围了一群人,周其琛看不真切,他眯起眼往那看,一群混混学生拖拽着一个学生从他眼前经过。
好熟悉的身影。
不过瞬息一晃而过,他却再次看清楚那人眼里的泪光。
周其琛轻嘲一声。
谢斯南,你怎么每次一有事都被我碰到?周其琛想。
手中的烟快烧到尽头,周其琛将手中的烟扔到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把车门关上,一步一步朝着谢斯南被带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这一次是你主动向我求救,谢斯南。
赌我又会再一次圣母病发作,可以救你一次。
……
周其琛出现在谢斯南眼前时,那群人已经快把谢斯南扒光了,谢斯南倒在地上,血污交错,衣衫不整,身上是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伤口,淤青在半遮不遮的校服间若隐若现。
周其琛“啧”了一声,眼底浮现一抹戾气,内心莫名其妙的不快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爽。
周其琛身上还穿着西装,一副老板派头,那群人注意到他时停了下来,领头抬眼,不屑地问:“您是?”
谢斯南被他们欺负得奄奄一息,眼神好不容易聚焦,也看不清护在他面前的人影是谁。
他大口喘着粗气,心却放在了肚子里,似乎是知道自己不会再伤害,皱着眉闭上眼安静地躺在周其琛后面。
周其琛好歹也比这群小孩多活了一轮,此刻却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冲动。
他一拳打在领头左脸上,又迅速在右脸补了一拳。
那几个小弟见状便冲上去维护自己老大,也被周其琛一并收拾了,周其琛拳出的又狠又重,几个跟瘦猴一样的高中生那里是他的对手,没几下就把那群纨绔子弟打得跪地求饶。
谢斯南听见打斗声的时候就睁眼了,一直到周其琛抓着领头准备往地上砸的时候开口轻轻唤他:“够了,其琛哥。”
周其琛喘着粗气,推开手上的人,转身轻轻扶起谢斯南,让他靠着树干坐着,整理好他身上的校服,却发现校服根本挡不住他的身体。谢斯南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仰着头茫然地周其琛。
周其琛心里莫名感到些许酸涩,又滋生了些许愤怒,他转过身揪着领头的脸又狠狠补上几拳,谢斯南没劝阻,只是沉默地捏着周其琛披在他身上的外套。
“还不快滚!”
几人听到忙不迭跑开,连头都不敢回,树林里只剩下周其琛和谢斯南。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其琛转头望去,谢斯南在缓慢地一张张捡起地上残存的钞票。
周其琛皱了皱眉,蹲下身抽掉他手上的钞票:“你在干什么?”
谢斯南没有搭话,再一次默默捡起被周其琛扔掉的钞票。
周其琛被他这副不搭理人的样子惹得心烦,说出来的话也夹枪带棒:“看来我真是多管闲事。”
谢斯南的动作一顿,头垂的很低,嘴唇颤抖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加快速度捡完地上的钱,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想要从他身边离开。
周其琛不让他走,拉住他把他留在原地带了点质问的意味:“你就一点骨气也没有吗?”
“……”谢斯南沉默半晌先开口,说话的语调有些许颤抖,“这里可以够我生活两个多月了。”
周其琛低头一看,谢斯南手里也不过千把块。
“想踩在他们头上吗?”周其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情绪复杂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