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渡》叶过无痕

7、秘境（二） 秘境深

　　秘境深处，浓雾如纱。鸢零的双眸蒙上一层氤氲水汽，视线所及皆是模糊光影。忽然，雾气散开，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镶嵌着莹蓝晶石的洞府静静矗立。

　　洞府入口垂挂着晶莹的水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鸢零驻足片刻，终是撩开水帘踏入其中。水珠溅落在她手背，冰凉刺骨。

　　厅内，一位紫衣女子端坐在玉台之上。淡紫色的广袖长裙如流水般铺展在青玉地面，与四周莹蓝晶石交相辉映。女子缓缓抬眼，眸光如深潭般静谧。鸢零不自觉地摇头驱散脑中迷雾，坦然迎上那道目光。

　　突然，女子眼中光芒大盛，似有万千星辰在其中流转。鸢零只觉神魂震荡，意识如坠云雾。待她回神时，那女子已口吐鲜血，点点猩红溅落在紫衣上，晕开触目惊心的暗痕。

　　"阿葕！"一道青色身影从侧殿疾掠而来。男子半跪在玉台前，修长的手指捏着素白绢帕，小心翼翼地为女子拭去唇边血迹。他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痛惜。

　　女子虚弱地摇头，转而对鸢零柔声道："初次见面，冒昧相邀。我是此境山灵鸢葕。"她话音未落又轻咳起来，指缝间渗出丝丝血红，"暮色将至，不如在此暂歇。"

　　鸢零颔首应下，余光瞥见男子紧绷的下颌线。她识趣地随侍从前往偏殿，心中疑云密布却不动声色。

　　待脚步声远去，鸢葕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倾倒。裴吾急忙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发颤："你这是何苦..."

　　“你知道的..."鸢葕靠在他肩头，气若游丝，"我的时间...不多了。"她缓缓合上眼帘，长睫在苍白的面容上投下两道阴影。裴吾收紧手臂，望向洞府外渐沉的暮色，眼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偏殿内，鸢零推开雕花木窗。远处山峦在暮色中化作狰狞剪影，偶有凄厉的兽吼划破夜空。她摩挲着腰间玉佩，忽然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鸢零指腹抚过玉佩的裂痕，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这枚自幼佩戴的灵玉从未有过损伤，此刻却莫名出现裂痕，宛如某种不祥的预兆。

　　"姑娘可需茶水？"
　　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鸢零转身，看见个扎着双髻的小童捧着茶盏站在廊下，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多谢。"
　　她接过茶盏时，发现小童腕间系着条红绳，绳上串着颗青灰色的石头，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

　　小童慌忙将手背到身后："山灵大人赐的护身符。"说完便一溜烟跑走了，只余茶香在空气中袅袅升腾。

　　鸢零凝视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忽然发现水面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模糊的影子——是那个叫裴吾的青衣男子，正静默地站在门外的阴影里。

　　"姑娘不该来此。"
　　他的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却让鸢零后背窜起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