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其外》光吃红烧肉

1、第1章 合约

　　和沈池渊结婚的第三个月，在美国处理分公司事务的男人回家了。

　　林挽声从明声的地下停车场驶出，黑色的保时捷被夜幕挂上冷色，明声集团大楼外的保安鞠躬目送她驶远。
　　自从接手明声的大小事务，林挽声的头衔也从林大小姐变成了员工和合作商口中的林总。实话说，她还是觉得很不适应，有一种小孩装大人的奇怪感。
　　当时爷爷生病要前往瑞士治疗，林挽声说什么也要休学跟着爷爷去，在爷爷床前哭的泣不成声。
　　她还记得，在病床上插着管子的爷爷握着她的手，像是嘱托。
　　“乖，挽挽乖，爷爷只是去养病去了。挽挽要替爷爷守好明声，这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再后来，爷爷还是在到达瑞士后的一周走了，看了报告林挽声才知道爷爷的病早就没有治疗的希望了。
　　她记得爷爷的话，要替爷爷把明声守护好，守护好爷爷毕生的心血。
　　刚接手明声的时候，集团内部有三条吸血虫，明目张胆地挑衅着，赤裸裸地吸着明声集团的血。林挽声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查才知道爷爷不是不想动他们，而是不到动的时候。三个人在集团树大根深，如果真要肃清，估计拔出萝卜带出泥，还要砍掉很多中高层。
　　她没有时间去让自己浑浑噩噩地沉浸在失去爷爷的悲伤中，明声确实需要她。那段日子里，她像一个没有感情也不需要休息的机器，妄图用永远做不完的工作麻痹自己。
　　如今的明声，肃清之后杀鸡儆猴地也吓了吓其他的中高层和董事会的人，吸血的虫子被除走，尽管也受到了不小的内伤，但一切都在好转。
　　副驾上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林挽声看了眼红灯，伸手点开信息。
　　沈池渊：回来了，在家等你

　　家？
　　林挽声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说的是她的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当初沈池渊问她婚后想搬到他哪套房产，她说不用了，她在自己的公寓住的比较习惯。沈池渊没有反驳她，只是嗯了一声，当晚自己搬了过去与她同居。
　　虽然住了不到一周，他就因为宏泰在美国那边的分公司出了问题赶过去处理了。
　　但也算得上他们两个的“家”吧。
　　林挽声没有回复。车子左转开了个弯，开进了公寓的地下车库。

　　林挽声盯着电梯匀速上升的数字发呆出神，她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和沈池渊的见面，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还是协议夫妻，又或者是帮助过她处理明声的内部问题的好…朋友？
　　总之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要在后面加一个括号，（同居版）。
　　都尴尬得很。
　　“叮”，数字停在了99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整层顶楼在当初建造的时候就预留给了林挽声，不像其他层那样分割成三套，而是整个大平层只做一套公寓，为的就是一整面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落地窗。
　　密码锁的滴滴声传来，公寓内灯光昏暗，下沉式的客厅里，男人放松地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腿上放着办公的电脑。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外套被放在一旁，衬衫的领带微松，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
　　门被打开，男人抬头，妻子穿着他送给她的那件连衣裙，正弯腰脱着有些难脱的高跟鞋。
　　“沈总还没吃饭吧？我看挺晚的了，叫阿姨过来也折腾，我给你叫个外卖吧，刚好我也还没吃。”
　　沈池渊的视线一直跟着林挽声的行动，看着妻子光着脚嘟囔着：“怎么不开灯。”
　　“我做吧。”
　　沈池渊放下手里的电脑，边走边松了领带递给林挽声。男人熟练地挽起衬衫的袖子，常年有健身习惯的男人小臂粗壮血管也是，盘踞着像一条条树根。
　　有些紧的挽起的衬衫微微勒出鼓起的二头肌，与男人一身的精英形象相搭很有视觉冲击感。
　　他低头看见了林挽声光着的脚，好看的眉宇微蹙，从玄关拿了拖鞋给她穿上。
　　“挽挽想吃什么，冰箱里我买了菜。”
　　林挽声闻言一怔。
　　虽然说沈池渊大她五岁，也算是半个长辈吧，很多长辈也喊她小名挽挽的。但这两个字从沈池渊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她说不出的…暧昧感。而且而且，刚下飞机就去买菜回家吗？人夫的角色，沈池渊还是比她作为妻子做的好的多。
　　大概是责任感和所谓的担当吧。嫁给沈池渊后，除了婚后不久他就飞到美国去了，见不到人，其他都很好。互不打扰，相敬如宾，这就是林挽声想要的契约婚姻。
　　“都可以，其实我吃泡面也可以不用麻烦你的。”林挽声跟在沈池渊身后去了厨房。
　　闻言沈池渊没有回头，而是淡淡地说：“我也没吃。”
　　啊对对，他也还没吃呢，沈总怎么可能跟她一样凑活。那她这算不算是，沾光了，还能吃到宏泰集团沈总亲自下厨的饭菜。
　　“那就麻烦啦。”
　　林挽声从善如流地去了客厅准备等吃。
　　手机里的群聊正聊得火热，是好友时棉和唐桉在聊周末来华市找林挽声的事情。
　　时棉：怎么说林总也是好不容易闲下来了，这次必须林总请我们大吃一顿。
　　唐桉：我看你不是去找挽声的，你是去蹭吃蹭喝的吧。是不是你老爸又停你的卡。
　　时棉：别提了老铁，就因为我搞黄了相亲，我爹让我好好反思。
　　唐桉：你几岁啊就相亲，这也太着急了。
　　时棉：你去问我爹，他觉得我老得很。
　　林挽声点开打字框，很不好意思地回复了时棉：对不起啊棉棉，沈池渊回来了，我这周末估计不太能出去。
　　其实是借口，林挽声只是刚处理完公司的事情累的很，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个周末。
　　时棉很同情地说：挽挽，已婚少妇的日子，这么没自由，我更不想结婚了。
　　退出聊天页面，林挽声抬头看向厨房，沈池渊刚好端着一盘菜出来。
　　“哇好香啊，沈总做了什么！”林挽声很捧场地小跑过去，凑近狠狠一吸。番茄炒蛋，炒的确实有水平，真的很香。
　　“还有两个菜，米饭快好了，你饿了可以先吃。”
　　“不着急不着急，我等你一起。”林挽声亮晶晶的眼睛笑的弯弯地，在暖色的餐厅灯光下显得更可爱了。
　　沈池渊愣了一下，转身回了厨房。男人做饭的手法很娴熟，三两下就做好了晚饭，一道番茄炒蛋一道小炒牛肉和糖醋小排。
　　林挽声暗叹，人比人就是气死人，她的手艺也就能煮煮泡面饺子，做做白人饭，在国外糊弄糊弄自己。这种需要技术的家常小菜，她真的做不来。
　　林挽声夹了一块糖醋小排，酸甜可口，排骨的火候也恰到好处。“好吃好吃！”
　　也不知道沈池渊上哪知道的她爱吃什么，做的一桌全是她爱吃的。
　　看着妻子吃的鼓鼓的小脸，沈池渊微微一笑，夹了一块小排到她碗里。“喜欢吃就多吃点，下次还给你做。”
　　林挽声感动不已，先不说沈池渊不计较当年她年少干的那件很不负责任的事，作为协议结婚的丈夫，林挽声可真没指望过他回家，还买菜回家，还回家做饭。虽然可能是顺便给她做。
　　“我不在这段时间…”
　　“明声和宏泰那个项目啊，我盯着，沈总放心。”
　　沈池渊淡淡地嗯了一声。
　　好冷淡…林挽声心想。
　　不过他好像…有点不高兴？她夹了一筷子牛肉，抬头看了一眼。可男人清冷的眸子垂着，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沈池渊其实是想问问她最近如何，他在美国这段时间，有没有想他…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从她回家到现在，不是叫他“沈总”，就是开口就是聊工作。
　　想到这，沈池渊心中一阵酸涩。尽管他们二人是他一手促成的契约夫妻，只是为了所谓的商业联盟的利益至上，但有很多次他都渴望，渴望她能回头爱他一下。哪怕和从前那次一样，是装的，那也好，好过如今如陌生人一样。
　　但他不能打破这份和谐，那份不能说出口的爱意，保护着的是他的自尊。
　　至少，她现在是他沈池渊的合法妻子。
　　沈池渊看着妻子的脸，心想，他们来日方长。

　　“美国公司那边怎么样了？”林挽声嚼着牛肉问。
　　沈池渊眉头似有似无地蹙起，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淡，“你很关心宏泰的事情？”
　　闻言，林挽声不作声了。
　　她不过是觉得两个人这样面对面吃饭，都不说话吧有点尴尬，想找个话题而已。难不成真以为她要探听宏泰的内部消息啊，切，不想聊天她还不稀罕问呢。
　　餐厅里暖色调的灯光下气氛逐渐冰冷，两个人以夫妻的身份在一起吃饭，却仿佛陌生人在餐厅拼桌。
　　吃完了饭，林挽声本来想着他做了饭碗就她来洗好了，没想到这活也被沈池渊做了，实在是没客气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