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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非礼勿视 看光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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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躺在床上。
床边点着一盏油灯,发出微弱而柔和的光线,照亮着房间的一角。房间内弥漫着木材燃烧的烟熏味和淡淡的香料气息。
程平安木然地盯着屋顶,无心睡着,心脏处却微微抽疼,思绪慢慢飘远。
他出生便被父母抛弃在大雪纷飞的雪地中,本该冻死在那,却被好心的陌生老人给救回,从此程平安与她二人便相依为命。
应着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村里的孩童皆欺负程平安,程平安还记得他带着满身青紫回到稻草和泥筑成的房子里。
那是程平安第一次见奶奶发怒,她带着程平安挨家挨户地上门讨要公道,但大部分人都闭门不开,绝不道歉。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她与村里大部分人断了几十年的交情,就这样一个人抚养着程平安长大成人。
恍惚间,程平安又忆起了和许礼寒第一次相遇的样子。
……
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程平安舔舐着干裂的嘴唇,手上提着一只野兔,心中却是开心的紧,今晚又可以加餐了。
他正打算收套子下山,却远远望见前头那片草丛东倒西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程平安走到跟前,才瞧见一个人仰面倒在那里,脸上被血迹遮了半边,露出的那半张脸,惨白得吓人。
那人的衣衫已被鲜血染透,血迹斑斑,几乎无法辨认出原来的颜色。
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粘着血珠,垂在额前。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露珠,仿佛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
长得挺好看的,不像坏人。
他顿住脚步,手中紧紧拽着野兔。轻颤着嘴唇,闭上眼,口中喃喃道:“别怪我见死不救,我可不想惹祸上身,我还有亲人要赡养呢!你要是死了,可千万别怪我。”说着正欲离开。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本该让人心境平和,而现在却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伤。
“唉。”程平安默默为自己叹了一口,不争气,并迅速从腰间解下布条,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然后吃力的将他背在后背上回家。
他看着挺清瘦,没想到还挺重。比自己平常背的猎物重多了,重的程平安想把他丢下。
但他不能,因为捡到就要负责,奶奶就是这么教他的。
随着他们逐渐接近山下,破败的小屋逐渐映入眼帘。那是程平安居住的地方,简陋而冷清,却是程平安和奶奶唯一的避风港。
突然,屋外的奶奶看到了他们,她的脸上露出了惊讶,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向他们走来,眼中满是担忧和不安。
程平安将事情告诉了奶奶,就这样,将他安顿了下来。
奶奶抓着小兔子去院子外面清理干净,程平安将那人放在床上,要想看他的伤口,擦拭,上药,必须褪却衣物。
家中是备有伤药物的,因为程平安时不时上山打猎,有时也会受伤,奶奶防范于未然准备了许多伤药。
将家里的门窗关紧,帘子也拉上,点上油灯。
心中是越想越后悔,现在战乱紧张,家家户户都紧闭家门,自己却跟个傻子一样,还捡了个人回来。
不对,傻子都没我傻,不会乱捡东西。
烛火被门缝漏进的风吹得晃了晃,程平安跪在榻边,眼睛只敢盯着手里的布巾,嘴里翻来覆去默念着那八个字。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他昏迷着,一动不动,任由程平安摆弄。程平安只能硬着头皮替他更衣。
隔着夏日薄薄的亵衣,能感觉他的腰是那样地窄,没有一丝赘肉。程平安不敢多摸,只好快手快脚把衣裳褪下。
擦拭更为恼人。
布巾浸了温水,拧到半干,先擦他的手臂。程平安原本只想胡乱抹两下交差,可手刚碰上他小臂,就感觉浑身火热,有点刺挠。他的手腕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隐隐浮在皮肤底下,衬得那肤色愈发白得晃眼。
这是程平安第一次和除了奶奶之外的人近距离接触,他感觉脸上烧烧的,耳朵也烧烧的。
他低着头,眼风却不争气地往上瞟。
布巾擦过胸口的时候,程平安隔着布都能感觉到那里的紧实,皮肤滑腻,底下却是活的,热热的。
程平安赶紧移开目光。
可视线往下滑,又撞见他的腰腹。刚才隔着衣裳觉得窄,现在没了遮挡,才知道那窄得有道理。他平躺着,那肉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程平安手一抖,心跳得像擂鼓。
程平安骂自己没出息,却还是忍不住想:这人昏得这样安静,动也不动,倒像一尊被人供着的白玉雕像。
将平日里面储存的药瓶打开,程平安往他胸口那道伤口上倒药粉。
伤口狰狞,皮肉翻着,好生可怜。
程平安在心里又念了一遍非礼勿视,可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
程平安又偷偷看了一眼,就一眼。
那人的身体躺在那里,伤的伤、白的白。
程平安赶紧把药粉拍匀,扯过被子把他盖了个严严实实。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是手收回来的时候,指腹上还留着他皮肤的温度。
冰冰凉凉的,滑唧唧的,皮肉底下是滚烫的。
像话本上的玉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