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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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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细碎金斑。楚顺逗着小孩,摇篮里的小女婴忽然咯咯笑起来,藕节似的手臂在空中挥舞,抓住他腰间玉佩的流苏穗子。
“倒是识货。”楚顺用指腹轻点婴儿泛着桃粉的鼻尖,婴儿咯咯地笑着。
自此决定要收养楚裳后书房里就多了架缠枝莲纹的摇篮。楚裳睁着琉璃般的眼睛,看那个总穿着玄色长衫的男子在案牍间忙碌。他批阅公文时,常把她放在特制的竹编提篮里,朱笔停顿的间隙,便会用笔杆末端系着的玉铃铛逗她。
这日午后蝉鸣慵懒,楚裳忽然打了个寒颤。识海中闪烁的系统界面又黯淡几分,前世记忆如同褪色的水墨画,师尊教她御剑时说的心诀竟记不起开头三字。她急得去抓案上镇纸,肉乎乎的手掌却只拍到自己的口水巾。
“小阿裳要这个?”楚顺放下军报,把哭闹的孩子抱到膝头。他摘下发冠上的东珠在她眼前摇晃,温热的掌心轻轻拍着襁褓:“莫怕莫怕,楚叔在这儿呢。”
夜雨敲打芭蕉时,楚顺被断续的抽泣惊醒。冲进书房便见孩子哭得小脸通红,锦缎枕头洇湿了大片。他慌忙解下外袍裹住发抖的小身子,哼起记忆里娘亲哄睡的采菱曲。怀中的奶团子渐渐止了哭,攥着他一缕头发沉沉睡去。
“原是做噩梦了。”楚顺拭去她睫毛上的泪珠,烛光里婴儿眉心的朱砂痣像粒红豆。他轻手轻脚将人放回摇篮,没注意自己衣袖沾了片丹桂,正是白日里特意为她折来闻香的。
晨起时侍卫送来鎏金漆盒,楚顺就着豆浆读罢密信,将信纸折成小舟放进锦鲤池。转头看见乳母抱着楚裳过来,小丫头顶着睡歪的虎头帽,正努力去够池边垂柳。
“圣上要见咱们阿裳呢。”他接过孩子举高高,惊起几只白鹭。楚裳兴奋地蹬着绣花鞋,口水滴在他新换的竹纹交领上。廊下侍女们忍笑低头,看平日威严的县令大人手忙脚乱掏帕子。
临行前夜,楚顺在书房收拾细软。楚裳趴在紫檀案上,小手拍打着装点心的珐琅盒。忽有夜风穿堂而过,她望着飘落的信笺愣住——纸上“帝星晦暗”四字,莫名与识海中断裂的系统代码重合。
“小捣蛋。”楚顺捏着她沾满墨迹的爪子,就势在宣纸上印出个梅花爪印。次日马车辚辚启程时,这幅墨宝被他仔细收进檀木匣,与节度使印鉴并排放在暗格里。
漫野的春雨染绿官道,楚裳扒着车窗看掠过的燕影。楚顺将温好的羊乳喂到她嘴边,忽然被小手抓住食指。垂眸见孩子指着天际虹桥咿呀作声,杏眼里盛着整个春天的澄澈。
“那是虹霓,等到了朝云城...”他的话音被颠簸打断,楚裳趁机把米糊抹上他的胡须。随行侍卫憋笑憋得肩头颤抖,却见大人浑不在意,反倒用胡子轻蹭孩子娇嫩的脸颊。
暮色四合时,驿站檐角挂起橘色灯笼。楚顺抱着熟睡的小人儿轻拍背脊,月光漫过她攥着的半块如意糕——那是白日路过茶肆时,他特意下马车买的。
“可要快些长大啊。”他掖好锦被低声呢喃,窗柩外银河垂落,北斗星正指向帝都方向。楚裳在梦中咂了咂嘴,翻身将口水印在他绣着云纹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