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干得漂亮 闫岑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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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岑那句话落进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沉下去，没溅起什么水花。
“那我们还真的好运。”他笑着补了一句，语气轻松，像是已经把刚才那片刻的恍惚翻了过去。他转头跟旁边的人碰了碰杯，话题又被带到别处去了。
许苓行低下头，继续看着杯壁上滑落的水珠。
宗牧星站在几步外，凑到何丞白耳边压着嗓子说：“你看他，真能忍。”
何丞白没接话，只是看着许苓行那边，目光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意思。
乐队换了一首曲子，蓝调，慵懒的萨克斯风慢慢铺开，像夜色本身在低吟。有人拉着闫岑往舞池那边走，被闫岑笑着挡了回去。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停了一瞬，落在吧台角落那个人的身上。
许苓行站在那里，手里那杯水已经凉透了，他没喝，也没放下。
闫岑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许先生。”
许苓行抬眼。
闫岑站在他面前，离得不远不近。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跳支舞？”
许苓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闫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认出他的光，只有一点礼貌的、带着探究的亮色。但他还是把手里的水杯放下了，放得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好。”
许苓行把手递过去。
闫岑握住的时候，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那掌心的温度，温热而干燥，落进他手里的时候，像是从很久以前就握过一样。
他们走进舞池，周围的光影晃动，有人笑着碰杯，有人交谈，但那些声音在这一刻都退远成了模糊的背景。
闫岑的手搭上许苓行的肩，许苓行的另一只手轻轻落在他腰侧，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那下面紧绷的、克制的力道。
“放松点，许先生。”闫岑低声说，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虽然不记得了，但舞技应该还没忘掉。”
许苓行耳根微热，笑了：“太久没跳了，抱歉。”
闫岑的眼皮跳了一下。
抱歉。
这两个字他听过，在什么场合听过，他不记得了。只是那两个字落进耳朵的时候，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动了一下，像湖底的沙被水流翻起又落下。
他皱了皱眉。
“怎么了？”许苓行问。
“没事，有点晕。”
“要停一下吗？”
闫岑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步伐，微微收紧了一点搭在他肩上的手：“继续吧。”
他们不再说话。
舞步在蓝调的节奏里慢慢移动，维港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这两个人身上，把他们之间的空气染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许苓行的目光一直落在闫岑脸上，不远不近，温和而克制，像是在看一件拿在手里很久了、却始终没有拆开的东西。
闫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他觉得奇怪，这个人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其他人在他身上常见的那些东西：没有讨好，没有算计，没有借着失忆症想捞一把的聪明劲儿。
那里面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在旷野里站了很久，终于看见有人走过来，他只是看着，什么都没做。
一曲终了。
闫岑松开手，礼貌地退后一步，那层疏离感又回来了，但眼底的探究没有散去。
“跳得不错。”
“谢谢。”
他们站着对视了短短一瞬，然后有人过来叫闫岑，他被拉走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许苓行一眼，很短，像是不经意的，但许苓行看见了。
宗牧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许苓行身边，用力一拍他的背：“喂，他刚才跳舞的时候，手放你腰上放得挺顺的。”
许苓行没接话。
宗牧星又说：“你没看楚瑜那个脸色，跟吞了只苍蝇一样，笑死我了。”何丞白站在稍远的地方，端着杯酒，看了宗牧星一眼，没过来。
许苓行依然望着闫岑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像一条流水了很久的河。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干得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