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纪》御月

5、入堂 既然你可以

　　四堂的办事效率很高，一周后，被选中的学员们陆续到齐。正午时分，所有的学员办完手续，在各自教官的带领下鱼贯进入校场，整整齐齐地列队排开，听取黑虎堂堂主楚霆霸气十足的训话。
　　这一期的学员足有数千人，从司令台望下去，黑压压站成一片的场景蔚为壮观。叶氏对于签活契和签死契的学员，培育的理念与方式是大相径庭的。这些学员中的绝大多数人签的都是活契，报到后很快得到了统一的安排，但也有相当数量的人签了死契。
　　签活契的基本上都是自由民，虽然需要支付高昂的学费，但整个学习的过程就相当于镀金。受过专门培训的他们，出堂后优先享有进入叶氏旗下各大产业供职的资格，如果不愿留下，也可在叶氏服务满一定期限后自主选择离开。作为帝国三大□□之一，也是唯一一个还兼顾着大量正经生意的□□组织，叶氏与当局有着千丝万缕极微妙的密切关系，触手极广，集团的内部虽然等级森严，晋升通道却很是畅通，每年募选侍应生，都有许多人家争着把小孩送过来参选并以此为荣，就是因为叶氏这个平台与众不同。
　　而所谓死契，也就是卖身契。只有签下死契的人，才有机会百炼成钢，成为金字塔尖端的A级侍应生，在四堂全部取得A级资格的人更有可能获得灼人的权势和上位的机会。死契侍应生虽然并不需要出学费，但在签下死契的同时，即意味着交付绝对的忠诚，将全部的身家性命都献给叶氏。有两种人只能签死契，一种是半自由民或孤儿，他们若要进叶氏，须以叶氏为监护人，所以只能签死契，另一种是集团内部流传下来的规矩，签过死契的人的孩子，也只能签死契。另外，贱民中的少数佼佼者也可以成为侍应生，但由于他们根本不被视为是人，不享有作为人的任何权利，只在身上打下烙印，被集团当作附属的财产，因此无须签约，活得怎样，全看遇到什么样的主人。
　　时然这次选中的数十名学员中，只有十余人签的是死契。
　　长睫毛，小脸盘，面前的男孩身形瘦削，有着蜜色的肌肤，极度冷感。在他刚刚招募的这些学员中，林可心不光年纪最小，签的还是死契。这个孩子本不在林氏教养院院长的推荐之列，负责教养他的教母在时然临走前甚至特别强调，林可心虽然天分很高，但是倔强难驯，不适合培养成A级以上的侍应生。
　　作为专属教官，时然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孩子，回想起那晚他在遴选时脱颖而出，令人难忘的种种出色表现。
　　那晚，教母们在院长的示意下领来了一群看起来聪明乖巧又懂事的孩子，时然正考较他们的时候，林可心眼里燃着一团火，就那么突然地，毫无预兆地从外面闯了进来，毫无惧色地大声请求时然也给他一个机会。
　　真是有趣的孩子呢。
　　就是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后悔。
　　“每个签下死契来到这里的人，都梦想着成为四堂顶级的侍应生，一出堂就能受到重用，成为自家主上倚重的左膀右臂，可我要提醒你这并不容易。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4A侍应生也远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光鲜耀目，权力和荣耀都是由鲜血和汗水堆砌而成的，光有天分还不够，勤奋，刻苦，忍耐，一样也不能少。此外，日后若不能对自家主上做到绝对的忠诚，透明，驯顺，一旦见疑于主上，恐怕就连一天也活不下去。听了这些，你还想要成为像我一样的人吗？”时然声音温和，注视着林可心，缓缓问道。
　　“既然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林可心毫不犹豫地扬起了头，黑亮的眸子熠熠生辉。充满自信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只有十二岁的孩子。
　　时然微微一笑。
　　“明天起你入黑虎堂练习基本功，为期一个月。”
　　不知为什么，时然的微笑有种让人安心的亲切感，林可心愣了一下，才大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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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堂的学生宿舍是十几幢古色古香的高楼，南侧区域是高学年区，中间区域是中学年区，北侧区域是低学年区，每幢楼都配有独立的舍管和安保人员，以及可以容纳五百人同时上下的磁悬浮梯。这里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班级概念，只有堂主，带教老师和专属教官。有时候训练是近乎残酷的，谁也不知道自己明天会在哪里。
　　傍晚，昏黄的壁灯照着幽深的走廊，楼内很是寂静，因为大批学员刚刚出堂的关系，学生的数目不足，很多房间都空置着。
　　林可心从林氏教养院带来的全部行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布包。走出楼梯，迎面就是他的居处。打开房门，眼前是一个狭小而洁净的房间，也是迄今为止第一个只属于他的私人空间。躺在铺得整整齐齐的狭窄的单人床上，闻着似乎还带着刚刚清洗过的清新味道的床单，林可心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深呼吸。简直不敢相信之前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迎接他的将是崭新的生活。透过房间里仅有的一扇小窗，一望便是楼下满眼悦目的绿色。极目远眺，再远处便是开发区，叶氏集团大楼林立，作为地标性的建筑，独有的红叶标志镶嵌在最顶层的天台上，显得十分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