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纪》御月

3、身价

　　帝都最大的黑市，位于市郊两里处，一向是宠侍交易活跃的地方。名叫乌达的女巫，在这里主管拍卖已经有很多个年头。
　　“财富，权力，各种支配欲与好奇心，无论什么千奇百怪的欲望，在这里都可以让你得到满足。你想要什么？稍后就有一场竞价会，年轻人，只要付得起代价。”任何时候都美艳动人的红发女巫咯咯笑着，听得青年头皮发麻。
　　“有时我确实很好奇，你的巫术是真的吗？”青年迫不及待地打岔。
　　“付出一百二十个金币，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女巫不以为意地扬起手杖，娇笑着将温热的红唇贴上青年的耳畔：“事实上，除了不能打搅老板睡觉之外，这里的任何事都有代价。”
　　“我想还是不必了，”青年连忙摆手：“我这次来，只是想请你评估我新得的一个宠侍，身价究竟值多少？”说完，将带着垂纱笠帽的高挑少女牵到女巫面前。
　　女巫眼前一亮，在看清了少女的模样之后，第一时间验视了她佩戴的宠侍手环，接着便不住发出夸张的赞叹。
　　“我想，稍后的竞价会你是不必再去的了，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你的姑娘，”女巫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随即不甘心地看着眼前光彩照人的少女，羡慕地告诉他：“要知道A级侍应生在市场上从来就是抢手货……叶氏双A侍应生，真是难得一见的上等货色啊！如果你要出手，记得随时来找我，价钱还可以商量。”
　　青年惊得有些呆了。外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是清楚得很，自己只是低级贵族，刚才女巫报出的，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天文数字！
　　“好吧，谢谢你。”青年来不及去想父亲的用意，在精明的女巫试图打起别的什么算盘之前，牵着夕流的手赶紧离开。
　　回到家，他终于想起自己当初打开信件的初衷，这也是一个很严肃也很现实的问题：“夕流，我的钱快要用完了，怎么办？”
　　“主人，您没有收入吗？”少女微微侧头，眼神澄净明澈。
　　“没有。”一念及此，青年不免有点焦虑和泄气。
　　除了眼下居住的这所豪华的宅邸，所有值钱的家当早在半年前就被他全部拍卖套现了。而这所房子的抵押贷款还有一个月也即将到期，届时若他还是还不上欠款，就要被迫搬离这里，到平民区去申请住免费的公寓，但是那样的话实在太丢脸了，即使将来能够赎回自己的房子，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这样啊……”少女灵动地眨眨眼，抿唇轻笑着宽慰：“主人，不用担心，让夕流为您分忧！”
　　孩子般纯净的笑容，带着超越年龄和等级的强烈自信，在青年受到魅惑的心中浓墨重彩地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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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个街区之外的彩虹坊，是帝都最豪华的赌场之一，青年拉着夕流的手，站在轮盘前犹豫。他们是半天前来到这里的，青年一开始赢了数局，兴头上连连下注，却再也没有之前的好运气。他心里有些着急，拉着夕流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少女察觉了主人的心意，回以淡定的一笑。青年得到鼓励，立刻像吃了定心丸似的重新坐了下来，抛出手里最后的筹码，意欲孤注一掷。
　　可惜他又输了。
　　“先生，不下注的话就请挪一下，把位置让给别人。”赌完一局，庄家开始洗盘的时候，青年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旁边的侍应生见怪不怪，礼貌地提醒他。
　　“等等，这个女人是你的？不如拿她来赌一赌。”旁边有赌客幸灾乐祸地提议。
　　青年脸色很难看，强压着怒气从座位上站起。
　　“先生，这倒是可行的，”庄家及时抬起头来看了夕流一眼：“您要用您的侍女押一注吗？我们将根据她的等级为您兑换相应的筹码。”
　　“不必了。”青年摆摆手，已经准备离开。
　　旁边的赌客仍未死心，色迷迷的眼光不时扫向夕流垂纱笠帽下风姿绰约的身体：“这样吧，这一局的筹码我来替你出，赢了全部归你，输了的话，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我就行了。”说完这句话，约莫是认定青年为了翻本必会接受他如此优越的条件，投向夕流的目光便越发地肆无忌惮。
　　青年额上青筋爆起，从他握紧的拳头来看，现场的火药味已经很浓了。
　　但是那赌客一直笑嘻嘻地坐着，似乎并不担心，庄家也漠不干涉。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样的条件对于穷途末路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不过是个侍女，脱了衣服让旁人饱饱眼福，青年多半会接受的。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青年犹豫了。
　　“主人，这一局就由我来替您吧。”少女从容上前，姿态优雅淡然。柔嫩的指腹在青年掌心摩挲，青年受到感染，竟奇迹般地一点点消除了心中的惶惑和不安。
　　片刻后。
　　夕流不动声色地坐在桌前，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看得旁边的赌客目瞪口呆。
　　“主人，我有些饿了，您看这样子可以了么？”夕流抬起头来征询青年的意见。
　　青年早就把之前的懊恼抛到九霄云外，目光中闪耀着惊喜，连连应道：“当然，我们去吃东西。”
　　夕流微微一笑，任由青年手忙脚乱地收起赢回的筹码，攥紧她的手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