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走得很不安详》师离光

107、信徒

　　因为陆灼雪的到来，陆破算是暂时对那一堆机甲松了口气。他们灼姐是专业的，办法总比他们这些个外行多。

　　不过也仅仅是松了口气，他完全没有空闲下来休息的时间。

　　他需要和新的凫徯进行磨合，还得抓训练和抽查，确保手下的兵水平过关。光是这两样已经占据了陆破一天之中的大半时间，更别提他还得见缝插针的处理事务，强度几乎跟他刚刚接手破晓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破晓一穷二白，人也不服管，陆破每日就是操碎了心，一边要重整军心，另一边又要想尽办法赚钱换新装备，忙得那叫一个晕头转向。

　　也可能是那个时候抠门抠习惯了，导致陆破现在一提破晓就就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半花。

　　一台机甲贵得要死，他才舍不得让这两个型号就这么报废，就算是退环境了不也可以拿去训练室继续凑合？总之，他肉痛。

　　彭云也觉得肉痛，不过他不是肉痛机甲，他是嫌陆破不要命。一天到晚像个陀螺似的到处转，就没个休息的时候，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熬啊。

　　这不他一个错眼没把人看住，陆破盯着完早训练，没歇多久就过来维修区帮忙。

　　他找过来的时候陆破已经爬上机甲拆卸背板，熟练地将探测器丢进去找报错位置。那架势，起码得当了好几年的机械师，不然没有这么顺手。

　　陆破的余光瞄到了彭云，见他准备说些什么便拿出终端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不准说。】

　　【我要盯一会这位风哥，看看他究竟是谁。】

　　彭云皱着眉，内心十分不赞同陆破的行为。他自己作为破晓的首领，究竟有没有将自己的身体健康划入考量？

　　说句不好听的，真熬出什么事来怎么办？破晓根本受不住二次打击。

　　他还想劝再两句，但却是陆破摇头。

　　现在不是个计较的好时候，离虫潮爆发只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去做好准备。盯着凌风不过是附带的活，真正的原因是陆破有些心焦，担心拖延下去会出问题，所以必须抓紧将这两个型号修好。

　　彭云没话说了，只能转身回办公室去，替陆破承担一部分的工作。

　　只不过他俩的眉眼官司落入另一个人的眼中，那个人就是凌风。

　　他就在陆破旁边的一台机甲上，兢兢业业地拆解着那块莫名多出来的干扰器。只有陆破掏出终端的时候他才将视线从干扰器上移开，落到陆破的身上，又装作不经意一般移开。

　　彭云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自然也被凌风看在了眼里，他左右张望，才发陆灼雪在他们对面，有点远，不是一个自然搭讪的距离。思考片刻之后他便放弃了多管闲事，反正又不是他的人，他管不了这么多。

　　维修区内人还挺多，除去陆破自己请回来的机甲师之外，还有陆灼雪带过来的一队人。

　　饶是如此，他们的工作量还是很大。

　　陆破蹲在机甲的肩甲上，十分忧愁，要不是维修区禁烟，他真想抽两支。

　　他想不通，自己这么些年混下来怎么又穷又富的。说穷，他又能养起一整个军团，说富，报废一台机甲他都肉痛地龇牙咧嘴。

　　一旁的凌风似乎比他更加暴躁，在他反复几次打开终端又关上之后，陆破终于忍不住搭讪：“兄弟，你盯终端盯老半天了，着急回去？”

　　凌风操作终端的手一僵，很快又恢复自然：“等对象消息。”

　　他话很少，如无必要，他甚至可以一个字都不跟别人说。

　　最起码一起蹲维修区的人很少听见他说话，除了二次检测依旧有问题时他会主动提醒一句，余下的时间比猫这个机器还安静。

　　此时的猫正蹲在陆破的背上，自上而下的审视着自己的地盘。它听见凌风的话，直觉有些古怪，便装作好奇道：“这么黏人？”

　　凌风不说话，只是看了猫一眼便继续自己手上的活。

　　陆破看出凌风的动作有一丝不自然，心思回转之间，他再次掏出了自己的终端，装模作样的打了几个字发了条消息，然后再次将终端收起。

　　随后他像是完全没有留意过凌风的动作，继续操起扳手卸逃生舱。

　　接下来凌风的动向就比较有意思了，他像是十分浮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看看自己终端，看有没有消息进来。不过每次看完他周身的温度就冷了一些，像是很不爽。

　　陆破偏头在肩上蹭掉了汗水，望着凌风笑道：“不要这么浮躁，要是他不找你，你就去找他不就好了？”

　　面具遮住了凌风的脸，陆破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无从判断他的反应。

　　他这句话称得上是冒犯，这毕竟是凌风的私事，他们又只是雇佣关系。但细算起来，却又是个大多数人可以接受的范围。

　　“陆中将还真是跟传闻中的一样，滴水不漏。”凌风的话没什么情绪。

　　陆破笑了笑，没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试探到这里就足够，他已经对凌风的真实身份有了几分实际的猜测。这个人只要对破晓没有恶意就行，至于其他别的什么，陆破不会多嘴去管。

　　但他不管，凌风却像是对他起了好奇心：“不知道陆中将喜欢哪种，是不是也会不回自己对象的信息？”

　　陆破直觉有些奇怪，凌风这句话的针对性很强。他再次抬起抬起头去端详凌风的外貌，银发黑瞳，身材修长，他确信自己不认识这种条件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凌风真的有两分熟悉。

　　“他确实不回我信息，这么一说我们同病相怜啊兄弟！”陆破避开了第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直接利用后一个来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低下头的时候似乎听见凌风冷笑，但再次抬头时，凌风已经把整块干扰器卸了下来，正在重新接电路。

　　怪了，难道他听错了？

　　陆破不太觉得自己这S级的精神力是摆设，只能是对方比他想象之中还要会装。

　　还不等他出下一招，凌风却像是十分体贴地问道：“中将，刚刚彭副这么紧张的找你，确定不是有什么急事要你去一趟吗？”

　　此话一出，有一位机甲师立刻接话道：“催老大吃饭去的吧？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忙起来太忘我了。”

　　陆灼雪那刀子似得的视线也扎了过来，她随手在衣服上蹭干净了手上的机油，给桑子墨发了条信息，让他直接过来把人带走。

　　她能理解陆破心焦，但不支持他这么熬。

　　陆破是一句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不过，福祸相依，如果说之前他对凌风的身份有两分猜测，那他现在知道凌风究竟是谁了。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直接投降，准备乖乖跟着桑子墨吃饭去，只是没想到他就算老实想要歇一会，却有得是事在后面追着他。

　　“审讯室那边情况有些棘手，目前没有任何进展。”桑子墨小声汇报。

　　陆破朝陆灼雪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她自己出去吃饭才带着人离开维修区。

　　“能有多棘手？”

　　想他死的无非就奥列弗家，辛恪，丁振名，造神计划，老皇帝，陆家还有一些没脑子的小贵族。哦，这么一看他还真得罪了挺多人的。

　　“用刑也不开口，咬死了只有见到你才会说。”

　　陆破明白了，来的是造神计划。

　　他转身往审讯室那边去，心下却是在盘算会不会有第二批潜入者：“那几个哨口有没有动静？”

　　桑子墨摇头：“没有，或许是因为迟迟没有消息传回去，他们还在等。”

　　陆破却不这么见得，既然要弄死他，光在驻地下手肯定是不够的。

　　“叫彭云组织人一会开会，我要看到前线传回来的战报分析和今年的虫潮预测，另外提前安排边境线那边的居民撤离，这件事暂时不上报，不用准备报告资料。”

　　他将事情吩咐下去，方才走进审讯室。

　　原本还咬紧牙不开口的那个犯人看着陆破两眼放光，一改往日那沉默寡言的作风，兴奋道：“是你，你终于出现，准备接受你的命运了对不对？”

　　陆破没回答，他就知道这癫子一定是造神计划的人，除了他们没人疯得这么纯粹。

　　“将剩下的人也压过来这边。”

　　审讯官自然明白陆破的手段，听到这话的时候也只是犹豫一瞬，便叫人将所有犯人都压过来这边。陆破的话，他只需要照做，不需要多说。

　　不一会儿，那十几个人便挤满了审讯室。

　　这还是审讯室建好这么久，第一次，一间房间里面挤了这么多的人。

　　陆破坐下，看着这些人强自镇定，并不断地劝说他“改邪归正”，回到他真正的命运上来，心里忍不住发笑。

　　“好了，谁先说？我们这里不留废物。”他平静道。

　　也不知道造神计划是真的有点精神问题，还是说他们想要赌一把谁先崩溃，依旧试图洗脑陆破：“陆中将你又何必挣扎，只要你死在了战场上，所有人都会得到安宁，你也会得到新生！何必，何必要与我们这些忠诚的信徒相悖！”

　　陆破这次是真被逗笑了，他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对他有什么误会，居然觉得他会允许别人安排他的命。

　　他抽走桑子墨腰侧的手枪，瞄准刚刚说话的人的眼睛开了一枪。

　　碰的一声，原本还充满了窃窃私语的审讯室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个。”

　　信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不太能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沉默了半晌，又有人大声道：“你就算是把我们全部打死也没有用，我们的计划早就已经完成了，来，也只是来劝你接受新生的！”

　　陆破点点头，瞄准他的嘴又开一枪。这次说话的人躲在人堆中间，他在赌陆破根本不敢开枪，一下损失太多犯人会使陆破自己陷入另一个困境，因为他无从得知他们的行动。

　　可巧，陆破也不在乎，等到飞溅的鲜血使周围的人失声，他才放下手：“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