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走得很不安详》师离光

106、风哥

　　陆破说话看着不留情面，实则还是想辛恪坚持一下。即使他们确实不同道，但他看着辛恪努力这么久，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他当然是希望他能坚持下去。

　　他向来心软，不然也不会任由这群人拿自己的命来他面前做局。

　　辛恪也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想赌，赌陆破或许对他有一丝不一样。

　　“或是二者皆有吧。”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遮掩的必要，辛恪自然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他什么都想要，不管是权力，金钱还是陆破本人，他都想要。

　　贪心又怎么了，这也是陆破教的。

　　“不过老师，你到底对我这个弟弟又是什么意思呢？”

　　陆破没说话，就这么看着辛恪，像是想看看这狗嘴能吐出什么象牙。

　　“你是真的喜欢他一颗心全挂在你的身上，还是说……你喜欢他的柔软，喜欢他的依赖，喜欢他对你毫不设防，能让你完全掌控他的行踪，他的一切呢？”

　　“老师，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你的抱负，你的理想，你的恶意，甚至是你那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的掌控欲，我都一清二楚。”

　　辛恪忽然仰起头，朝陆破凑近了些，直视着他的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了解你吗？又或者，你了解他吗？他与我斗了十几年，能是什么温顺柔和的性子，都是他精心表演出来，骗你进圈套的把戏而已。”

　　“你若是真的喜欢这一种，不如选我，我甚至不需要演便可以完全顺从于你。”

　　他向陆破伸出手，像是在发出邀请。

　　会客室之中很安静，甚至能够听见门外彭云紧张的喘息。

　　陆破伸出手，就在大家都觉他似乎被辛恪说服了的时候，他猛地一把拽住辛恪，将他拎走塞进了停在港口的飞船，并点了一支小队押送这位尊贵的皇储回中心星系。

　　彭云原本提心吊胆，见状也是看愣了：“不是要讲道理吗？

　　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陆破只觉他真是莫名其妙：“还讲道理，他都快分不清这里谁才是老大了！”

　　还道理，道理个屁。

　　来了破晓驻地，他陆破就是道理！他又不是死透了，破晓又不是没人了，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兔崽子来教训他了！

　　彭云觉得不太对，应该不是这个理由。应该是刚刚辛恪十分不给面子地揭了他的老底，于是陆破怒而暴起，直接把这个学生赶了出去。

　　对，没错，这就对味了。

　　因为陆破下一秒就把辛恪的准入取消，并且吩咐下去不准再放他进来。

　　这多新奇，陆破这个性格不说很好吧……但最起码他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把事情做绝，能做到这个地步就只能证明他确实很生气。

　　不过彭云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口，桑子墨便报告：“那几个哨口有动静，已经按吩咐抓起来审问。”

　　“……他不是来跟你表白的？”彭云迟疑。

　　陆破气笑了：“我看你是真要闲出屁来，他跟我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但这也不能怪彭云，毕竟在他的预测当中，来当这个障眼法的很有可能是丁振名那个疯子。辛恪太谨慎，如果没有把握，他绝不会把自己也拖进计划里。

　　总而言之，彭云不觉辛恪会亲自来。

　　“这不就说明他是真的想我死。”陆破无所谓道。“行了抓紧时间，他们手上有能控制虫族的机器，我们得做足了准备才行。”

　　他扭头往回走，准备回装备库那边继续手头上的活。

　　羿丘却是忽然举着终端走过来问：“老大你什么时候要，我朋友说他被对象限制行动范围了，得等过两天才能跑出来。着急的话，他可以想想办法快一点。”

　　陆破摸了摸下巴，奇道：“这年头还有对象管这么严的吗？”

　　跟在他身后的彭云和桑子墨：“……”

　　你也好意思说别人。

　　那辛枫待在帝都星出不来不就你自己的手笔，还好意思五十步笑百步。

　　当然，陆破完全没有这个自觉，他想了想：“尽快吧，待遇好说，另外需要帮助的话破晓这边也可以提供。”

　　羿丘原话转达，没一会儿便跟那位神秘的朋友谈好了价格。

　　“这个数，”他朝陆破比了个手势，“另外他说谢谢好意，不需要破晓的帮助，他怕人太多了耽误他出门。”

　　陆破点点头，批了。

　　这个数能把隐患揪出来，很值当，他完全给得起。

　　再不济就只借一个仪器，反正灼姐也是要来的，有她在还怕什么。

　　或许是开的价足够高，羿丘那位据说要过两天才能出门的朋友居然便打电话过来，说是快到了，让羿丘出去接他。

　　毕竟是外人，没有准入证明是不能直接进入这边的星域范围。

　　也巧，陆灼雪也是今日到。

　　想着左右也是要接自己家妹子的，陆破干脆到港口那边等着，也算是给这位能人一点面子，让他尽心些。

　　飞船缓缓在港口降落，很快便有两个人影从飞船上下来。

　　一个是羿丘，另一个不太好形容。他戴着面具，将面容完全遮挡在这块死物之下，但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眼熟。

　　但陆破可以确定，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么一个游走在黑市的人，或许只是单纯的眼熟而已。

　　陆破没多说些什么，待他们靠近时才伸出手：“幸会，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趁着两人靠近的功夫，陆破将对方仔细打量了一番，最后对上了对方的眼睛。那是一双十分干净的眼睛，是难以演出来的，属于年轻人的眼睛。

　　对方似乎并不想跟陆破说话，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但他还是握住陆破的手，说了声幸会。

　　至于称呼，是羿丘在旁边小声补充的：“他叫凌风，风哥脾气是怪了些，但确实有真本事，我们之前有几单生意能成都是靠他。”

　　陆破了然，天才的坏毛病，懂。

　　但他还是顺嘴问了一句：“哪个风？”

　　“龙卷风的风。”

　　“行，风哥，那就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事成之后我可以另外给你答应一件事。”他笑眯眯地搭着凌风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压根没有被凌风身上生人勿进的气质吓到。

　　凌风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更没有将他的手拨开，看样子像是在盘算这次的生意划不划算。

　　他沉默一阵，最终还是点点头。

　　也是，能得陆破一个承诺，那可比钱划算。

　　几人说话间，陆灼雪也到了，只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发生什么很好玩的事。

　　“人跑了。”她笑意盈盈，陆破一看就知道她这是在幸灾乐祸。

　　早在陆破出发之前，他们就有打赌辛枫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溜走。虽说这么做不好，但陆灼雪坚持陆破做的比她这个赌还缺德，所以两个人还是定下了赌约。他们一个赌至少等到驻地这边出事才会跑，另一个则是坚持辛枫只要找到机会就一定会走。

　　在帝都星范围辛枫肯定是没机会的，因为陆破跟陆天意打过招呼，只要辛枫出门，必有人跟着。

　　恰巧陆灼雪要过来送机甲，出发之前便顺口问了辛枫一句去不去。她记得这小东西挺粘人的，分别这么久，说不定会想。

　　如此好的机会送上门来，辛枫又岂会拒绝？

　　“刚出第一个跃迁点我就收到有小型飞船脱离主舰的报告，哼哼，你输了。”

　　陆破捋了捋这个逻辑，觉出一丝不对：“这分明就是你放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本事，想跑根本没人抓得到。”

　　他边说边松开了搭着凌风的手，毕竟是家事，还是不往外宣扬的好。

　　陆灼雪才不管他，赢了就是赢了，赢了陆破就得认账：“别乱说，陆家人也上飞船了，跟我没关系。”

　　陆破可没这么好骗，正当他要反驳，一直沉默着不怎么说话的凌风却是忽然插嘴：“不是请我来干活的吗，拖延的这点时间又怎么算？”

　　闻言，陆灼雪望向陆破，很明显是在问这是谁。

　　“凌风，你在黑市那边有交易点，说不定听说过他。”

　　两兄妹终于停止讨论他们那个缺德赌约，开始干正事。

　　陆破带着他们来到装备库，拐进机甲维护区：“是这样，我想检查一下这两个型号的机甲，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价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算，有额外费用可以追加。”

　　凌风望着那一列机甲，若有所思：“帝都研究所的吧，我上次中过招，你们也算是找对人了。”

　　他从空间钮中掏出几个爬虫机器人，在终端上操纵着它们爬上机甲并扫描内部情况。

　　一般研究所内都会有大型扫描设备用以检查机甲的状况，陆破不是不想配一台，而是手续太麻烦，黑市又不好收。他接手破晓的时候这里堪称一穷二白，剩下的机甲也是又破又烂，更别说是配这种大型设备。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一直都是凑合着只做常规检查，更是无从了解凫徯的内部问题。

　　现在一想，对方这一手棋埋得足够深远。

　　“看这里，”凌风指着光屏上的一小块阴影，正位于逃生舱的正后方，“这个位置有异常电流，大概率是干扰器一类的。”

　　陆破阴沉着脸不说话。

　　干扰器放在这个位置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阻止逃生舱正常弹出，保证驾驶员必死无疑。

　　可惜凫徯已经成了碎片，不然他真想看看这些人究竟是给他埋了什么“礼物”在机甲的内部。

　　凌风望着仓库里的另外一列机甲，心说这可真是个大工程。两个系列加起来将近四五十台机甲，这还是报损之后剩下的，也不知道得做到什么时候。

　　说起来，当时坑了他的那台机甲，就是从破晓流出来的。

　　“麻烦你把有问题的位置标记一下，我的副官已经去喊机甲师过来，动作快一些，抓紧做完。”陆破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