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任性又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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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不想说话，只是单纯觉得，这种氛围下说什么都显得无力。
我喜欢你，我讨厌你，为什么喜欢，为什么讨厌，都尽情地撇到一边吧，金锡恩闭紧眼睛，想到这些便觉得无所谓了。
窗外开始下雨了，金锡恩就知道这种阴天是一定会下雨的。
叮咚的雨声宛如幕布从天上泼下，但金锡恩没感受到以往的寂寞和寒冷，昏昏欲睡的温暖包裹着她，每一寸皮肤都似被细腻的丝绒覆盖，连指尖都懒得再动弹。
“你明天有事吗？”权至龙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下巴抵着金锡恩毛茸茸的发丝。
“没有。”金锡恩闭着眼说。
她这周都会很闲，字面意思。
“我明天下午也没活动，在你家陪你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金锡恩在权至龙锁骨旁动了动，柔顺的发丝扎在皮肤上，非常痒，“你会做什么，我好想吃炒面。”
权至龙抬手想把这根发丝挑开，金锡恩便牵住权至龙的手，“好了，快睡吧。”非常主观。
权至龙没再说话，只是手指在她掌心缓缓摩挲了两下，像无声默契的索求。金锡恩没有松手，身子轻轻靠回去，贴上了权至龙的胸膛。
雨声淅沥，合拍的心跳音也融入这场雨中。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发顶，轻轻啄吻，搭在金锡恩腰上那只手绕进睡衣下，指节碰到她柔滑的皮肤，便没再继续，将她整个人收进怀里，抱得更紧。
金锡恩在黑暗里睁开眼，看见权至龙熟睡着的脸，他或许很累，睡的特别快，呼吸绵长。
她静静地看了他很久，直到困意再度降临。
翌日10点多，窗帘透进一点微亮的天光，雨已经停了。屋外传来几声车鸣，带着城市乍然初醒时的清澈。
屋内安静的过分，金锡恩动了动身子，才意识到身边的温度早已散去。她躺了一会儿，脑子一片空白，没有失落，也谈不上怅然，只是被一种不真实感困住了。像昨晚的那些温柔、亲昵、迟疑和试探，都只是情绪作祟中的冲动。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下意识地看了眼床头柜，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便签。
上面的韩文很规整，密密麻麻的说了非常多话，远看像一排排省略号。
——昨晚我睡得很好，谢谢你。中午吃饭不要等我了，因为要和队员去拍摄写真照，但下午有非常充裕的时间，我买完食材来家里找你好不好？
有很多话想和跟你讲，而且是不得不讲的程度，总觉得憋在心里难受的不行……可你要是不想听，就发讯息给我吧，我会理解的。
金锡恩拿着便签，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一瘸一瘸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帘被拉开的瞬间，一股透白的亮光晃进来，外头的街景被晕开一层轻雾，原来昨夜下的是雨夹雪。空气里尚未化开的凉意积了厚厚一层雪，枝头、栏杆、车窗，处处都挂着雪白的痕迹。
金锡恩脸上本是放空的神情慢慢变化，明明房间里很冷，但她居然觉得脸蛋发烫，摸了摸自己的脸，把便签纸放回床头柜上。
饥饿的肚子让她站在厨房里找了一圈，冰箱里没什么东西，最后还是决定下楼去便利店对付两口。楼下的坡道被物业早早清理过，雪被扫到路边，便利店在后楼，距离不过百米。她早就熟练地学会了如何避开障碍物，推着轮椅过街时也总留意前方有没有融雪的水坑。
路过巨大的树冠时，那上边的树枝抖了抖，雪掉下来了些，不过比起昨夜，已经变成细碎像盐粒一样的冰晶，落在发梢上便融。
一排排便当整齐地码在冷藏柜里，金锡恩的轮椅停在货架前，视线落在最上层那个便当上。
她仰了仰头，咬着唇迟疑了一下，伸手想碰碰货架边缘，好借力站起来。轮椅靠得太近，她只得慢慢挪动，姿势有些别扭，膝盖微微发紧。就在她手刚扶住轮椅扶手的那一瞬间，一条修长的手臂从她右上方伸出，动作轻巧、干脆地将那个便当取了下来。
“这个？”低沉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金锡恩一怔，还没回头，那只手已经把便当递到她面前。
是邻居。
李洙贺手里拿着杯刚买的咖啡，眼尾还挂着点没散的熬夜疲倦。他刚通宵完回家。
金锡恩接过便当说了句“谢谢”，忍不住往他手里的咖啡杯瞄了一眼，“你这是刚下班？”
“刚和朋友聚完。”李洙贺轻描淡写地回答，低头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挺冷的，早点回去吧。”
她点点头，操控着轮椅往外走，李洙贺顺手帮她拉开了便利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铃声轻轻响起。
两人穿过小区后楼间那段短路，李洙贺脚步慢，偶尔低头帮忙看看她的轮椅在石缝间是否卡住。
“你平时就吃这种速食便当？”走到她家楼前，他忽然问。
金锡恩抱着购物袋，“也不算……偶尔。”
“不是说速食不好，”李洙贺把咖啡杯换了只手，按下电梯，“就是经常吃还是有点不健康。”
“啊，谢谢提醒。”金锡恩笑着说。
“嗯。”
“你回去早点睡吧，拜拜。”她回头说。
“拜拜。”
电梯门“叮”地打开，金锡恩回到家，知道那人在午餐前是不会回来的。于是把便当热完吃得光光的，饱餐一顿后无聊的躺回床上，举着手机玩。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制片助理发来的短信通知——
【剧组确认于1月3日正式开机，请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准备好第一阶段工作，后续具体安排将通过此号码联系。】
她点开日历，1月3日，是新年的第三天。
金锡恩把手机反扣在被子上，拉开床头柜抽屉。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下午时，金锡恩坐在桌前画着画，她打开了画到一半的草稿，纸面上铅笔痕迹已经被反复擦改过几次，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两声。
她一惊，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一点多。
权至龙这么快就结束工作了？
金锡恩推着轮椅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然后才打开门。来的人不是权至龙，是托着盘子的李洙贺。
李洙贺将那盘子举了举，简短地说，“刚烤的饼干，给你送一点尝尝。”
盘子上盖着一张干净的厨房纸，下面隐约透出几块颜色不一的曲奇，形状不算完美，有的边缘焦了些，明显不是商店里卖的那种。
金锡恩还挺新鲜，“你做的？”
“嗯。”李洙贺点点头，声音里依旧带着那种没睡够的倦意，“多烤了点，怕放久了不好吃。”
她接过盘子，饼干飘来淡淡的焦糖和奶油味，还留着余热。
“太感谢了。”金锡恩很喜欢吃甜食，“看不出来你还会做这个。”
“以前看视频时学的。”李洙贺打了个哈欠说，“如果好吃的话我那里还有，我困坏了，得先补觉。”
“好，那你快去睡吧。”金锡恩笑了笑，“谢谢饼干。”
他点头，轻轻挥了下手，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进对门。
金锡恩关上门，把盘子放到茶几上。
甜度正好。
但是，回想刚刚李洙贺困倦的模样，金锡恩有些怀疑，难道这是特意为她做的？虽然这样说有些自恋，可事实确实让人怀疑。
而且，金锡恩没少经历过这种情况，莫名其妙的善意，可怜的眼光，都因为她站不起来的缘故增倍。
如此一想，可口的饼干也有点难以下咽了。
金锡恩坚持着吃完一整块，突如其来的，门铃又响了。
又有什么事？
她以为还是李洙贺，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嘴。
“努古呀？”
“我啊，买了好多东西，门能开一下吗？”
隔着层门，金锡恩听见的是权至龙的声音。
要不是知道这俩人不认识，金锡恩都快觉得他们是串通好，特意一前一后来的了。
门开的时候，权至龙穿着黑白相间的外套，头上戴着可爱的毛线帽，绒圆球连着线垂在两侧，脸上口罩遮盖的严实，他手里拎着两个满满的购物袋，一只手还夹着没包好的新鲜大葱，几根叶子从袋子边缘探出来，显得他像个刚从市场回来的居家男人。笑的时候卧蚕很明显，“开得这么快？在等我吗？”
权至龙一走进来，就闻到了屋子里若有若无的甜香味。他把袋子放进厨房，刚准备洗手，就被茶几上的盘子吸引住了目光。
他指了指那几块颜色不一的曲奇，凑近闻了闻，“你做的？”
金锡恩把头发别到耳后，“当然不是，是邻居送来的。”
“邻居。”权至龙语气满不在乎，“我能吃吗。”
金锡恩伸手打开袋子看看他到底买了什么。
“随便啊。”
炒面很快就做好了。
浓郁的酱香味跟炒蛋的香气弥漫在厨房和客厅之间，金锡恩最喜欢这种干干巴巴的炒面，少了汤吃起来都快了。权至龙还往里加了虾仁和青菜。
他把帽子摘掉，尝了尝炖菜的味道，舔了下嘴角，摇头，表情就像在说，“绝了，美味。”
金锡恩点点头，像在认真品评一样。那味道确实好，还混着一点点微辣的余韵。她咽下去的时候，忽然呲笑了一声。
“干嘛？”权至龙绕过身来看她，一手还拿着勺子。
“没什么。”金锡恩又夹了一口，故意逗他，“就是……挺好吃的。”
她本来以为这种“你陪我吃饭我陪你做饭”的戏码只存在电视剧里，结果她真成了主角，桌对面坐着个为了她特意去市场买菜、还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人。
那种不真实的错觉又回来了。
她忽然想起刚才吃饼干时的怀疑。人们总因为她坐在轮椅上就变得格外温柔，温柔得像在补偿什么。可现在她发现，有些善意并不带怜悯，就像权至龙，他看她的眼神里只有单纯。
权至龙把袖子卷起来，坐到椅子上，抿着嘴笑了下。
吃完饭，权至龙负责洗碗，金锡恩则窝在沙发里喝权至龙买来的饮料。
洗完碗，权至龙用纸巾擦了擦手，走过来，在金锡恩旁边坐下。
“怎么了？”金锡恩观察到权至龙的表情。
“你看了吗？”他说，“早上放在那的便签。”
“看了。”
“那你猜到我想说什么了嘛。”
金锡恩对上他的眼睛，拧紧瓶盖，心中隐隐有个答案，但话到嘴边却变得生硬，“很重要？非说不可？”
权至龙愣了下，随即点点头，“确实是很重要的事。”
“那你说吧。”
虽然这么说，但权至龙没急着说出那句话。
他像是被抽掉力气似得，靠在金锡恩身上，亲昵的搂住她，见金锡恩没抗拒，才慢悠悠将下颚也搭在金锡恩肩上。像一个大号熊玩偶。
任性又依赖。
“你回来之后，我脑子里一直乱七八糟的……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看我，但我——”
他停了一下，换了口气。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是因为失忆强加着接受我的，那我是不是该保持距离。可看见你，我的心就告诉我，大概……真的没办法再装作若无其事。嫉妒每个能和你聊天的人，想着要是你没失忆，那你身边的人就一定是我。”
金锡恩放松身体，仔细听着他说。
她能感受到权至龙的心跳声，非常强力快速的心跳声。
又或许，这是她的心跳声，但无所谓了，她已经分不清。
“我们和好吧，金锡恩。”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任性又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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