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纠缠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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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拍摄结束后，金锡恩独自走出大楼。
尽管已是接近凌晨，整栋楼却依旧灯火通明，她穿过这些忙碌的身影，推开那道通往外界的玻璃门。
一阵冷风猛地扑面刮来。
离开这附近，外面黑漆漆的夜空便换了个世界，被城市灯光掩盖的星星闪烁，像极了一双双窥伺的眼睛。
金锡恩拉紧外套，哈出一团白雾。
她缓缓走下台阶，鞋跟磕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要不要给某个朋友说句话，或者，你最近有没有想联系却没联系上的人？”
这是李东赫主持人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
节目组或许是期待她能说出些模棱两可的话，再顺势引导在权至龙身上。金锡恩要避免这个危险，可一串人名在她脑子里旋转，竟都神奇的让她无话可说。
她向马路旁走去，边走边低头翻包，翻出了一盒红白配色的烟。
因为有风，打火机不好点燃。金锡恩顿住脚步，微微侧过身体，垂着眼睫，银色的眼影在眼尾闪耀，一手按着打火机，另一只手遮在前面。
烟雾轻飘飘地砸在脸上，又混着冷空气向后散开。
一秒，两秒。
猩红的火焰忽明忽暗。
火星终于舔住烟纸的边缘，她吸了一口，却被呛得措手不及。
烟雾猛地灌进喉咙，像一把钝器砸进肺部。金锡恩弯着腰咳了几声，肩膀轻轻抖动。弯着腰的姿态让冷风迅速钻入衣领，贴着皮肤游走，刺激着眼尾流下了生理性泪水。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从容产生的节奏感逐渐逼近，金锡恩没有回头，神经却下意识绷紧了一瞬，咳嗽干净后，缓了会，才慢慢站直。
她叫了专车，但拍摄结束时间和她想的有误差，所以车辆离这应该还有段距离。
手机收到短信发出的提示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金锡恩不算淡定的拿出手机，剧烈咳嗽后胸前还是很疼，她掐着熄灭的烟，单手打开短信界面。
「有听你的节目」
还没点进去，这句话就显眼的夹在广告中。
一个男人从她身后越过。
个头不高，背着双肩包，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处理事情，脚步走走停停。他和金锡恩擦身而过，什么话也没说。
金锡恩松了口气，心里却不知怎的泛起一丝荒谬的羞意。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自己是不是被今天这档节目搞得太敏感了。
因为没有答案，金锡恩干脆的拒绝了那个提问。结果很不理想，但李东赫救场的速度够快，算是挽回了点气氛。
回忆间，金锡恩把那句短信点开。
改来改去的备注，最终还是恢复成相对陌生的权至龙。
悬在键盘上方的手指犹豫片刻，选择了退回。
这仿佛只是件插曲。
金锡恩四处看看，找到一个垃圾桶，烟还剩半截，但她没有心情继续抽下去了，正准备丢掉时，身后忽然有人喊了声她的名字。
“金锡恩。”
很有记忆点的声音。
导致响起的一瞬就让人猜到了……
他是谁。
金锡恩不可置信的转身，寒风瑟瑟，他却只穿着一件铆钉夹克和破洞长裤，双手插兜，身影瘦削，脖上缠着做旧的灰围巾。
银发长出了些许黑色的发根，像是随手一抓，略显凌乱。左耳的十字架耳环轻轻晃动，将金锡恩的目光吸引回他的脸上。
而那双眼尾微微下垂，十分漂亮、专注的双眸中，只有她。
权至龙本来只是担心金锡恩这么晚下班会害怕，想很远的默默看着她就好了。
但真切的看见她这个人后，权至龙又忍不住搭话的心情。光是一个简单的背影就能让他更加奇怪。
“你怎么来了？”
那种难以讲述的情感，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夜里的风裹挟着越来越近，两颗心陌生的跳动随着其中一人的开口，变得同步。
说不出是喜欢或者爱情。
这种情感太复杂了。
只是看见她就想笑的冲动，让权至龙憋不住上扬的嘴角。
“想你就来啦。”
说完，权至龙彻底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两道弧度，心里念叨着金锡恩的皮肤怎么这么白，表情也非常可爱。自以为自己的出场很帅气冷酷，绝对惊喜感十足。
金锡恩没有立刻回应。
“谁让你来的？”金锡恩退后一步，声音平静，毫无惊喜。
“哈？”权至龙没明白她的意思，向上扯了下嘴角。
“我说，谁允许你来找我了。”金锡恩淡淡的笑了下，“我同意了吗？”
权至龙看着她，“我不是……”
他停了一下，眼神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她手中那截还没完全熄灭的烟。金锡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掐着它，指节泛白，像是拿着什么危险物。
她抬手，想要丢进垃圾桶里，然后快点离开这。
但还没来得及松手，权至龙上前两步，轻轻牵住了她的衣袖。
“我就是路过，”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弱弱的，眼神闪躲，又试探性地抬起，“你生气了？”
“权至龙，”金锡恩无奈又冷漠，“我没生气。”
没等权至龙的眼睛恢复亮晶晶的状态，金锡恩就接着说。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她顿了下，像是费了一番力气才说出口，“别缠着我。”
话说完，她抽回手，动作利落。权至龙仍保持着刚才那个动作，连空气都没来得及填满他指缝之间的空白。
寂寞的傻傻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还未离开的金锡恩。
“喂诶？”权至龙问金锡恩为什么，不理解金锡恩为何变化这么大。明明前几天还对他笑着，怎么转眼就变了个人似的。
金锡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从权至龙的表情中读懂了他的心理想法。做不到完全面无表情，抬了下眉，却是讽刺的感觉。
那半截香烟被送到权至龙嘴边，金锡恩故意报复他，“送你的离别礼物。”
她是带着点恶意的，想让他知趣一点。
她没想到权至龙会直接咬住。
金锡恩的指尖被烫了下。
权至龙垂着眼睛，不说话时的样子很迷惑人。但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性格，疲于交际的慵懒，随性散漫的天才，不擅长应付情感，却又敏感得惊人。
和手机里一模一样。
“你总得说个理由吧。”权至龙艰难的说。
金锡恩的理由随口就来，“单纯相处下来没有感觉罢了。”
权至龙沉默，含糊地吸了口未完全熄灭的烟，他知道金锡恩就是生气了，心里愈发没有底气，“我最近确实太忙了，米亚内，以后都不会这样了，我说真的。”
“你拿什么做承诺呢。”金锡恩看着他。
拿我喜欢你。
就凭这点。
烟雾从权至龙唇角逸出，香烟的味道熟悉得让他有些出神，是金锡恩高中时常抽的品牌。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依然没变。
矛盾的性格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金锡恩没等到回答，转身，迈步，甚至没留给权至龙思考如何说出口的空间。她朝反方向走去，掏出手机，准备再次确认司机的位置。
但信号却莫名开始变差，页面一直卡在“定位中”。
她皱起眉头，换了个方向举起手机，依旧没反应。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断信号。
金锡恩径直走到马路边，撇下身后的权至龙。一道强光晃过，摩托车从马路上呼啸而出，尾气夹着砂石冲她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金锡恩被背后的力道拽的后退，手机险些脱手，鞋跟踉跄着在地上一滑，她整个人失重地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权至龙的胳膊环在她腰上，手还护着她的头部。摩托车并未停留，呼啸着远去。金锡恩睁着眼，身边萦绕着淡淡的香水味，一时之间，脑子有点空白。
“你疯了吗？！”权至龙生气极了。
就是这句话，将金锡恩凝固的思绪化开，她的头疼的厉害，像是神经被人用刀刮着，靠在权至龙怀里呻吟一声。
“金锡恩？金锡恩？！”权至龙察觉不对，赶忙低头看她。
金锡恩的身体无力的下滑，她强撑着拉住权至龙的一条手臂。
“头痛。”
小声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似是闪回了某些片段，朦胧的、悲伤的，和脑袋的疼痛一起爆发。
权至龙被她的模样吓到，尤其是听见痛这个字眼后，立刻想起不好的回忆。
是金锡恩出车祸时的回忆。
“我…我这就带你去医院。”权至龙说话都发抖了。
他将金锡恩的身体小心的转过来，面对面让她的头能靠在他的肩上，慌乱跟着蹲下来，招手，想要拦下一辆出租车。
这个时间段出租车很少，脑袋打结的权至龙也是半分钟后才想明白，原本想让金锡恩坐地上，自己跑回停车场取车。但看到泥地上斑斑点点的脏水，他果断放弃，刚要伸手抱起金锡恩的腿，实施一个公主抱时，金锡恩的头痛似乎缓解了点，按住他的胳膊。
“不用、我没事。”
金锡恩闭着眼，慢慢地说，像是在喘息，又像是安慰他。
权至龙不敢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也控制不了，不管是她的情绪，还是她的离开。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紧紧抱住她，不让她再出事，不让她离开。哪怕这一刻，仅能维持一秒钟。
“锡恩，看我。”权至龙用空余的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脸，手有点颤。
金锡恩睁开眼睛时，他的心一下揪紧了。
“你是……记起什么了吗？”权至龙小心翼翼地问。
她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感觉这里好难受。”金锡恩用手背抵住额头。
她不想去医院，潜意识逃避那里。
“我想回家。”金锡恩委屈的说。
权至龙原本还想坚持带她去医院，但看见这个可怜的表情后，他仿佛什么话也说不出，摸了摸金锡恩的脸，帮助她站了起来，然后半弯下腰说，“我背你。”
金锡恩迟疑了一下，但她确实没有力气了，只好顺势伏在权至龙背上。
“抓紧点。”权至龙说。
她的身体轻得出乎他意料，像一团棉花，靠在背上没有什么重量，只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贴着他的肩胛微微起伏。
金锡恩的脸贴着他后颈，围巾蹭过她的脸颊，仍旧是淡淡的香水味道。
“还痛得厉害吗？”权至龙侧过头问，声音柔软。
好多了，金锡恩摇头。
但她想起权至龙的角度看不到，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应了一声。
“嗯。”
权至龙有些自责，要不是他刚刚应激了……金锡恩就不会这么难受。
“米亚内。”权至龙的脚步变得沉重。
“你为什么一直和我道歉。”金锡恩轻声问，脸色苍白脆弱。
“因为我喜欢你。”权至龙的心里很不好受。
他甚至没注意金锡恩身体那瞬间的僵硬。
在他心里，这不过是一种简单的陈述，像一句“我送你回家”。
太简单了。
简单到让金锡恩心软。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纠缠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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