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吃醋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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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金锡恩的性格，她不会畏畏缩缩地继续试探，但可能是天气的缘故——从早上起，首尔就一直阴沉着。
灰得像一块濡湿的毛毯，低低地覆在城市上空，连空气都被泡软了。
她忽然想起权至龙的头发，那些漂亮得近乎不真实的色彩，总是那么清晰，就和他本人一样，清楚自己想要的一切。
金锡恩觉得自己有点习惯权至龙的存在了。
可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所以权至龙现在离开也没关系，金锡恩能做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变得和以前一样沉闷罢了。
她本来是想回一句「没事」，干脆利落地结束这场无聊的拉锯。但就在她犹豫的空隙里，又一条消息跳了进来。
「要上台了，晚点回你」
她以为的主动权，原来一直在权至龙手中。金锡恩也没有回复的心情了，在这段聊天中反而是她更无理取闹。
和车允贤在家蜗了一天，剩余几天金锡恩都在画画或精修剧本，已经完全不和权至龙聊天了。
试妆会当天，刚进片场，她就看到男女主站在灯光下，被工作人员围着调角度。
别说，两个人在一起非常登对，没有过多交流，连肢体语言都克制而自然，光是那种气氛就很有所谓的cp感。
“没错，就是这样，男女主再靠近点。”摄影师说。
金锡恩随便看了圈，电视台还算重视这部剧，拨了不少款，演员服装全都精致合身，连群演的配饰都挑得讲究。她绕过热闹的场景，去了后台偏僻些的角落，刚坐下没一会儿，李知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后天？那他们怎么通知这么晚。”金锡恩心里到底还是有怨气，听到节目相关事项就很不耐烦。
“临时改的，好像是有个老头被指控酒驾了，要不然你得月末，他这一搞给你搞提前了。”李知倩也很无奈。
“……真会找时机。”金锡恩轻声嘀咕。
电台会给出剧本，但真正让人头疼的是后半段开放式问答。她这两天搜罗了不少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写在纸上背了个七七八八。
节目当天的下午，18点左右，金锡恩提前到达了摄影棚。因为是夜间放送，没有摄像镜头，气氛相对宽松一些，但技术人员还是有五六个，各自在操作台前忙碌着。
录音室里和外面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主持人会与她在里面对话，剩余人则待在操控区负责音频、灯光和时间控制。
“金锡恩xi，不用太紧张，”今晚的负责人走上前，递给她一份节目流程，“如果实在卡壳，看提词板就行了，我们会实时调整。”
“内。”金锡恩点头，语气平稳，看不出紧张。
没多久，主持人终于出现。中年男人，一身宽松便装，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浑浊。他打了个哈欠，被负责人用手肘轻轻锤了一下。
“快点收拾收拾，还有一个小时节目就开始了。”
“知道啦。”他摆摆手，语速很快。
跟金锡恩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他就钻进休息室去准备稿件。
20点55分。
录音室外的灯光微微调暗，只留下房间内部的那盏柔黄色灯具，使纸张泛出一点暖黄的光。
金锡恩坐在椅子上，身前摆着麦克风和提词板，耳麦里传来技术员的倒数声。
“节目准备，五分钟倒计时。”工作人员在耳麦里说。
21点整，音乐渐弱。
主持人李东赫用他那标志性的快语调开口：
“各位听众朋友，欢迎来到每晚九点档的《娱乐大爆炸》，我是你们熟悉的东赫，今天邀请到的嘉宾非常漂亮呢，既是青鸟的作者，也是刚刚杀入编剧圈的跨界人才——金锡恩小姐。”
金锡恩知道观众看不见，但为了调动自己的情绪，她还是露出一个礼貌而稳妥的笑容，点头回应。
“大家好晚上好，我是画家金锡恩。”
“咳，”李东赫翻着手里的纸，“先给不太了解的听众科普一下。金锡恩xi三年前靠《青鸟》横扫各大榜单，故事残酷，风格冷峻，被誉为‘把爱情写成绝症’的漫画家。最近新剧未播先火，改编自她尚未发布的新作，听说已经被某台高价买下。”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你自己怎么看这波提前改编？”
李东赫主持的风格就是这样，从不拖沓，一开始就进入主题。
“有惊讶，也有压力。”金锡恩笑笑，“但团队很努力，我们都希望成品对得起观众的期望。”
“说实话，这事挺奇怪的。”李东赫挑眉，“漫画都还没公开，电视台怎么就敢砸钱？你背景很硬？”
［与此同时，论坛一个小小的角落，有个想早睡，但被父母听电台声音吵的睡不着觉的孩子，开了个实时贴。］
1L：李涛今晚的电台，主持人第一刀来挺快
2L：她居然没被问爆？我赌五分钟内提gd
3L：我也好奇什么背景
4L：大发，比笔名先报出来的是本名哈哈
5L：青鸟结局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太狠了
6L：她这是要出道的节奏吗，烦死了，老看见她
7L：求世界爱女，你家哥哥刷屏咋不说呢
——
金锡恩依然平静回应，“大概是剧本足够打动人吧。”
李东赫哼了一声，放下资料，换了个姿势，“我今天下午刚好重新看了一遍《青鸟》，结局还是很……啧。”
“说实在的，我和很多人持同样态度，觉得金锡恩xi是不是不太懂爱情？”他说得轻巧。
这一段剧本里有写，金锡恩对答如流，“我写的不是爱情童话，也不是婚恋教材，只是讲一个人能在现实中遇到少女漫的剧情，会做出什么选择。”
李东赫像是终于抓到节奏，继续猛攻，“那说到少女漫的剧情，金锡恩xi，有件事我不问好像听众们也不会放过我——”
“两个月前曝光，深夜你和某男团成员在一起。”他笑得意味深长，“是宣传？还是实锤？这也是关于爱情的问题呢。”
金锡恩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关，但还是下意识看向提词板，“都不是。”
果然，题词板上写的没什么用处。
“……那次就是个事故。”她顿了顿，“照片只是p图。”
李东赫说，“哇，但是那张照片看起来很真实啊。”
金锡恩不急不躁，“那只能说明p图者技术高超了。”
李东赫笑出声。
“你不是说我像不懂爱情的人吗？”金锡恩继续说，“那这个举动，应该不能存在对爱情有误解的人身上吧。”
全场寂静一秒，随后玻璃外的工作人员控制不住笑了出来。
——
28L：我直接跪了
29L：这姐说话有股淡淡的死感……
30L：有点想磕她和那谁了，谁懂我
31L：楼上说啥呢，不懂，对面打来我先跑
32L：为啥我感觉有延迟啊，疯了
32L：说话声音好温柔kkk
李东赫看了金锡恩一眼，这是个很好的勾子，他赶紧给导播打了个手势，“好，进入下一个环节之前，先让我们先听一首歌，广告之后继续回来啊。”
节目音乐起，切入广告前奏。
控制室灯光稍亮，气氛松了下来。
李东赫递给金锡恩一瓶水，“没关系吧。”
金锡恩说了句谢谢，微笑着摇头。
两个人伸了伸坐久后僵硬的四肢，随后导播打了个手势，广告即将结束。
李东赫又戴上耳机，看向控制台，“我们回来啦听众朋友们——接下来我们会接一通听众电话，听听大家的声音。”
他轻轻一挥手，“导播，来，接通热线。”
绿色的“ON AIR”灯亮起，第一位听众上线。
“喂喂？你好你好！我好激动啊！”
电话那头是个着急的女声，“我真的太喜欢《青鸟》了，但是结局真的让我一周都吃不下饭，我就想问……你是怎么忍心让他死的？！”
女生口中的他，是漫画里的男二，也就是观众一直争论的焦点，全漫里唯一死亡的角色。
“说实话，我也不想让他死。”金锡恩听出女生是忠实的青鸟粉丝，坐直身体，“传统的故事中，这种改邪归正，拥有完整成长线的一般都是男主，读者眼中的坏男人。这些年我没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现在我想说，他死的唯一原因，就是女主恨他。”
“可男二悔改后救过女主啊！”
金锡恩笑了下，耐心的回答，“所以她要好好活着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啊，好虐，我挂了，我受不了。”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
41L：这姐真是亲手把人虐进坑里又把土埋了
42L：她是刀子精转世吧？
43L：每一个词都像在割我心
44L：我居然……又开始期待新作了
45L：此女太坏
这是一个没什么爆点的问答。
不过第二通电话很快接进来，语气就没那么温和了。
“我就想问一下金锡恩xi，你是真的热爱创作，还是在吃老本？你都两年没出新作，是不是光靠名声混日子？”
金锡恩稍稍往后靠了靠。
“谢谢你问我这个问题。”她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波动，却比刚才更清晰了些，“我两年没发新作是真的，因为我在恢复。”
“恢复什么？”对方声音带了点挑衅，像是不信，“是灵感枯竭，还是被热度惯坏了？”
“恢复自己。”金锡恩也有点紧张，她不小心发错了一个音，又很快纠正，“我写《青鸟》的时候，整个人是乱的。那种状态下能写出东西，但写完就空了。我知道有人喜欢那样的故事，也想看我不断产出类似的作品。但如果只为了满足这种期待去写，我做不到。”
“啪。”
白炽灯被打开了。
权至龙正穿着睡衣，乱糟糟的窝在被子里，他被强光刺激的眯上眼睛，注意力还集中在耳朵上，“谁啊。”
“……至龙啊，好不容易休息你怎么还不睡，明天五点就要起来的。”东永裴从厕所出来，看见权至龙还在房间里打着手电筒，奇怪他为什么不开灯。
这段时间的行程几乎是排满的，尤其是权至龙。他因为上次的绯闻事件，对社长做出了某些承诺，几个小时的睡眠都弥足珍贵。
权至龙动了动，扯着被子搂住怀里的收音机，闭着眼有气无力的点头，“啊，没事，你先睡吧，我写歌呢。”
他的手放在被子里，想悄悄旋转控制声音大小的按钮。
忽然，他捕捉到棉被下细微的声音。
“你要不要给某个朋友说句话，或者，你最近有没有想联系却没联系上的人？”主持人问。
隔着一层棉被，权至龙手上的动作停止了，指腹按压在旋钮的纹路上。
会提到他吗？
……还是那个男人。
“那你开着灯吧，关灯对眼睛不好。”东永裴哦了声，关上门离开。
“内。”权至龙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心情复杂，困意完完全全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吃醋的男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