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欺软怕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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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匆匆，在试卷的夹缝里流逝。又因这缝隙过于狭小，因此又流逝地分外煎熬。
王永柏对着自己写着大红“面批”的数学卷子一顿哀嚎，一回头，看到梁书桢写着“重默”的语文默写本，一股难兄难弟的悲哀之情油然而生。
“梁哥，中午一块去呗…黄泉路上做个伴，便胜却人间无数……”眼看他戏精附身，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梁书桢眼角的小痣又不安分地跳起来。
说话间，英语课代表抱着一摞默写本进来，头一本就是王永柏的。每天中午穿梭在各个办公室里订正、面批、重默，已经构成了王永柏的日常。他对着自己的壮举，想象壮士一去不复还的凄惨，背后梁书桢一句“恕不奉陪”，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令人好生寒心。
“唉……时也命也……”他一叹，苍天大地为之默哀。
……
午饭敲了梁书桢一竹杠，王永柏心满意足地跑去办公室受刑，他规划地很好——先在沈燕那里磨洋工，等时候差不多了再去数学办公室，谅 xxx也不敢说班主任的不是。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好不容易从县里考上重点高中，功课追不上别人还不努力，一天到晚跟混混在一起玩！想不想考大学了？！”沈燕在办公室里压着声音咆哮，一边的鲁安唯唯诺诺，就快把头埋进自己的身体里。沈燕知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道理，“你知不知道郑科是什么人？他不上进，家里有的是人脉和资源给他挥霍。你不一样，全家老小都指望你一个，没有人给你兜底，你没有退路明白吗？”
沈燕见鲁安一句话也不说，像只瘦弱的鸵鸟刨着不存在的沙洞，气不打一处来，扭头看见一边谄媚微笑但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王永柏，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
“还愣着干什么？自己找个空位置去重默。找不到就站窗口，再错一个单词给我抄一百遍！”王永柏无辜受牵连，心里暗道不好，恐怕沈燕每月一次的恐怖谷时期来临了，天王老子都得退避三舍，不往枪口上撞。
他认错态度良好地退到了一边，手里刷刷默写，耳朵对着沈燕和鲁安那里伸长，灌了一耳朵谆谆教诲和无言以对。
个人自有个人苦啊……沈燕还在絮絮叨叨叮嘱鲁安，让他和郑科保持距离，不要被带坏。王永柏很想就把郑科欺负鲁安的实情抖露出来，但他也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非但郑科不会有什么事，对鲁安只会变本加厉地欺凌，可能还会迁怒到自己头上——都是住宿生，在宿舍楼里总会撞见的。
还是回去和梁哥商量一下怎么办吧……王永柏心事重重，一不小心又写错了个单词。
沈燕苦大仇深地对他摇头，眼角的皱纹呼之欲出，又像是没力气了似的，对他摆摆手，“你也长点心吧，走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王永柏和梁书桢在“同心同德”但“相隔甚远”的各科办公室里渡劫，这边徐以洲被拦在食堂往教学楼的途中，一身风流债初见端倪。
贾小甜在假山石后观战，手里攥着苏晚晚最新款的手机拍摄，记录下历史性的一刻。宁中一向对国际班的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干违法乱纪的出格事，都当大佛一样供着——得罪不起，也是拿人手短。
大小姐化着淡妆，浓密的睫毛扑闪，一双眼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看着徐以洲。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大方地伸出去：“同学你好，我是国际班高二的苏晚晚，可以认识一下吗？”
徐以洲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对面的少女，羞涩的有之，三人成虎被架在中间起哄的有之，匆匆塞下一封信快速跑走的有之……没有像面前少女那样的，单枪匹马，自信天成，有种尽在囊中的落拓气。这是一种富养出来的气质——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呵护，没经历过半点世间险恶，要星星不摘月亮的那种。
徐以洲很少直接拒绝女孩子，再怎么样，那些人都是鼓起勇气表达自己的想法，一腔真情厚爱，就算心中无感，面上还是要礼貌的。
“你好，徐以洲。手刚摸了冰的，不方便回握，抱歉。”徐以洲自报家门，拎着手里的汽水，想绕过苏晚晚往教学楼走。乍暖还寒的天，冰箱里凝结成霜的汽水在手里发寒，他举起手示意没办法回握，俨然礼貌拒绝的样子。
贾小甜看着对璧人站在一起，把阴霾的天照亮了半分，晚晚俏皮地伸出手，脸上挂着十足美好的笑容，恨不得直接上去按头。她的姨母笑荡漾的一半，镜头里徐以洲晃了晃手中的汽水，就要错身而过。
她脑子“轰”地不动了，头顶上飘过几个大字，昭示了这期视频的标题——《出师不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欺软怕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