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玉》春风吹过走马川

6、彼卿携手梦里来 秦衣又开始

　　秦衣又开始做梦了，梦里的东西清晰可见，似乎伸手就能摸到，透过这双眼睛，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这里高楼林立，秦衣知道，这里不是信鸽，信鸽不长这样。
　　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尝试往前面走，他的眼睛穿过了高楼，穿过了云层，他好像能看见很远的世界。
　　他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拉着他向下沉。
　　有人呼唤他的名字，秦衣，秦衣。
　　他向着声音的尽头走去，是一个妇人和一个小孩儿。
　　那是年轻的自己，不，并不是，那是年轻的秦玉，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疤痕。
　　这个妇人是多么地温柔，她在叫秦玉起床。
　　秦衣——
　　他又看到了，秦玉和朋友们三五作伴，一同踏上了回家的路。
　　秦衣——
　　他还看到了，秦玉躺在医院里。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么会在医院里。
　　他走近了，旁边正是那个妇人，她给秦玉讲着故事。
　　秦衣不知道秦玉是怎么了，他没有意识地躺在病床上。他想知道答案，这是一个天之骄子，秦衣希望他能醒来。
　　秦玉的灵魂游离于两个世界之中，在他的本位世界时，他知道自己变成了植物人，他有意识，但是他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他试着让自己的身体苏醒，就像有什么阻碍，他失败了。
　　尝试过无数次，都没有办法，秦玉放空了自己，他任凭自己的意识飘荡，阴差阳错地，他来到了秦衣的世界。
　　这个人同他长得一模一样，他停留下来，看着这个十七、八的少年。哦，原来那也是自己，是不同时空的自己。
　　他回想自己的曾经，找寻和这个青年的相同点。他们是同一棵树结出的果实，他们汲取着同样的养分。
　　秦玉大着胆子，找秦衣亮明了身份。
　　果然，这个青年有些防备他，不过没关系，他相信，他会获取到他的信任。
　　亲爱的，别害怕，你即是我，我即是你，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我们居然相见了。
　　——
　　不知道过了很久，秦衣看到自己的手中拿着一份报纸，上面写着翰芸商会代理会长不幸发生车祸。
　　秦衣记得秦玉说过，他是翰芸商会的代理会长。
　　另一份报纸写着：新任翰芸商会代理会长上任，那是个三十出头的人，不是秦玉。
　　秦衣接着往前走，他走到了秦玉的病床前。由于久病，秦玉失去了正常人的血色，他的面容苍白，没有生气。
　　秦衣不知道这种症状叫“植物人”，在他的世界，医学还没有进化到这种程度。
　　“秦玉，秦玉。”他担忧地叫着秦玉的名字，迫切地希望秦玉能醒来。仔细一想，又不对，在这个世界，没有秦玉，只有秦衣。
　　“秦衣，秦衣。”千遍，万遍，秦衣不厌其烦地叫着眼前人的名字。
　　我愿意一直呼唤你的名字，直到你能醒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玉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听到了呼唤。秦衣看到他有了反应，继续叫着他的名字。
　　秦衣握着秦玉的手，想给予他力量，紧接着，秦衣讲起了曾经。
　　“其实，在正式见你之前，江西桐和我说过她见到了一个和我很像的人，当时我还不以为意。我还笑她，然后，我就见到你了。你的脸上是那么干净，我是很羡慕你的。我脸上的疤痕我只能把它弄的好看点，划成蝴蝶的模样，其实很疼。我听你讲你的曾经，你叱咤风云，驰骋商场，做了很多事，见过很多人，我都很羡慕，如果我能和你一样该多好。”
　　秦衣淡淡地，把自己的伤口拨开，袒露最真实的自己。
　　“我以前也不是很爱唱戏，我在戏班子里不出挑，个子又小，总被欺负。因为我被欺骗了，我报复了回去，从那以后，我就爱上了伪装。我总是习惯把情绪藏起来，我知道我这个私下不会讨人喜欢，像我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好朋友。在云端，唱戏的任人拿捏，我为了保全自己，我需要筹谋很多东西，我也觉得很累，我想生存下去，可是真的好累。”
　　“但是我还是活下来了，所以你也要好好的，你要快点醒来。你有很多的事要做，你的身边有爱你的家人，有朋友，你有很多我没有的东西，所以你一定要快点醒来。不要辜负了一切。”
　　——
　　不是这样的，秦玉听到了。他很想反驳秦衣，他想开口，发现很难做到。
　　秦玉拼尽全力想要恢复对身体的掌控，告诉秦衣：不是的，你也有朋友，家人，我就是你的家人。我对你的期待不比你对我的期待少。
　　快一点，不然会来不及的。
　　“不是的！”秦玉嘶哑着喉咙，吼出了这句话。
　　不好的都过去了，你一定要向前看。你要看到你的朋友，你的事业，你的未来。你还要看到你的价值，你的优秀，你的聪明，你的伶俐。你的一切，你都要看到。
　　秦衣的身体轻飘飘的，在一片混沌中，他的意识回笼。
　　秦衣听到了秦玉说的话，听到了他的期待。
　　秦衣知道，秦玉不会再来了，秦衣哭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