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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度》 自从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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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沈淮安认识陆熙恒到现在,他一直是冷静自持,端方有礼的君子。但此刻陆熙恒阴沉着脸,显然心情不太美妙。
“朕看着叶公子活蹦乱跳的,想必叶尚书是爱子深切,不忍重罚。”说着,边上来了两个侍卫,就要请叶泽走。
“从前种种,朕无意追究,但叶泽你看清了。沈淮安如今是朕的君后,一国之后。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陆熙恒搂上沈淮安腰,将他按向自己怀里。望向叶泽的眼中满是警告。
“陛下,臣无意冒犯,只是有些话想与…”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与君后说清楚。”
见叶泽还是不为所动,两个侍卫不由分说就要把他架出去。
沈淮安见状,觉得不能再装死了。从陆熙恒怀中挤出来。扯了扯陆熙恒衣袖,“既然他有话同我讲,讲清楚了也好。免得耽误了叶公子求娶良人不是?”
沈淮安都这样说了,陆熙恒只得勉强同意。
沈淮安与叶泽去了一处开阔的亭中。时下正值冬日,池中还是凋谢了大片的莲蓬。即使有专人打理,看起来还是一片荒芜。凋谢的莲蓬垂落水面,被风吹得四处摇摆。
湖面风大,沈淮安不该多留,想着速战速决。便直接了当地问道:“你想找我说什么?”
叶泽看着他被风吹红的脸颊,想起了从前上元节时,他们会溜出去放花灯,沈淮安总是禁不住冷风吹的,总会在寒风刮来时躲在他斗篷中,红着脸看他。
可如今佳人依旧,他们却回不到从前了。
“想来看看你,将旧物物归原主。”说着,他从衣袖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盏保存完好的花灯,连颜色都不曾褪却。可装花灯的盒子却磨损严重,想来它的主人定然十分珍爱它。
沈淮安突然觉得手中的花灯好像烫的要将他的手心灼穿。
“你还记得你将花灯给我时许了什么愿望吗?”
沈淮安当然不知道。只得糊弄他:“时间太久了,我早已记不清了。”
叶泽一瞬间惊得后退了两步,仿佛顷刻间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数日前的深夜,悲痛大过理智,他未仔细思考与沈淮安对话中的种种缺陷。可如今却被他抓住了思绪。
他下一秒已经抓住了沈淮安的衣领,将他摁在了一旁的柱子上。沈淮安自然比不过这个武将世家教出来的练家子,被他摁住动弹不得。“你不是他!”
这下呆住的变成沈淮安了,他不过就说了一句不记得了,这小子这么敏锐吗?
没等沈淮安回答,只见一把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抵上了叶泽的脖子。
暗一低喝:“松手,否则你爹一刻钟后就可以进宫给你收尸了。”
沈淮安和叶泽都没料到,陆恒竟然给沈淮安指派了暗卫。
叶泽松手,他本来也没想将沈淮安如何,只是一时激动,动作失了体统。沈淮安无虞,暗一又消失了。
“本君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将你的宝贝花灯拿回去。”沈淮安把东西塞回他手上。心想兴许叶泽没发现什么,只是炸他呢?
叶泽抚摸着花瓣边沿,“去岁上元节,我和淮安一起放了花灯许了愿。花灯飘在河面上时,我问淮安许了何愿,淮安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告诉淮安愿望得说出来,兴许我能帮你实现呢?”他看着沈淮安,却仿佛在讲着别人的故事。“淮安眼里含着泪扑进我怀里,说想同我一直在一起,可皇命难违,他不知道该如何了。”
“我将他的那盏花灯捞起来,捧进手中,暗自发誓一定会和他在一起,无论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而我的那盏灯,许了希望沈淮安平安喜乐,顺遂无虞之愿。”
“现在看来,愿望说出来的确是不灵的。”叶泽叹气,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天道不公。“这盏花灯根本就不是你送给我的。”
原来是这样,沈淮安明白了。他索性说了实话,他也不怕叶泽出去乱说,毕竟这种事说出去,也只会让人觉得叶泽疯了。
“我的确不是真正的沈淮安。他死在了你们的爱里,他从未放弃过爱你。在他身体里醒来的,只是一个陌生的灵魂。”
叶泽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
沈淮安一时也不知,究竟是看着心爱之人另嫁他人却无法阻止更悲愤,还是与心爱之人天人永隔更绝望。
沈淮安在亭中思索了许久,还是想不明白。难道爱情这样令人矢志不渝,即使灵魂易主,也能认出来吗?
“下雪了。”陆熙恒为他撑了伞,挡住了大半的冷风。
不知何时,瘫坐在地上的叶泽已不见了踪影。
陆熙恒揽着他回禅房时,沈淮安总以为他要问些什么,可他什么也没问。方才还晴朗的天气早已变得阴沉,风雪中裹着些咸味,像是混入了谁的泪水。
捧着陆熙恒贴心为他热的姜茶,他想起了他该盘问的某些事。
“陛下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陆熙恒不同意他的说法,辩解道:“派了暗卫护你周全,并非是眼线。我从未让他汇报过你的私隐。”他没有半分心虚,倒是坦荡荡。
沈淮安半信半疑,见他急着解释连自称都顾不上了,不由好笑,也没再计较了。毕竟自己吃他的住他的,皇帝还对自己这么好,这点掌控欲可以接受。
“那陛下可得说到做到。”
陆熙恒将沈淮安偷偷放到桌上的姜茶又拿起来,递到他唇边。“今日吹了许多风,喝完。倘若晚间你的咳疾严重了,朕就唤太医给你开几副又苦又酸的药。”
沈淮安最讨厌又苦又酸的中药。
陆熙恒都将姜茶递到嘴边了,沈淮安最近被惯得懒惰了许多,没再伸手接,直接就着他的手喝掉了。他的唇不小心碰到了陆熙恒的手指,见陆熙恒的指尖粘上了茶渍,沈淮安出于好心准备帮他擦掉,却被陆熙恒抽出了手。
“屋里地龙烧的太热,我出去透透气。”转过身时,沈淮安瞟到了陆熙恒薄红的耳根。
“奇怪?屋里很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