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三千》司马苍狼

2、第二章

　　轻轻推开那有些简陋的木门，阿粟踏入了那让无数梦安城贵族魂牵梦绕的小小院落。那写杂乱中显着别致的植物随着微微的夜风摇曳，院中的小小石桌前，那美丽的人儿正站在那里，仿佛又星辰流转的眼眸宁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在距离少年很远的地方站住，阿粟显得不知所措起来。
　　“说起来可笑，我还不知道注视着我几个月的可爱小姐到底是什么名字呢。”孤沐阳笑着，声音宛如丝绸一般滑过阿粟的耳边。
　　“阿粟……”阿粟知道自己的声音就像蚊子一样微不可闻。她低着头不敢直接看那张美丽到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脸庞，但即使这样少女依然觉得自己的两颊和耳根烧得厉害。“我的脸一定涨得通红吧。”羞怯得甚至有些神志不清，阿粟在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
　　“阿粟呢。是个朴素而可爱的名字。”眼前的美丽人儿笑了起来，这让阿粟的脸庞更加红了起来。但对方似乎以此为乐笑得更开心了，这让阿粟在心中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飘逸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少年也许是一个坏心眼？
　　“家里是做什么的呢？”孤沐阳继续问着，他随意地坐在了石凳上，端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酒，随即将其倒入自己的口中。
　　“父亲白天会去东市卖些小零碎，母亲给那些大户人家的仆人洗衣服，我帮母亲打下手。”没有丝毫的隐瞒，面对眼前的人儿阿粟坦诚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这样的生活似乎有些辛苦呢。”少年微微思索着说，虽然说出了这样也许会引人不满的话语，但少年那纯净的表情却显示他没有丝毫的恶意。
　　“嗯……还好……”阿粟低声说，眼前的少年显然不知道，这梦安城所有的平常百姓大都是这么过的，她家的生活已经算得上美满。这让少女隐隐有些失落，纵然站在这美丽人儿的面前，少女却依然感觉和他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可爱的小姐，你，要不要过来做我的侍女呢？”思索了一下，孤沐阳突然开口说到。
　　“啊？！”阿粟的声音突然升高，过度的惊讶让少女暂时忘记了面对自己完美的心上人时的羞涩。
　　男性的大人物亲口开口对平民女子提出让对方做自己的侍女的要求，一般来说这其中都隐藏着浓浓的暗示。
　　但是看着眼前美得让仙人都自愧不如的少年，看着那仿佛又星辰流转的纯净眼眸，阿粟却知道少年似乎只是单纯地想要自己做一个侍女而已。
　　“如果他真的是这样暗示的话……”阿粟叹了口气，但是下一刻就为自己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羞得无地自容。
　　“不愿意吗？我这里倒是确实缺少一个侍女，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富商巨贾，但还是可以给你很好的薪酬的。”少年似乎误会了阿粟的心情，经常接触高高在上的贵族圈子，孤沐阳自然也明白这贵族圈子中的一些见不得人的潜规则。
　　“不是，只是很惊讶罢了。”有些夸张地摇着自己的手，阿粟尽量用自己的语言和动作打消面前人儿的误会。
　　“那你就是答应了？”孤沐阳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这让阿粟的脑袋再一次低了下来，紧紧地盯着自己脚下的土地。
　　“嗯……”声音再次回复了微不可闻的状态，阿粟感觉自己仿佛答应了眼前的人儿一个神圣无比的契约。
　　“哈哈，这样就太好了。明天早上你就可以过来上班了。”孤沐阳笑着说。少年似乎开心地有些过分。，
　　“上班？”阿粟思索着孤沐阳口中有些古怪的词汇，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
　　“哦，你明天早上可以开始做作为我的侍女工作吧。”孤沐阳愣了一下，接着解释道。
　　“是的，老爷。”阿粟乖巧地说，丫鬟侍女所应该掌握的知识她也是有的，毕竟像她这样的寻常家庭的女孩子，给某个大户人家当侍女也是一个不错的伙计。
　　“老爷？！”孤沐阳似乎吃了一惊，接着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你……你还是叫我老板就好了。老爷，主人什么的称呼我听不惯。”
　　“是，老板。”虽然不知道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孤沐阳这般的表现，阿粟的心中却闪过一丝笑意。眼前这个因为美丽而高高在上的少年，现在看来却有些笨拙的样子……
　　“呵呵，你比那些贵族送过来的侍女要聪明多了。让那些呆头呆脑的丫鬟改个口就仿佛要杀了她们一般。”孤沐阳笑得更开心了，随后有些苦闷地慨叹了一下自己过去的遭遇。
　　“天色也不早了呢。”看了看天空中月亮的位置，孤沐阳低声说，“阿粟你也回去吧，明天早上要来的很早才行。”
　　小小院落的木门在自己的身后关闭，阿粟的心中却翻腾着巨大的惊喜，这让她有些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表现出自己的喜悦。从刚才开始发生的一切到现在开始都仿佛是做梦一般，这让少女甚至不敢升起睡觉的念头，她怕睡着后再次苏醒发现一切都只是虚妄的梦境而已。
　　朦朦胧胧地，阿粟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做侍女。这可算得上是引火上身了。”威严英武的声音在虚空中想起，天朝盛唐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院落中不起眼角落中的一道金色的光芒中传来。
　　“果然还是留下了力量来监视我吗。”孤沐阳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虽然算得上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但是我欠那个孩子的情。”
　　“一厢情愿啊……”天朝盛唐的声音有些低沉。
　　“所以我要把她留在身边。”孤沐阳说。
　　“你应该知道她会给你带来什么。”天朝盛唐说。
　　“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帮她，她会遭遇什么。”孤沐阳叹了口气，大口喝下酒杯中的酒。
　　“宋双流觞，六合秦王，思汗浮屠……无数人会找到你……那时候你该怎么办？”院落角落的金芒流转得更快了一些。
　　“船到桥头自然直咯。”孤沐阳沉默了些许，骤然放松了下来，无所谓地耸耸肩，少年的目光锁定了天上的那一轮明月。
　　“……”天朝盛唐沉默了，院落角落的金芒化为金色的粉尘随风飘散。小小的院落再次回归宁静，美丽的人儿静静地望着明月，周身飘荡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飘逸感。

　　“父亲，母亲，我走了。”阿粟对自己的父母告别，两个老人得知自己的女儿去给那很多梦安城的大人物都无缘得见的美人当侍女都显得十分赞同。虽然读过一些书的父亲还在念叨着什么‘红颜祸水’之类，但显然预期得到的银两更具有吸引力。
　　沿着自己已经无比熟悉的路径走向那小小的院落，阿粟的心情却与以往不尽相同。今天她将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那座让无数梦安城贵族魂牵梦绕的院子，去服饰那当之无愧的梦安最美的人儿。
　　站在那木门前，门拴已经打开，似乎是告诉阿粟可以随意进来。
　　看了看周围规矩地停在院落门口的华丽的马车，阿粟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丝高傲出来。看着那些从布帘后头来的略显惊讶的眼神，阿粟推开那扇有些简陋的木门走进了那挂着‘梦旅’牌子的小店。
　　“来了？”孤沐阳依然坐在院落中的小小的石桌前，周围的植物似乎在簇拥着他。
　　“老板你醒了？！”阿粟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年依然坐在那里喝着酒，如果不是他头上的发饰从随意的绸布换成了白银的发簪，阿粟恐怕要以为孤沐阳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一晚上了。
　　“早就醒了，早睡早起身体好。”孤沐阳笑着。
　　“那外面的客人……”阿粟建议着，本以为少年还在休息，却没有想到孤沐阳竟然早已经醒了只是将那些尊贵的客人晾在门外。
　　“那些家伙？让他们呆着，总要气走一些人才好营业吧。不然那么多人我不是要累死？”孤沐阳眉毛一挑，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扑哧。”阿粟经不住笑出声来。那些王公贵族这般期待着和美人一见，却没有想到美人根本抱着把他们气走的心态在院中晒太阳。
　　“怎么？”孤沐阳眉毛一挑，看了阿粟一眼。
　　“没有想到老板是这样调皮任性的人呢。”阿粟笑着说，但少女马上发觉自己竟然因为孤沐阳对贵族的恶作剧而搞得如此失言。阿粟的表情马上苍白了起来，心情一下子冰冷到零点，“笨蛋笨蛋！”已经有了哭出来的冲动。阿粟不敢想象如果因为自己的冒犯而让孤沐阳生气赶走自己该怎么办。
　　“调皮任性？”孤沐阳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是这让阿粟更加不安，悔恨的泪水在眼眶中弥漫，随时就要流出来。
　　“哈哈，这倒是很准确的形容呢！”孤沐阳大笑着，拍了拍阿粟的肩膀。开朗的摸样似乎根本不介意自己侍女的失言。
　　阿粟瞪大了眼睛，眼眶中的泪水险些因此夺眶而出。眼前的人儿不拘小节的摸样让阿粟感觉自己在做梦，被自己的侍女做出调皮任性的评价还开心地表示赞同？这让阿粟怀疑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怎么了？眼泪汪汪的，进沙子了？”看到了阿粟的摸样，孤沐阳有些奇怪地问。
　　“没，没什么！”阿粟干脆地擦去了自己的泪水，快步走去拿打扫工具，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呃……吓到了？”孤沐阳看着快步走开的阿粟，有些奇怪地说。
　　“接客！第一位请进！”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孤沐阳大声对院外喊了一声。随即院外传来了某个王公贵族因为仓促下车而不小心摔倒的噗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