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切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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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要顺利下夜了，却被小老板叫住了。
“师妹，这个点了还没下夜吗？”本田主任扣了两下医生更衣室的门，正站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我，明摆着有话要问我。
我还没脱掉白大褂，只是刚把扣子解开两颗。
大概是几秒前我刚看过手机，现在是上午十二点，已经超过正常的上班时间了——虽然在医院根本不会存在“正常”工作时间的概念——本田主任居然还在科室里，也是我运气太好，呵呵。
“嗯，主任。”我默默把白大褂扣回去，“有什么事么。”
唔，最近科室里的病人不重，也没有什么急迫的科研任务，突然叫住我，到底是为什么呢？
“没什么事，和工作无关，别紧张。”本田主任无中生有般解释了一句，“就是有政府人员突然上门找你，点名道姓的那种，我问他们什么事，只告诉我要和你面谈。”
“……？”我微微皱起了眉。
难道终于来了吗，被抓去切片的经典黑深残剧情。
“就现在，人已经在谈话间了，你可以脱掉白大褂再去。”本田主任交代完毕，也走进了更衣室开始脱白大褂。
我默默让开了位置。
“好吧。”默默脱掉白大褂并把它挂在写好名字的钩子上，我拿上手头的东西向本田主任微微鞠躬，“主任，那么我过去了，下周见。”
下周，还能再见么。
“嗯，辛苦你了，周一见，师妹。”他忙着脱衣服，没有看向我。
没想到，果然呐，下周根本没有见到他。
*
医院的谈话间有合法的摄像头和录音设备，不知道是主任帮我选的位置——如果是的话我确实要谢谢师兄了——
还是他们主动要求的。
总之，敲完门后我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一共有三个人。
一位青中年男性，穿着普通的黑色西装，看上去就是所谓的“政府人员”了，毕竟另外两位男孩子看上去只是学生，还穿着乌漆嘛黑的校服呢。
到底是哪所学校的校服如此不“青春”啊。
不，我觉得只有这一句吐槽还不够。
最左边的一位，一头长发被扎成丸子头，他打了黑色的耳钉，留着一撮奇怪的刘海，一只手撑在下巴上，正用好奇的眯眯眼看我——有点像夜露死苦的不良。
当然，这只是我的刻板印象。
最右边的一位，头发和眉毛是全白的——皮肤也很白，但我看着不像是有白化病的样子——戴着瞎子拉二胡或者算命郎中的墨镜，双手插兜，跷二郎腿，身体带着凳子往后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更像不良了。
收回不太礼貌的视线，我迎向中间站起来向我打招呼的大人。
“您好，您就是早里透小姐吧。”他向我伸出了手。
“您好。”我先鞠了一躬再伸出我的手，“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刚下班。”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得有点不和谐，但只有一瞬间。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而且我们这边才是，耽误您的下班时间了。”他示意我坐下，向我递出了他的证件，“我叫福山大辉，这是我的证件，早里小姐可以查看一下。”
知道耽误我下班就别挑着下夜的时候来啊……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我还是保持了沉默。
疲惫，非必要还是别讲话了，今早已经和患者和家属扯了很多皮了，不然他们十二点来抓我是不可能抓得到的。
我坐下，接过了他的证件。
奇怪的、从未听说过的部门，但证件的制式非常正规，印章也是，事情更加靠近我要被抓走切片的剧情了。
可未成年出现在这里的必要是什么呢？
这位福山先生没有向我介绍这两位未成年的意思，所以我也没有过多好奇。
不过两位小男生看我的眼神倒是很直白。
在好奇我。
抬起头把证件交还给这位福山先生，我用余光看到坐在他左侧的白毛用手拉下了自己的墨镜。
他的虹膜居然是蓝色的……美瞳么。
但是颜值很高很高呢，可以原地出道做偶像了，一定会爆火的，真是青春的无敌容貌。
当然，另外一位男孩子也很帅气。
“你好，早里小姐，我是夏油杰。”福山先生右侧的男孩子突然微笑着站起来，直接向我伸出了手。
没有证件么？
“你好。”我回握了他的手，因为戴着口罩，所以懒得笑了，“夏油同学。”
夏油同学露出了非常震惊甚至有点呆滞的表情。
不至于吧，我只是没有叫他夏油先生而已，毕竟他无论怎么算都比我小啊。
突然，另外一个男孩子放下了自己的二郎腿，连带着凳子也四脚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不和谐的噪音。
“你……”他的眼神不停回转在我和夏油同学之间，“喂，真的假的？”
“……？”我略感疑惑，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抽不回来。
夏油同学虽然长得很帅，但是一点也没有人与人之间的边际感，太冒昧了吧。
真是青春的无敌距离感。
我微微皱起了眉：“夏油同学？”
“啊……抱歉。”他傻傻地松开了我的手，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刚刚和我握过手的右手。
我开始觉得这个房间的氛围不太正常。
我是在自己的科室而不是精神科吧？
谜语人请滚出医院。
在成功收回手之前，另一位男同学用我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也来握了握我的手。
“？”搞什么，这是什么握手大会么，我用疑惑地眼神望向了他，“同学？”
“……五条悟。”他已经摘掉了眼镜，并向我自报了姓名。
我稍微扯了扯，蓝眼睛很漂亮的五条同学松开了我的手。
下一秒，不，还不到一秒，他又重新握上了我。
我的手就伸在那里，被他反反复复握了好几次。
眼神已死。
*
在夏油同学和五条同学“盯着动物园里会说话的大猩猩”的目光，我和尴尬的福山先生进行了如下的简短对话。
啊，是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福山先生了。
虽然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这世上可能不会出现我觉得尴尬的事情。
干临床久了，看的人类物种多样性太丰富了。
“早里小姐，您是否是从两年前的九月份开始在这所医院工作，中间没有放过寒暑假。”福山先生问。
“是的。”我老实答。
“今年一月份开始，您是否被调到京都的附属医院进行进修，直到今年五月份回来？”福山先生再问。
“没错。”我继续老实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他深吸了一口气，“您是否从没……呃，遇见过任何灵异事件，包括现在。”
“……”我沉默了。
对面三人的视线开始变得灼热。
这个房间的氛围真的真的不太正常。
我真的是在自己的科室而不是精神科……对吧。
谜语人请滚出医院啊！
“请问。”我打破沉默，“福山先生指的是……呃，哪种灵异事件呢？”
我有上辈子的记忆，曾在三十多岁时死于工伤。
这算灵异现象吗？
即便如此，这辈子的我也继续去学医了。
……这也很正常吧？毕竟现代医学是一门很严谨的学科。
世界真实不真实，我重新学一学就知道了。
不过。
到底是期待它真实，还是期待它坍塌。
探索的初衷，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
“学校和医院都是很容易滋生咒灵的场所，因为人类的负面情绪很多。”福山先生递给了我一张纸，“但在您就读大学的那几年，还有在医院工作的这几年，咒灵产生的频率和强度是史诗级的、不正常的弱。”
那张纸上记录了一些图表和时间轴，不得不说做得还挺好看的，配色也很高级。
但是内容……真的不是学术作假么。
“在您前往京都进修的当天，当地的辅助监督本观测到了一只即将诞生于那所医院的一级咒灵。”福山先生停顿了一下，“最后它消失了。”
完全可以是巧合啊，就不能是被好心路人消灭了吗？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啊，是的，害得我当时白跑一趟呢。”五条同学突然插嘴并吐槽了，语气很不耐烦，“京都的真菜。”
他要负责跨区域跑过去工作，而且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救命，政府居然明着雇佣童工。
太黑暗了吧。
“那还真是抱歉。”我替略显尴尬的福山先生回应了一句，“真是辛苦你了，五条同学。”
余光中，看着五条同学正想开口的夏油同学瞥了我一眼，然后合上了嘴巴。
嗯，截止昨天，我的结论都是——世界是真实的。
日本还是日本，同一个岛国，同一个天皇和首相。
人类的历史没有改变，医学的历史也没有改变。
可越真实，不也就越不真实吗？
被迫不上不下地被吊着的我，果然一直在期待今天吧？
“啊？……哦。”五条同学愣了一下，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但随后我就对他改观了，“也还好吧，真的打起来也就只需要一秒就是啦，毕竟我很强嘛！就当出差旅游了，嗯，京都有几家甜品还是挺好吃的。”
他吧砸了两下嘴，仿佛陷入了味觉的美好回忆。
啊，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真是青春的自信和表达欲。
“同时，有三年没有诞生过一级咒灵的，我们现在所处的医院……”福山先生干笑了一下，“没错。您不在的那个三月份，顺利诞生了一只。”
结果，这世界竟然是个巨大的、JUMP系的、青少年打怪兽的热血少年漫……
明明。
世界终于被判上了“不真实”的死刑。
明明。
我终于得到了结果，可以不用再挣扎着、清醒着思考和纠结，而是可以放纵自己滑坡到彻底疯狂了。
现在你告诉我只有我周围是唯物的，这***可能吗？！
要报警了，这些人也需要专业的精神科评估吧。
“我姑且先问一下。”我柔弱地举起了手，“福山先生你刚刚说，你们部门的职权比警察要高对吧。”
如果他们能随意凌驾于现代法律和国家机器的话……我余下的人生——甚至我父母的——真是肉眼可见的混乱。
他点了点头，应该是意识到我想干什么了：“是的，如果早里小姐想报警的话是没有用的。另外说一下，这个房间的录音和监控设备也没有在正常工作。”
我终于感受到了一点要被抓去切片的恐慌。
虽然只有一点点。
“好吧。”我放下了手，“假设，我是说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
一，世界是唯物的，除了重生的我。
二，世界并不唯物，只是我认知不到。
……哪个更鬼扯一些呢？
“毕竟都有相关的学校、政府部门和实际的历史记载了。”我歪了歪头，“那么能让我彻底相信的、无法被排除的、最直接的铁证和绝对的因果关系是什么。”
“回顾应研究”还不足以说服我，这一切都可以是巧合。
“这两位少年可以向您说明。”福山先生摊开双手，指向他身侧的两位学生。
我扫了他们两眼。
“哼哼。”五条同学重新翘起了二郎腿，“我为什么要大发慈悲地和她解释。”
夏油同学则是笑了一下：“悟，有点耐心。不是你非要来跟来的么。”
我憋住了开口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