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食梦排行榜里封神》糖安安

3、第 3 章 排名代码

　　排名代码 食梦数 精神力
　　0001 ？？ ？？？ ？？？

　　那人的信息映入眼帘后，郁霖手下的动作静止了。
　　他本来以为会是追名逐利场的人，或是其他自由人，没想到会直接碰上BUG本人。

　　他的威名几乎是人人皆知。

　　他是个愤世嫉俗的恶魔，碰上入梦者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杀，像是憎恶所有人到了极点。
　　长期屠榜第一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实力，他仿佛是游戏里俘获所有金手指的BUG，在各个梦境里随意穿梭，在不同梦主的梦境里随心所欲。他又是极其不安分的存在，梦境调查局曾多次派人请求合作。无一例外，受伤的受伤，离世的离世。最后也不知如何达成了协定，起码不会让食梦者随机殉职了。

　　郁霖出过不少任务，但不知什么原因，他从未直面对上BUG本人。有几次他前脚刚到，BUG后脚就离开了，这很难让他不放在心上。由于巧合太多，郁霖不得不怀疑对方是故意避开他。

　　“……嗯？另一位怎么都是问号？我的界面出bug了？”

　　身旁传来徐九日的声音，郁霖回过神来，出乎意料地发现自己还完好无损地站着。这是面对强大敌人时不应有的失神，也是他不该犯的错误。
　　可反过来，即使签订了协议，BUG本人脾气仍旧如此，他已经把这里砸得差不多了，也不差修理他们一顿，要放在平日里早就出手了。

　　是被轻视了，还是他觉得，我们简直不堪一击，根本不值得出手。

　　郁霖皱着眉头，思考着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他若有所感，倏然抬头，望向面前白茫茫的雾气。

　　尘嚣混着雾气慢慢消散开去，那里本是一片废墟，此刻却慢慢显出一个瘦长的身影。
　　月色下，他的金发被镀上了一层银，少了几分耀眼，多了几分柔和。那微卷的刘海之下，是一双宝石般璀璨的红瞳，里面闪烁着郁霖看不懂的情绪。整个人张扬夺目，像是浪-荡公子，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

　　这与他听说的不同，他们都说他是黑发黑瞳。

　　郁霖盯着他的眼睛，那是他第一眼便觉最惊艳的地方。他倏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心底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冰雪消融，凛冬终于窥见春意；像是苦苦挣-扎的旅人，终于窥见故乡的彼岸。他从未有过如此复杂的情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肩上的食梦兽感受到主人强烈的情绪波动，有些不解，乖巧地蹭着他的脑袋。

　　他强压下情感，声音里是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沙哑：“你说得没错。食梦排行榜永远的屠榜第一，人人畏惧的传说存在，他就是人形bug。”

　　“啊？那打得过嘛？”徐九日问道。

　　郁霖没有分出眼神给他。

　　“那，我们逃？”徐九日想起安全的小木屋，“或者躲进屋里？”

　　郁霖笑了一声：“躲？你还不如原地选个舒服的姿势。”

　　“啊？”

　　“选个优雅的姿势入土为安。”郁霖仍旧盯着对方的眼睛。

　　BUG本人似乎心情很愉悦，轻笑了一声。

　　徐九日很希望大佬只是像之前一样在测试他的精神状态，但他认真的表情和周围如同拆迁大队施工过的现场让他不得不接受现实。如果郁队是个满级大佬，那面前这位大概就是传说级RMB玩家，还是拥有管理员权限的那一种。
　　大抵是不正常的事情一下子见得多了，在死亡来临之时，徐九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心思想想身后事。

　　两个大佬对视许久，徐九日暗自忖度身后事。BUG没给他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也可能是根本不想和他这个菜鸟讲话，发话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徐九日看了眼郁霖，对方的表情出卖了他，估计也是这个想法。他很麻利地把门口一群看戏的小姑娘塞回木屋里，自己也溜了进去，凑在窗户旁胆战心惊地观战。

　　万籁俱寂，梦境中原本的干扰因素都被BUG解决了，天地中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活物，静得好像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郁霖自认精神力足够强大，却从未摸到过无尽的底线；光是这一点，郁霖便清楚地知道，所有的攻击和防卫在这个行走的BUG面前都是透明的。
　　他卸下了所有的防护，刚想把食梦兽一同收进空间里，手腕却被轻轻拽住了。

　　冰凉，交接处传来丝丝凉意，却又在片刻暖和起来。

　　郁霖抬起头，对方近在咫尺，眼里是看不透的柔情蜜意。
　　他像是真的完美情-人，微俯下身，在郁霖耳侧温柔呢-喃、表示不够体贴的歉意：“不好意思，在风中等得有点久。”

　　郁霖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毛病，怕说多错多，没有开口。他担心的只是食梦兽不听话，万一惹恼了对方，它在他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可万万没想到，食梦兽可能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让它哄根正苗红青年不乐意，现在临阵倒戈，跳到对方肩上，把当初使尽浑身解数碰瓷的技巧又使了一遍，疯狂地向对方撒娇。

　　郁霖知道自己有不错的亲和力，几乎所有的食梦兽和NPC都会对自己表示好感。可这幅场景在暴虐的恶魔面前可不算正常。

　　他摸着食梦兽的肚皮，听着它舒服的呼噜声，微笑：“你看，它还是很喜欢我。”
　　“还是”两个字有轻微的重音。郁霖能看出对方心情很好，却有些迷惑，同时在脑中把记忆简单搜寻了一遍，再次确认自己和对方是第一次见面。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对方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带着些许审视。那一刹那，郁霖觉得自己被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但那太快了，快到他后知后觉才感知到那一瞬间的抵触。
　　他发觉对方心情瞬间转阴，还夹杂着些许怒火。

　　他想了片刻，开口：“想我这幅样子。”

　　“嗯？”对方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了。

　　“不漂亮。所以你才会躲着不见我，是吗？”郁霖直直看着对方，把心中的疑惑问出。

　　对方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毕竟郁霖一点都不觉得好笑——手搭在郁霖肩上，靠着他笑了一会。

　　食梦兽看不懂两人的情绪，大概发现自己继续撒娇也无人理会，跳到一旁兀自舔毛去了。

　　过了一会，对方停了下来，可能是想伸手碰他的脸，又半路改道伸手圈住了他。
　　着迷的视线一寸寸扫过他的脸庞，从发丝，到喉结，最后兜兜转转落在眼睛上。

　　“不，亲爱的，你是天使。尤其是你的眼睛，我好喜欢。”他像虔诚的祷告者，牵起郁霖的手，在指尖落下轻柔的一吻，化为一条缠绕的红线，“我不敢见你，因为怕亵渎我的信仰。他们不愿我见你，因为他们怕失去你。”

　　郁霖顺着指尖凭空出现的红绳看去，另一头蜿蜒到对方的小指上。而在隔壁无名指上，佩戴着一枚嵌有宝石的戒指。那宝石颜色自然，澄澈透明，在月光下晕染出流动的光彩。

　　“Au rendez-vous ce soir.（赴今晚之约）”

　　一只手轻抬起郁霖的下颌，像是有些不满他的分心，迫他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郁霖看着他眼里放大的自己，看着因不知所措有些呆愣的自己，莫名有些恼。对方轻笑一声，俯身凑到他耳畔，犯规式地撩-人。

　　“J\'avais tout décidé.（我都已下过决心）”

　　“J\'avais tout préparé.（我都已精心准备）”

　　“Au rendez-vous ce soir.（赴今晚之约）”

　　对方本就一副好嗓音，低沉悦耳，有如大提琴成精，念起法国浪漫诗歌来温柔又性感。而他又故意凑到郁霖耳侧，故意模仿情-人耳鬓厮磨，呼出的气息瞬间撩红了郁霖的耳朵。他本就白，此刻就像催熟的水蜜桃，透出些许红润的气色。

　　上一个凑这么近的……不对，没有人敢凑这么近。如果有的话，坟头草估计也有对面这个二百五这么高了。

　　郁霖隐隐知道了些什么，但不妨碍此刻有些恼想发泄一下。他咬了咬下-唇，趁对方想收手时，拉住对方的领结猛地一拽，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看他，如愿以偿看到了对方脸上滑过的诧异。

　　“Chéri.（亲爱的）”

　　“J\'avais tout décidé.（我都已下过决心）”

　　“Au rendez-vous ce soir.（赴今晚之约）”

　　话音既落，郁霖松开手，转身弯腰让食梦兽跳上肩，又回身看向他。
　　对方脸上的诧异已转为欣喜，他笑得很放肆，却仍旧赏心悦目。

　　他手间一转，变出一朵红色的郁金香，做了个优雅的骑士礼，将花献给郁霖。

　　“玫瑰有刺，更喜欢送你郁金香。”

　　郁霖没有接过来：“可郁金香有毒。”

　　“的确。但这只是个念想。”

　　郁霖知道，以他的能力自然是想什么有什么，捏造出实体也不是什么难事。不知是又一个编织起来的谎言，是真的无微不至、特意没有这样做，抑或是脑中划过的一丝想法和手间的一抹冲动，郁霖不得而知。
　　在郁霖看来，对方就是一朵郁金香，漂亮的外表下可能藏着致命的毒性，在不知不觉间侵蚀致死。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隐约觉得对方似乎真的不会伤害他。

　　郁霖轻轻抬手，却没有走出去。
　　他看着对方有些无奈地笑着上前一步，将郁金香放在自己的手里，然后在对方说话前抢先一步开口：“也许你该走了。”

　　“是的。亲爱的，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是很聪明。虽然我很不舍得，但是，下次见。”

　　一眨眼，郁霖眼前的人便消失了，无声无息，没有丝毫不舍的模样。

　　徐九日冲出门，有些着急地打量着郁霖：“哥你没事吧？我在里面怎么什么都看不着啊。我才十九诶，刚体检过的啊，眼睛很好的，不至于入个梦就成近视眼吧。”

　　“没事。”郁霖一听就知道是BUG做的手脚，不过没看见也好，省了不少误会和解释的麻烦。在徐九日嘟嘟囔囔期间，郁霖多次将红线暴露在他面前，却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

　　“……我刚刚在里面安抚了好几个女神诶！女神小时候太可爱了吧！她们还给我端茶送水，暖暖的真舒服……外面还是挺冷的，要不咱进去吧，里面还有热水。郁队，郁队。哥！你在想什么啊。”

　　徐九日最后一声把注意力叫回来了，又后知后觉这样叫郁队不是很好，刚想改口就听见郁霖下意识说出。

　　“想二百五……”

　　徐九日手上端着的茶杯落地，他看了看郁霖泛红的耳朵和不算平整的衣服，脑子里背离幼儿园的车已经奔出去三百公里了。
　　他一把抱住大佬的大-腿，声泪俱下：“哥！咱不出卖色相！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别这么作践自己！哥！”

　　郁霖本来就没理清楚思绪，又被徐九日偏到不知道哪里去的推理一打岔，不爽地啧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屋里的小姑娘出来，劳驾抬徐九日进屋。

　　“哥！你听我一句话！别这样！”徐九日切身体会下来，是真心觉得郁霖好，他虽然没读懂过什么教材，游戏打得多，但最起码三观还是无比正的。

　　郁霖觉着这新人着实聒噪，居然有些想念之前一个人的生活了。

　　“闭嘴。叫哥可以，别瞎推理，教你的乱用是不是。”

　　“那那个二百五？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事情？你不会被他打了一顿吧！那是单方面碾压啊，他还有没有那什么……君子风度！骑士守则！让我看看，你现在是不是有内伤啊。”

　　郁霖往后一躲，一只手钳制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
　　“没有。挺和平的。”郁霖想了想，说了些能说的，“念了首诗，送了朵花。”

　　“啊这……他大老远来干什么啊，还弄出那么大动静。”徐九日嘟囔道，“不会真是个二百五吧。”

　　郁霖想起他一头金灿灿的头发，又想起居高临下看到的那副表情，莫名心情还不错，噗嗤一笑：“嗯，就是个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