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男频修仙法则》青团大王

2、第二章 青鸟

　　这笑太浅，慌神的功夫，簇拥的人影又将燕明霁裹得密不透风，连一点衣袂的空隙都没剩下，仿佛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笑，原是慕筠眼花错认的幻觉。
　　但这笑力道太生猛，撞得慕筠有点恍惚，走出的每一步都虚的厉害，像前些年在巷子里饿的没力气走路的感觉。
　　可眨眨眼，偌大一座老旧庭院就在眼前，炉灶上摆的糙米饭与炒灵草还在冒着氤氲热气。
　　慕筠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再度掏出两个玉牌反复摩挲，两个玉牌内所有的灵石加在一起不过三十万零点，但慕筠莫名安心了不少。
　　月未游龙火自指尖弹出，幽蓝灵力虚浮盘旋而上，这火不似从前那般热的撩人滚烫，反而多了丝丝内敛的凉，慕筠不知这算好还是不好，但丹田内的两尾小鱼确实对她有所助益，现在的慕筠仅仅是一呼一吸间，灵力都十分稀罕的往她身边钻。
　　越往落凌阁后院走，灵力充盈的舒适感更胜。
　　落凌阁后方有大片废弃药园，药园不远处连着一座高耸的山，施下层层禁制却无人看管，外门长老曾三令五申警告慕筠，不许往禁山里跑。
　　慕筠向来守规矩，从不敢走进禁山，连多看一眼都不愿。
　　可那药园实在稀奇，种什么活什么，连最常见的灵草都比宗门里专业灵植师种植的好上百倍。
　　慕筠挽起裤腿，撸起袖管，走进药园，十分自然的往储物袋中扔着灵草，五块下品灵石才能买三串烤灵草，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况且禁山的灵力真是充盈的很，慕筠心脏怦怦跳，一步一脚印，小心翼翼的往禁山靠拢。虽说比不上静心阁那种专门用聚灵符堆起来的修炼场所，但对于此刻的慕筠来讲也是十分够用。
　　禁山内草木生长万般喜人，慕筠有些出神的盯着禁山。
　　六出破阵宗本就建立在雪山之上，一百零九峰常年落雪，唯有禁山郁郁葱葱，被结界包裹，草木始终翠绿，苍茫银白中的一点春色。
　　慕筠特意选了一处离禁地有些距离，灵力又相对充沛的角落，盘腿开始修炼。
　　就在慕筠闭眼时，灵力自体内流出，将周围积雪搅成一团，将慕筠慢慢包裹。
　　沉寂了许久的禁山结界缓慢震颤，仅仅一瞬，庞大灵力便波及整个宗门，除了慕筠外，宗门内元婴期以上的长老皆是有所反应，立即奔向宗主傅嘉玉的居所。
　　“宗主，他醒了。”金长老一脸惧色，“现如今师祖不在，仅凭咱们现在的实力，恐怕...”
　　傅嘉玉抬手，示意众长老稍安勿躁：“无妨，师祖所布置的阵法精妙无比，饶是他那等大妖也破不开。”
　　“可，可他每次苏醒都烦得很，把结界撞得灵力直往外冒，实在是打扰人修炼！”金长老愤愤。
　　傅嘉玉垂眸，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罢了，就当他在闹脾气，待我过几日哄哄他。”
　　——
　　慕筠周身热腾腾的，灵力不要钱似得往丹田里钻，丹田内的一尾蓝鱼一尾红鱼游的愈发畅快，可二者之间却总是隔着些什么，虽在追尾，却无法相融。
　　又努力了一番，慕筠只觉距离突破只差一层纱布，可这纱布却怎么都戳不破。
　　可自打相克灵根有融合迹象的那一刻开始，慕筠怎么修炼都觉得舒服，身子也没有往日疼痛，心里都跟着一起痛快。
　　不远处，一只青鸟落在枝头，小脑袋一摇一晃，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慕筠。
　　慕筠从未见过这样的鸟，羽毛呈鲜亮的青色，飞羽边缘生了一圈惹眼的金，羽毛色泽鲜艳明亮，尾羽层层叠叠。
　　慕筠不动，青鸟也不动。
　　慕筠向后撤一步，青鸟向前飞一点。
　　一人一鸟僵持了许久，慕筠首先败下阵来，掏出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糕点，掰了几块放到手心，逗弄着不远处比麻雀大不了多少的小青鸟。
　　青鸟叫声如玉石碰撞，婉转动听，可慕筠却无端听出了唾骂与嫌弃的意思。
　　慕筠气急，在青鸟震惊的注视下，将糕点一把扔进嘴里，大声道：“干嘛，喂你吃的你还骂我！”
　　骂完后，慕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只鸟能明白什么，她许是修炼修傻了，竟然还和一只鸟计较上了...
　　慕筠将剩下的糕点掰碎了放在油纸上，也不管青鸟能不能看懂，慕筠将油纸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走了没几步，慕筠突然觉得头顶一沉，一个柔软温热的小东西落在她的头顶。
　　小青鸟就这样赖皮的跟着慕筠，鲜少吵闹，顶多就立在慕筠肩膀上，看慕筠洗灵草，炒灵草，忙忙碌碌。
　　慕筠倒是觉得好玩得很，本来自己住就很无趣，也没个说话的人。
　　“你是想跟着我吗。”慕筠将小青鸟捧在手心，与小绿豆眼四目相对，“你是青色的，这么漂亮，那你叫小红好不好，你想啊...”
　　话没说完，小青鸟挣扎着想飞走，可慕筠眼疾手快将其一把包裹进手心。
　　“小红这名字多好听，朗朗上口还通俗易懂，那狗蛋行不行，哎哎哎你等等。”
　　一人一鸟折腾了好久，终于在听到‘小青’的时候，小青鸟才消停了一会。
　　“嘁，明明小红才好听。”慕筠嘴上嘟囔，手中给小青絮窝的动作却不停。
　　不一会，一个用旧衣物做的柔软舒适的小鸟窝就大功告成。
　　慕筠打了个呵欠，将小青鸟放在窝里，早早睡去，可夜里却开始频频做梦。
　　慕筠低头，先是看见自己依旧身穿破破烂烂的棉袄，浑身脏兮兮的，跪在燕府外乞食。
　　两名小厮推门走出，穿的袄子都是普通人家买不起的昂贵款式。小厮面露不屑，对着跪在门口的慕筠吐口水不说，甚至厌恶到懒得直接用脚踹，嫌脏。
　　慕筠呆愣的跪在那儿，两名小厮嘶哑咧嘴的怒骂呵斥已然干扰不到她，她终于知道这是何时。
　　接着，又从府内走出一位孩童，袄子竟是破了洞的，稚嫩的小脸上带着剐蹭的伤。
　　他越走近，慕筠看的越清楚，端着炒菜的白皙小手上满是冻疮，可小孩脸上却是带着笑的，走到慕筠面前蹲下身，笑道：“吃吧。”
　　慕筠并未接过，而是就这么看着儿时的燕明霁。
　　原来燕明霁的童年并不似她幻想中的那般快乐。
　　也是，丫鬟的儿子，能快活到哪儿去。
　　慕筠伸出手，迎着燕明霁疑惑但温顺的目光，就在她即将触摸到燕明霁脸上的伤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度睁开眼，周围是广阔无垠的寂静虚空。
　　慕筠眯缝着眼，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一幅幅会动的画卷：无数个慕筠在不同的世界做着不一样的事，有的慕筠是将军府的嫡女；有的成了农户之女；有的依旧在修仙；还有穿着短袖短裤的慕筠在阳光下嬉笑玩闹，身后跟着两个人。
　　小小的慕筠向那两个人张开双臂跑了过去，以一种极其信赖的姿势，高喊着：“爸爸妈妈！”
　　慕筠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但是身体却可以向前移动，她的思想似乎消失了，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如画般美好的一幕。
　　她看着慕筠的笑脸。
　　可下一瞬，无数幸福画面被猩红席卷，慕筠歪着头，看着画面中无数个自己以各种方式死去。
　　她捂着嘴，强忍着心底难以言说的惊惧，但双眼却不肯放过一丝细节：所有慕筠都没有活过十四岁。
　　而且在慕筠们死去的时候，慕筠的周围总是能看见同一个人的身影。
　　霎时间，无数发光的画卷湮灭成碎星消失散尽，慕筠孤身一人立在空旷黑暗的空间，无声无光，仿佛掉入一片虚空。
　　慕筠久违的产生丝丝恐惧，可她不敢开口。
　　“看到了你的前世今生，感觉如何。”
　　低沉苍老的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慕筠不敢贸然回答，她知晓这里应当是某位神秘强者为她创造的神府空间，既然她的意识都能被轻易摆弄，强者想把她变成傻子轻而易举。
　　可强者又让她看见前世今生，慕筠大胆猜想，老者应该是想救她。
　　可她难以分辨画面真假。
　　无数想法如浮云飘过，一切只在一瞬，可神秘强者却忽然笑出声：“你真是一点没变。”
　　“这些真的...都是我吗。”慕筠想了许久，终于问出了最傻的问题。
　　“是。”神秘强者怕她不信，又补充道：“你还没有让我费心骗你的资格。”
　　慕筠忽然想到自己的许多前世都是有双亲疼爱的，那种溢出屏幕的幸福，让现在的慕筠不敢直视，甚至不敢肖想。
　　难以言喻的失落夹杂着说不清的酸涩幸福让慕筠有些哽咽，可她还是冷静道：“我怎么在十四岁的死劫活下去。”
　　“杀死燕明霁。”强者说道，“或者说，十四岁之前结丹。”
　　“他与我有何干，再者说，”慕筠冷静地可怕：“我今年十三岁了你知道吗。”
　　神秘强者静默两秒：“那就杀了燕明霁呗。”
　　轻飘飘的一句话，好似杀了燕明霁比杀鸡还简单。
　　“我的修为不够。”
　　“真杀不掉，还是舍不得杀？“神秘强者声音戏谑。
　　慕筠羞恼的瞪着前方虚空，小声道：“不能乱杀好人。”
　　神秘强者闻言，并未就此继续回答，反而说道：“是非好坏，皆在一念。我七日后还回来梦中寻你，你好好想想，究竟选择哪条路。”
　　“等等，你为何要帮我！”慕筠急切的呼喊，可回答她的只有她的余音。
　　死寂将慕筠包裹，慕筠从梦中惊醒，身下是熟悉的紫檀拔步床，矮足黑漆供案上摆放三三两两的灵果，香几上点燃的沉香正烟雾弥漫。
　　青鸟不知飞向何处，慕筠难以安抚自身烦躁情绪，啃着灵果，转而盘腿打坐。
　　感受到体内灵力的吸收速度比以往快上许多，蚀骨之痛也渐渐淡去，慕筠那股想撞墙的焦躁情绪被缓慢的安抚。
　　可纷乱的思绪百转千回，慕筠秀眉紧蹙。
　　为什么其他慕筠都有父母，挚友，都有爱，但她却什么都没有。
　　杂念打乱灵力走向，慕筠脸色一白，只能强行终止修炼。
　　盘起来的双腿中间有个小小的窝，里面热乎乎的，带着恼人的暖。
　　慕筠垂眸，静静与趴在她腿上的小青鸟四目相对。
　　小青鸟毛茸茸的身子边上，放着一颗小小的，红色的果子，被青羽照应的格外鲜嫩可口。
　　慕筠用纤细的手指摸了摸小青鸟的脑袋：“给我的？”
　　小青鸟嫌弃的躲开，只是把果子往慕筠那边推了推。
　　慕筠拾起果子，对着窗缝里透过来的阳光欣赏许久，才小心翼翼的将果子用小玉瓶装起来，放进怀中。
　　“我要去猎魔，你去吗。”
　　小青鸟扑腾着翅膀，飞进慕筠怀中。
　　小青鸟比麻雀大不了多少，慕筠将它放在怀中也不觉得碍事。
　　牢记昨日褚康胜的邀约，慕筠简单收拾好出行所需要的丹药，及时赴约。
　　暮雪压着松枝，落凌阁外的石阶覆着薄冰。慕筠踩着晨光赶到沉虚峰广场时，褚康胜的猎魔队已经聚齐 —— 四个人里，两个筑基期修士，一个金丹初期，唯独她是炼气期五阶。
　　“哪里来的小屁孩，是不是走错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