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27 ...
-
常小通只是出去了片刻,回来赵菱又不见了。给他吓的魂飞魄散,以为是给“妖怪”抓了去了。
结果一看,就在隔壁。
“叫什么,吓我一跳。”
他松了口气:“你瞎跑什么,你没有再乱吃东西吧?”
这几日他让人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查了,那日着实不像是中毒。
几个大夫看过了,也说十有八九是吃坏肚子了。
“她身子一贯好的很,怎么会轻易吃坏东西?”
就赵菱那胆量、那胃口,什么都敢吃。
“这个……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常小通一把抓住她手:“好啊,你真是来偷吃的?”
“话别说这么难听,我就是来看一看。”
赵菱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同他“坦诚相待”了,不是一路人、自然应该分道扬镳。
她是不想把常小通扯进来的。
但她的主子燕王肯定不这么想,趁着她还没有收到什么新的指令,先甩开这小子,等问起来、再胡编理由算了。
哪知道,她都说的那样明明白白了,他却好似无事发生。
从前大家怎么处的、如今还怎么处。
她想要说两句,又踌躇不知如何开这个口。
“看一看,我可不信。”
“真的。”她一本正经说,“我不吃,我就做给你吃。”
常小通:???
“做什么?”
“嗯,豆浆吧。”
她摇了摇手里的豆子,“你看,黑豆浆。”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到了朱允熥这一代,自然是半点也分不清的。
“你还敢喝豆浆?大夫说你若是吃坏肚子了,很有可能就是豆类。”
人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你这倒好,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痛了。
“我不喝,煮给你喝。”
至少先煮给你喝。
——你喝了没事,我再喝。
常小通:……
敢情我上吐下泻就没事?!
我的命就不是命!
要说豆浆,和那些洋货不同,可是我中土古已有之。
将黄豆泡发了,夏天半日就成,冬日时间就更长了。
等到豆子膨胀变软,就捞出来用石磨碾压。
你要是力气大,可以自己碾。
不行的话,就让驴马骡子来碾。
磨出的豆糊就是“生豆浆”,倒入纱布、挤压过滤,分离豆浆与豆渣。
过滤后的豆浆倒入大锅,灶火煮沸持续搅拌,防止糊底溢出。
若要做豆腐的话,可以用卤水点入豆浆、静置凝固成豆腐脑,再压制成豆腐。
“方法不难,就是繁琐一些,而且人得一直盯着。”
还有就是豆浆不易保存,必须当日制作、当日饮用,无法存放。
若是炎炎夏日,有时候不到半日就馊了。
如今应天府的街头巷尾,常有挑担售卖豆浆、豆腐、豆腐脑的小贩。
赵菱自己不爱费力做豆腐,基本都是买的成品。
虽然豆腐豆浆多是用黄豆做的,但黑豆也不鲜见。
赵菱还会在泡发前,将干黑豆文火炒制,此番能增加焦香,使风味更浓郁。
常小通捏着这黑黑豆子:“就这?”
赵菱说干就干,不过她身虚娇弱,就指挥常小通干了。
常小通:……我堂堂一个王爷,在这儿给你炒豆子……
——要知道我现在还干这,当年我爷爷还费那什么劲儿……
“要炒多久?”
“我不让停就别停。”赵菱叹道,“这咖啡真香啊!”
“什么飞?”
“我说这豆子非常香。”
常小通固然是五谷不分,但也觉得这黑豆味道香的出奇。
“这、真是豆子?”
怎么跟他以前吃的豆子不一样?
“你别管,炒就行了。”
炒完后,就开始浸泡了。这得好几个时辰呢,无论如何今天是喝不了了。
常小通说:“今晚我住在这儿,明天我一定要喝到。”
他可费了老大的劲儿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肩:“刺杀的事查清楚了,同你没关系,就是之前湘王那个说法。”
赵菱不动声色松了口气,虽然她自己也不信这个事这么轻易就了结了。
到了该被翻出来的时候,自然会被翻出来。
只是一时的偃旗息鼓罢了。
但嘴上也只能说:“湘王全家都已经死了,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算有一两个她这样的漏网之鱼,也早就跑远了。
咖啡烘烤的香气依然萦绕在屋子里,除了醉人的香意,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嗯,你——”
“怎么了?”
赵菱想了想,还是摇头:“没事。”
按说,为了避嫌,她应该立刻离开应天府。可主子也不让啊。
她只好说:“你什么时候去杭州就藩?”
我滚不了,你滚了也行啊。
“我不去了。”
“为什么?”
常小通苦笑:“这还有什么为什么,朝廷正削藩呢,这时候我怎么可能去。”
皇帝把叔叔们,如同瓜菜一般一个个削了,却让自己的弟弟去风景如画的杭州滋润快活,这谁能看得下去。
要说,还是太祖皇帝太过于……儿子生的太多了。
你看看两宋的皇帝,平均每三代就会绝户。
宋仁宗为了生一个儿子,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和朝臣打了多少口水仗。
结果太祖皇帝一个人就生了二十几个儿子,还几乎全都养活了。
宋仁宗:……
“要是你爷爷给你少生几个叔叔,就没这些事了吧。”
常小通:“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你难道会去锦衣卫告我?”
太祖皇帝留下这么多儿子,自然是准备来拱卫边疆的。
他还问过自己精挑细选的大孙子:“如果日后,你的叔叔们不听话,你准备怎么办?”
朱允炆给出了一套十分完备的策略。
“一要以德服人,二要以礼约束,三要削减领地,四要修改封地,最后才是拔刀相向。”
结果真到自己了,直接就拔刀了。
你拔刀就拔了吧,也不稳准狠,婆婆妈妈的。
想杀燕王,就该让他回京奔丧,然后给他全家都杀了、一了百了。
你看看现在这,哼——
他喋喋不休:“我觉得四叔未必是命好,肯定是早就在应天府安排了诸多眼线,买通了文武大臣,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所以,皇帝才会想起一出是一出。
赵菱:巧了不是,我就是这个眼线啊。
不过那个文武大臣可不是她买通的,应该也不是燕王,纯粹是皇帝他自己的问题。
常小通长长叹了口气,抱胸说:“你看,我这些叔叔们就藩了,还得千里迢迢地弄回京城来杀。”
他就不一样了。
“我在京城,日后、我二哥或者我大侄子直接一刀就咔嚓了,省事。”
他苦笑一声:“也好,赵菱,也许你是对的,跟我在一起、享受不了王妃的富贵,还得担着风险,换我我也不干。”
赵菱没吱声,让他一人发挥。
“我也想通了,过几日、等这边风声平息了,我送你去苏州如何。我给你一笔银子,你在那里开个大酒楼,算我入股了。”
他认真问,“好不好?”
这大概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妥善的安排了。
赵菱也明白这一点,她也知道这不可能实现。
但至少此时此刻假装能够实现吧,将虚幻维持的越长越好。
她点头:“好。”
她也真的想说好,她巴不得好。
但是只怕她没这个福分,也没这个运气。
她,必须还是要留在应天的。
常小通看了看泡的黑豆子:“晚上你的粥,我让人熬好了送过来,你不准吃这里的东西,也不准做。”
他叮嘱,“这个豆子也不行。”
赵菱无语:“我又不是水牛,生嚼这豆子。”
就算她自己愿意,她也没这牙口。
次日一早她就醒了,左右天天睡,也是不觉得困。
再看“咖啡豆”、确实是泡的差不多了。
因为数量也不多,她先尝试用石杵和石臼,看能不能捣碎,没想到这黑豆子还挺硬实的,非上石磨不可了。
有了石墨倒是事半功倍,瓦罐洗干净,在土灶上烧。
等水滚开,她咖啡粉倒进去,用筷子慢慢搅动。
水很快变成了深色,泡沫翻滚,一股苦焦的香气迅速弥漫开。
她尝尝筷子——好苦!
“怎么和药一个味道?!”
她不信邪,又尝了一下。你别说,味道确实是香,但口味实在是苦。
“这也不是豆浆啊,和豆浆完全不一样。”
赵菱琢磨,莫不是没有煮好,时间还不够?
一个时辰后,将汤里的咖啡渣子多虑掉,她看着碗里黑糊糊的咖啡汤。
赵菱眼中满是疑惑,这么苦是绝对没法子喝的,难道要放点糖?
她给咖啡里放了一勺……不行,苦……
两勺……不行,还是苦……
三勺……嗯,总算有点那么意思了,凑合喝吧……
蔗糖的甜,中和了咖啡的苦,虽然还是不好喝,但确实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只是这也太奢华了,这咖啡不知道多少银子,但糖贵啊,除了世家大族,谁敢这么个喝法。
“与其说这是豆浆,倒是更像茶。”
因为喝完这咖啡汤后,她只觉精神抖擞,前几日的萎靡不振一扫而空。
就是,常小通怎么一直没来?
说好还有半碗是给他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