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一波三折（上）（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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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雨一下，便又是两天。
到了第三日，这才渐渐止了，露出些日头来，雨过天晴，空气果然格外清新。
我伸了个懒腰，开口道，“不知今儿早餐吃什么？”
八娘笑道，“你呀，就惦记着吃。”
我正色道，“难道你不觉得吃饭很重要吗？”八娘什么都好，便只是吃得太少，所以才会这般弱不禁风，虽然我承认她这身段很好看，和她相比我似乎便有些……但是我还是觉得身体健康比较重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增强体质，除了必要的锻炼，吃饭也很重要，尤其是早餐。
八娘抿唇道，“所以你就半夜去厨房偷吃……你这么贪吃，小心吃成一个小肥婆，没人要你。”
我不悦地道，“八娘，你怎么跟子瞻似的？就知道欺负我。”
八娘掩嘴道，“好啦，一会儿他若是再取笑你，你便……”
八娘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说话间便已到了厅堂，我才刚踏进一只脚，便听见……外加看见，子瞻同学摇头晃脑地道，“未出堂前三五步，额头先到画堂前。”
一大早就吟诗，真是好兴致哇，而且还是即兴的，而且……大哥，我不就额头稍微凸了一点，您这都作了几首诗了？累不累啊？
前几次……这不我都忍了。
但是这一次……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这次我决定：狠一点。
虽然，即兴的我不行，但是，这次我可是有备而来！你不就是笑我额头凸么？我还看不顺眼你那扁平脸呢。
我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去年一滴相思泪，至今未到耳腮边。”
言毕，果然见他神情呆了呆。
我得意地看向八娘，我自是没那份才情，多亏方才她指点我。
然后我就见着八娘……八娘在那里偷笑？我有点懵。
然后……然后子瞻同学突然脸一红，口齿不清地说了句“我去上学了”，就飞快地跑掉了。
子由同学虽然一脸淡定，但是他的眼神……他说，“我也去上学了。”便也消失了。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子瞻同学刚刚那副神情……完了！他暗恋我！
我有些傻眼。
八娘笑道，“小妹，你看别人的事儿，总是能一眼看穿，只是遇着自己的事儿，却也是当局者迷呢。”
所以她的意思是……完了！这小子真的暗恋我！
怪不得，他总是有事没事地来招惹我，不是讽刺，就是挖苦，要不就是辩论……只是他这表达爱意的方式也有点太……
八娘叹息道，“可惜，他这一片痴心，怕是要付诸流水了，你们是堂兄妹，终究是不可能的。”
对！我们是堂兄妹，所以我们是不可能的，若是表兄妹的话……那也不可能！虽然我不讨厌子瞻同学，可是，我对他确实从未有过那方面的情感……等等，我也从未将他视作兄长，他本就不是我的兄长。一直以来，他在我心中，都是……都是……都是一块肥肉。虽然我知道，他长得并不肥，但是，东坡肉很肥！
八娘也真是……这下，只能……便也只能假装不知道了。
……
接下来的两日，相安无事。关于那日的事情，我装作不知道，子瞻同学也很有默契地装作不知道，八娘和子由同学便也装作不知道，至于其他人，那就是真的不知道。算算时日，程之才也差不多该把那闷骚男绑来了……这程兄的动作，也有够慢的。
我心不在焉地同八娘说着话儿，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瞄向门口。
事实上八娘比我还心不在焉，只是她克制得比较好，表面上看仿佛是神情自若，实则……她心里恐怕比我还急切呢，若非如此，她又何必跑到这院中“赏花”呢，要知这花儿，可都还未曾开得几朵呢。
我见状故意道，“程家表哥怎么还不来？”
八娘知我调侃她呢，却不搭腔，只瞪了我一眼。
哎呀，瞪我？
我幽怨地叹息道，“唉……等得花儿也谢了。”
哎呀，又瞪我？
于是我便很有兴致地说，“怎么还不来呀还不来，还不来呀还不来……”
八娘正要作势追我，忽闻得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我心下一阵激动，“来了！”
八娘亦神情一震，娇躯微微一颤。
是来了，不过却不是佛印，而是……子瞻同学和子由同学。
见是他们，我和八娘自是有些失望。八娘倒是很镇定，只微微一怔，便恢复了神色自若，我脸上那失望的神情就……那是我懒得克制。
子由同学倒没什么，子瞻同学却不淡定了，有些不悦地道，“小妹，你这是甚么表情？怎么见到我们，便好生失望的样子？瞧你在这儿东张西望，莫不是在等什么人罢？”不知道他哪只眼睛见着我东张西望了？
我扬起脸道，“这回你可猜错了，不是我在等人，是八娘在等人。”
子瞻同学微微一怔，却说，“八娘？在等甚么人？这般心神不宁。”不知他又是哪只眼睛见着八娘心神不宁了？
我大声道，“八娘在等程家表哥。”在等程家表哥将那佛印捉拿归案。
八娘自是懂我意思，不过却是没想到我说得如此大声，闻言不禁脸色微微一红。
子瞻同学却是会错了意，很是不屑地说，“等他作甚？这种人，整日就知道在外边胡搞，却把学业都荒废了，你们不知道，他已多日未来学堂了，昨儿刘先生还说他不学无术呢。”
我怎会不知程之才多日未去学堂了，我还知他为何多日没去学堂呢。不过……看子瞻同学这般贬低他那程之才，我偏说，“不是啊，我觉得程家表哥挺有学识的，文采亦不错。”我这说的也不算是假话，程之才那小子虽算不得才华盖世，但也不算草包，肚中也是有几份真才实学的……大哥，你也不能要求人人都像你那般才高八斗吧？
果然，见我不认同他的观点……主要是还夸了一下程兄，子瞻同学气坏了，当下即将那程之才贬了个一文不值，足足说了半个时辰。
我有些无语……
正在此时，便见着程夫人从外间经过，应是从绢纱行里来的，像是要往南边去，不知是看到子瞻同学还是听到子瞻同学，打了个弯儿，走了过来。
程夫人道，“这个时辰，你们不是应在刘先生那儿读书的么，怎么便回来了？”
子瞻同学答道，“今日刘先生身体不适，便放了我们回来。”言下之意：他们回来是有正当理由的，才不是逃学。
程夫人又问，“可见着你爹？”
子瞻同学又答，“这个时辰，应是在来风轩罢。”实际就是未曾见着的意思。
程夫人就说，“那你便去把他请出来罢，就说史世伯来了。”
子瞻同学应了，朝我看了一眼，便去来风轩请三叔了。
程夫人又叫子由同学去一趟厨房，吩咐厨子，今儿的饭菜，莫要放辣，史姑娘吃不得辣的。然后又让八娘同我一起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一会儿出去见那位“史世伯”。我同八娘便应了，一起去换衣裳……虽然，我觉得我们穿的这身衣裳已是很干净的了。
……
“史世伯”便是三叔的至交：史彦辅。
所谓至交，实则就是难兄难弟。算起来，史彦辅还是三叔的远房表哥，两人相交多年，一起赶考、落第、赶考、落第、赶考、落第……三叔上次落第南下，便是同这位兄台把臂同游，志同道合，这才游得太开心了……要说这位史兄，他落第的经验比三叔还丰富，且毅力也比三叔更强，这不，他今年还打算再接再厉。
史姑娘，便是史彦辅的女儿。史兄年五十有余，却是膝下无子，便只得这么一个女儿，名唤史莺儿，年仅十一岁。
史莺儿虽生于眉山，长于眉山，然她身上，却有一种江南女孩的水灵，尤其是那双眸子，如秋水般烟雨朦胧，格外惹人怜爱。
史兄此番上门拜访三叔，一来，是想再劝劝三叔，与他同去，自然是没劝成功。二来，便是为了史莺儿，他既打算再接再厉，再过两月，便要动身上京，以前罢，总是将女儿交由弟弟史沆照顾，然去年，史沆却调任到了鄂州……他的意思，便是想将史莺儿托在三叔家照顾一段时日，谁知，三叔竟会错意了，又或许是“故意”会错意了，总之，当史兄说到，“想将小女莺儿……”
三叔马上大笑道：“如此甚好！愚弟也正有此意，既然史兄有此美意，那这件事便这么定了，请史兄放心，我们苏家定不会亏了莺儿的，如此，我们两家也可算是亲上加亲了呐。”
史彦辅一开始还没听懂，傻乎乎地说，“老弟真是有心了，小女能有老弟您照看，愚兄自然是放心得很，如此小女便麻烦老弟了。”
三叔当即拍手道，“好！既是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我们便将这亲事定下，如何？”
史彦辅闻言便愣住了，别说是他愣住了，我都愣住了。
三叔于是又重复一遍，“如何？”
史彦辅这才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说，不敢高攀了……这倒不是他谦虚，要说两家结为亲家，还真能算是高攀，虽说史家在眉州也算是名门，然史彦辅这一脉，却是命运不济，早已家道中落，他又屡试不第，便愈发潦倒了，而三叔虽算不上大富之家，却也能算得上殷实，当然这和三叔没什么关系，主要是程夫人持家有道……所以他心中有此顾虑，也属正常，主要是三叔这一出，太突然了，他没有心理准备啊。
三叔却道，“史兄这是甚么话？你我这等交情，说甚么高攀不高攀？莺儿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模样品性自是没话说的，要说高攀，倒是我家子瞻高攀了，再说了，子瞻和莺儿自幼便相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史兄莫不是看不上小儿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史彦辅自然不好再推，再推就显得矫情了，再说能与三叔结为亲家，他心中自是欢喜得紧，当下便点头应允了。
三叔倒真是洒脱，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儿子的终生大事给定了，他自己当然是心下大快，正准备与史兄痛饮三杯呢，耳际忽然传来子瞻同学的声音，“孩儿不想成亲。”
三叔愣了一下，道，“你这孩子，说些什么胡话？你和莺儿都还年幼，爹自不是让你们此刻便成亲，只是先定下亲事……”
谁知，子瞻同学竟大声道，“爹！孩儿没有说胡话！孩儿不想和莺儿定亲！孩儿不想娶莺儿！”
气氛顿时一僵。
谁也没料到子瞻同学会来这一出，尤其是史莺儿，她虽只有十一岁，对男女之间的事还不是很懂，却也不是完全不谙世事，方才听到要将她许给子瞻同学，还有些不好意思，谁知子瞻同学竟会这般拒绝，心中自是有些难受，竟是连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史彦辅神情很是尴尬。
三叔这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当即呵斥道，“子瞻？！休要胡言。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胡闹！”
子瞻同学闻言不由得身形一凛，这个道理，他自是懂的，三叔的脾气，他也清楚，只是……他望了我一眼，咬了咬牙，竟扑通一声跪下了，道，“请爹爹原谅孩儿不孝，孩儿不能娶莺儿。孩儿已……”
我心下咯噔一下，大哥，您可千万别乱说哇！
“啊……”我正想出言阻止，谁知，有人的动作比我还快。
“爹！”苏辙这小子突然站了出来，“请爹不要责怪哥哥，哥哥如此，都是为了我。”
三叔闻言便愣住了，不但是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子由同学相当冷静，不卑不吭地道，“孩儿对莺儿，早已心有所属。”说着这小子居然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道，“求爹和史世伯成全！”
史莺儿怔怔地看着子由同学。
子由同学，十三岁，莺儿，十一虽，按说，这心有所属得也太……然，他说番话的时候，却有一种让人不可忽视的沉稳。
三叔显然是有些懵了，这变化太快，他反应不过来。
史彦辅亦愣在一边。
此际正好程夫人从外间进来，见着子由同学跪在堂中，三叔和史彦辅又是那般神情，还道是发生甚么事情了，正想开口询问。忽然便听到史彦辅开怀大笑，拍手称道，“好！好！好！”
“好”的意思就是……这个女婿，他喜欢！
三叔顿悟，随即亦开怀大笑，“好！好！好！”
于是，子由同学和史莺儿的亲事，便这样定下了。
……
午膳果然格外清淡。
三叔和史彦辅的心情，却是格外畅快，把酒言欢，不在话下。
八娘却是状态欠佳，只喝了一小碗汤，便不动了。
我却是连添了三碗，胃口极佳。
子瞻同学却是难得的安静，只一个劲的吃饭。
我与子瞻同学便你一碗、我一碗、你一碗、我一碗……于是子由同学去盛饭的时候，愣住了：饭没了。
我又添了一碗汤，小口小口认真地喝着……鲫鱼汤果然鲜美。
八娘一直看我，我自然明白那种眼神的含义：你还吃得下？万一程之才这时候过来……
这……我也担心。但是，饭总是要吃的。今儿不知是甚么日子？先是子瞻同学和子由同学突然……然后又是史彦辅和史莺儿突然……程家表哥，您可千万别这个时候来凑热闹啊……
谁知，我心中刚念到这小子，就……就听到了这小子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一波三折（上）（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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