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诉殇》容止止殇

4、4 开阔的

　　开阔的场地，周围是小桥流水，嶙峋假山。春色正酣，杨柳依依，繁花正好，金色熔日暖暖的撒满大地，场中坐着个肚满肥肠的中年妇女，惟有那一双尖利的双眼显示了主人的精明——此人正是黄郸，此时正左右个环着新纳的小爷享着齐人之福，场中几名青楼名倌弹唱舞蹈，倒也还热闹。黄郸正与左手边着青衣的小爷调笑，美人面目含春，正用指尖夹一粒葡萄要往黄郸嘴里送，突然，那身着褐色衣服平时威信极高的管家匆匆赶来，俯身在黄郸耳边说了几句，便见黄郸微眯了眯眼，放开那两个小爷站起身来，抚平衣服，向管家使了个眼色，假装微斥道：“思凡太傅到了，还不快有请，别失了礼数。”“哪里敢劳烦大人来迎，”远处走了一人，手执玉扇笑意涔涔，正是思凡，双手微揖朗声道：“思凡不请自来，还望大人不要见怪。”小倌们见了如此人物一时愣神，停了表演，那两位小爷亦是玉面微红，局促不安。黄郸心下赞叹果真是少年英雄人物，忙迎过去向思凡道：“思凡太傅少年英才如今圣宠正隆，是老妇请都请不来的人物，又如何敢怪罪？”思凡微笑作答，眼波流转，善意取笑道：“大人好福气，良辰好景，众美相伴。”黄郸是个人精，指着小倌中最标致的那个道：“居冥出来。”就见那小倌在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中袅袅婷婷地走到思凡跟前，盈盈福了一福，黄郸趁机介绍道：“这是我家养的清倌，生得好人又活络，思凡大人以为如何？”思凡心下冷笑，就是你家养的才不敢要，面上不动声色的笑道：“大人太客气了，这夺人之美的事我可不能做，更何况思凡年纪尚幼，就不劳费心了。”那小倌却不肯罢休了，用那水翦秋眸眼波一横，道：“思凡大人莫不是看不上奴家，还是看不上黄郸大人的心意呀？”语气娇软动人，话却棉中带刚，这话一出倒让始料未及的众人愣了一愣，黄郸先反映过来，呵斥了一生：“居冥不得无理，”却不见有半许责怪之意，利眼看着思凡，继续劝道：“太傅莫见怪，居冥原生得好又是家养，难怪要娇纵些，平时合他眼缘的就是极少，这也算是好事，你就卖我个面子把他收了，以后的事就看他自个儿的造化。”话说到这份儿上也不好推辞，思凡一拱手道声谢道：“那思凡恭敬不如从命了。”黄郸见思凡同意，卖了自己面子也松了口气，走近思凡悄悄在她耳边送上一句：“最难消受美人恩哪。”思凡也不理她，倒是盯了居冥良久，居冥也没了刚才的意气用事，仍是无喜无怒的表情，思凡突然绽出一抹笑，更显容华无双，心道：有意思。回过头去，对黄郸道：“思凡这次来是有些私话想对大人说，您看——”黄郸颔首，挥退众人，领思凡一径儿去了书房。
　　月上三更，夜凉如水，佳人独立，眉眼间笼着轻愁。思凡从黄郸房中出来，便看见了荷花池边立着的那抹倩影。缓缓踱步到他身边，淡淡道：“居冥麽，走吧。”说完抬脚便走，也不理会他。居冥跟在她身后，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居冥孩子气顿起，小心翼翼地挪动位置，直到两人的影子完全相和，脸上浮起窃喜，先前的凄清完全散去。猝不及防思凡回过头，看见他带几分可爱的举动微微一怔，脸色却柔和了几分，“与我乘一辆吧。”思凡语气依旧淡淡，居冥也不多话，将手交到她手中借她的力便跃入车内。夜晚褪去那层伪装的皮，居冥不复白天的轻浮张扬，思凡也不复白日的温文儒雅，一路沉默着回府，两人无话。
　　到了思凡府邸，管家侍童迎来，下人们进退得礼，对居冥的到来也没有多的讶议，仅仅是礼貌的招呼着，府内的装修虽然低调但可见质地极好，尽显大气奢华。管家引着居冥进了思凡的寝房，房内有种若有若无的檀香，很是好闻，居冥挽起衣袖自发地打好水给思凡洗漱，思凡只是看着他，居冥佯装不见，双手环着思凡的腰身，正准备替她宽衣，却被思凡的手按住，不重却坚定，居冥微蹙眉头，正准备问，思凡却已说道：“这麽急，莫不是怕天绝引发作才自荐枕席想套我些话给那二皇女好保命吧！”言语似带戏xue却透着凌厉。居冥恍若未闻，依旧与她的衣带做斗争，见思凡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这才抬起头来，瘪瘪嘴，用略带委屈的眼神瞪了她一眼，这才回她：“我不会的，我都回你家了怎麽会帮什麽皇女了？”竟有几分可爱，思凡被他的反应弄的微微一愣，这个人居然让一向冷静自持的思凡一天内讶议了几回，这真是——复又恢复了冷静，思凡丢给他一瓶药冷道：“这是解药，奉劝你一句黄郸绝不会是二皇女的人，我也没你想的好糊弄，你老老实实的，我自会留你一命。这房间你先住几天，向你“主子”显示一下我对你的宠爱。”对那药瓶倒没看一眼，居冥只是执着的问了一句：“你，不留下安寝？”思凡扫了他一眼，用依然温柔却毫无感情的声音回他：“不了，你好生休息。”话毕，匆匆离去。桌檐上的大喜的红烛落下几滴诡异凄凉的烛泪，屋内那男子却像失了什麽东西，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傻傻的笑着低喃道；“她，到底是不同以前，到底是不信我，呵呵，我怎会为这条命背叛她，要知道这命是她救的。”抬手抚脸，一片冰凉，良久一声长叹幽幽：“她终究是不记得我了。”今夜春宵，究竟有几人能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