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诉殇》容止止殇

3、3 芙蓉帐

　　芙蓉帐暖，春色旖旎，伴随着男子的娇呼，雕刻着金凤的檀木床垂下的轻纱遮不住万千风情。
　　半晌，一只藕臂伸出挂起床帘，床内一女子腰带松散，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如漆墨发散落，遮住了暧昧的痕迹，刚经X事，胸口有些起伏，而双眼却无丝毫迷离，一片清明,正是
　　那有若谪仙的思凡大人，而枕在她臂腕的赫然正是当今天子的宠侍——云侍，此时他正面色酡红，双唇鲜艳欲滴，一双玉臂环着思凡的腰，娇嗔道：“凡儿，这又有许久未来看我，是不是有了新欢便忘了我这旧人？”女子抚着他的长发，温柔道：“怎麽会？你又不是不知我，没有你，是决计不行的。”语气温柔，却隐隐的竟透着一股狠厉。男子坐起身：“那你跟五皇子是怎麽一会事？思凡，若不是我，哪里有你杀虎救驾的机会，朝廷上那些官员又哪容得你如此平步青云？”思凡并未为所动，“他不过是颗棋子罢了，你若不信我那也是无法之事，我这一命只要你想要随时可以取走。”见好就收是宫中人的专长，云侍忙按住思凡，急道：”我信，我自是信你。只是你那般美好的女子，我又大你十来岁，我，我——”眼圈渐渐红了，可怜这一心思狠辣聪明之极的男子竟也落入俗套为情所苦，思凡轻搂住他，哄道：“好了，你又不是不知我对你的心思。”云侍苦涩一笑：“你不懂得，我多想站在你身边，堂堂正正，你不会懂得的。”言毕，神色竟有些许凄凉。思凡略一皱眉，心中稍有些异样之感，似乎有些怜惜这一个痴情于己的男子，不过随即便压抑住，安慰性的轻拍他的后背，问道：“最近二皇女可有动作？”云侍收了悲戚之色，凡儿最是不喜谈公事时搀杂私人感情的，他一直很清楚，正色道：“探子报二皇女与兵部尚书黄郸密会过两次，女帝也知道这事，似乎很不悦了。”思凡略一思忖，云侍有些痴迷的望着心上人微蹙的眉头，有些发怔，两人一时无言。半晌，思凡觉出不妥，蹬上长靴，整理好衣襟，回头道：“云儿，我常在宫中走动，总得避嫌，最近不会常来你这儿了，有事让你身边的小青找我。”云侍瞬间变了脸色，眼珠紧盯思凡，冷声问：“你到底是什麽意思，真想功成身退抛下我？”思凡并不答，许久又低低地笑开，打量着云侍道：“莫不是怕我抛弃你？”宠溺地捏了捏他嫩白的脸，又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调笑道：“忘不了你了，你在思凡心里住着了。”云侍禁不住，笑了：“别耍滑头，我告诉你休想甩了我，大不了咱鱼死网破。”竟有些赌气的撒娇，思凡回；“喳，云侍。那麽微臣告退。”话语虽轻佻，声音严肃，云侍一凛，知道思凡提醒自己身边服侍的人来了，便斜靠在床上，懒懒挥手：“下去吧。”思凡转背离去，云侍苦笑，这个人终不会回头看一眼，不管是为了谁，不管别人有多不舍。想自己当年也是上天的宠儿，入宫前多少富家子女追捧，入宫后又独沐圣恩，却偏巴巴捧出一颗心给了这个人，这个永远不会真心对己又残忍如斯的人，遇见她那样优秀而无心的女子究竟是福是祸？罢了罢了，已不想深究。终究是离不开她了，纵是天劫我也甘之如饴。
　　京城听风楼雅间来了位贵客，此人斜倚檀椅，素白纤指紧扣瓷杯，一身素白长袍衬得她是风流倜傥容华无双——正是思凡，此刻似在等人。果然片刻功夫，楼下停了一顶精致小轿，先见一双素手拨开轿帘，出来一袅袅婷婷的公子，楼下小厮看得出奇心中暗叹：好一位妙人儿。可惜着一身火红狐裘，遮了大半面目，纵使如此，那一段眉眼的风华已是无双。小厮忙凑过去赔笑：“公子可要订雅间？”那公子只是略一颔首：“二楼风雨阁，劳烦小儿哥引路。”小二何曾见过如此人物，礼貌疏离，高远如云端白梅，只可远观，不容人间，不过转念一想那风雨阁中的小姐也是个风流人物，虽年龄尚幼也定是人中龙凤，这两人也算天作之和。一面胡想着一面已引他到了风雨阁，识相地退开。“李离哥哥难请呀，小妹可等了好久了。”思凡懒懒道，眼睛并未看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桌边,来人正是当今深受太女宠爱的并执意纳为正宫的李离，听说为了他一向孝顺的太女不惜仵逆凤后拒绝了与当朝宰相独子赵亦如的政治联姻，父女自此生隙，而这一段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佳话在坊间也传为美谈。李离冷淡道：“有事便说。”思凡调笑道：“哥哥怎生这般冷淡？莫非做了太女夫侍便忘了我这个同母异父的亲妹子。啧啧，这真是让人寒心呀！”眸光却前所未有的锐利，李离心下一颤，听出了她话里淡淡的威胁，脸色略有些苍白，辩道：“当初你安排我接近太女的，一直以来我也按你安排替你做了不少事，你又何苦苦苦相逼？”思凡冷笑：“我苦苦相逼？当初我们的境遇你忘了，我的亲哥哥？你娘怎麽死的，你亲妹子我如何活下来的，族人境遇有多凄惨，你忘了？我可是忘不掉，我也不敢忘,我等了这麽久,别告诉我你舍不得了，我既然带你到她身边将你捧这麽高，也能拉你入地狱.”李离有些恍惚，缓缓才喃喃到：“太女麽，她待我是真的好，我，对不住她。”眼角滴落一滴清泪。思凡看着那与自己有几许相似的眉眼，那是她的哥哥呀，这世上最后一个与她亲近之人，那样的痛苦流淌在他脸上，与平日那清冷的公子形象大相径庭，让思凡的心脏有些透不过气来的沉重，强压下心软，思凡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你肚子里两个月大的孩子不能要，还有保住太女的心，至少三年内不能让她有别的宠侍和孩子。”李离惊恐的睁大眼，旋即又冷静下来垂下眼眸，压抑着情绪道：“终究还是瞒不过你的，孩子我本想保住，也算不太亏欠太女一番情谊，罢了罢了~~” 又深深的看着思凡，像要研究透一般，苦涩的笑弥漫在嘴角：“你终究是要出手了，等了这麽久,恨了这麽久何尝不是种折磨，我不怨你，怨不得你.欠太女的大不了我用这条命还。上至碧落下黄泉，不离不弃。” 言毕，慢慢转身，缓缓却坚定的离开。门帘放下的瞬间，思凡听到了他小声却清晰的声音：“你，好自为之。”
　　思凡苦笑，他对自己终究是不舍的吧，无论自己待他多狠，利用了他多少，始终放不下。太女你何其有幸，得如此良人一句不离不弃.罢了罢了，将来只要可以，我放你们江湖终老，一世白首，太女终究不是适应宫廷之人，这样好麽，哥哥？至于自己，思凡苦笑，终是孤独了，不成功便成仁便是宿命，刻骨的寂寞。目送那抹纤细的身影远去，带着沉重的悲痛，思凡终是不忍
　　的阖上了眼，面上的倦怠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出现了幻觉，良久屋内响起一声叹息。哥哥，对不起，只是现在这个孩子真的留不得，只是现在你的心真得给不得。
　　短暂的失神后，思凡睁开眼，眸内复又一片清明，忆及云侍的话，兵部尚书黄郸麽，是该拜访拜访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