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絮果》净颜初雪

4、如兰出嫁 出嫁的情形

　　十月初六，宜嫁娶，宜出门。一大早艳阳高照，果真是个好日子。左家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贴喜联，清扫前屋后院，准备酒席。左如兰凌晨四点便被叫起，沐浴洗漱后换好红得耀眼的嫁衣，端坐在梳妆台前，喜娘细细替她描眉梳妆，小脸被画的煞白之后，又给脸颊打上红彤彤的腮红，整个妆面完成后，远远望去好像登台献唱的小丑角一般。
　　又有一位年纪稍大的喜娘走到如兰身后，手指翩飞，左缠右绕，不大会功夫就替她盘了个复杂的新娘头。所有程序完成后，闺房里其他人都退出去去吃早饭了，如兰一个人端坐在镜子前细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自己。“真的好像一只白面鬼啊”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真的有人觉得这样的新娘子很美吗？”此时的她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好像是迷茫忐忑地，又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恐惧。她一直静静地坐着发呆，直到外面的吵闹声将她惊醒。
　　刚才出去吃饭的一帮人又推门进来了，她们将如兰扶到床边坐下，又取来一旁的红盖头替她盖上，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新郎倌马上就到了。”她紧张地攥了攥嫁衣的衣角，目光下垂，只能看到自己穿着金丝勾线的红色绣鞋。
　　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热热闹闹地笑喊声由远及近，最后戛然而止地停在如兰的房门前。有个尖尖的女声高声喊道：“任家公子前来迎娶左家小姐，愿一对新人恩恩爱爱，地久天长！”接下来有人轻轻推开房门，阵阵脚步声听得真真切切，有个脚步声走到床前，一个低沉的男声说：“夫人我来接你回家。”接着有人搀扶起如兰，把她放到半跪着的那个她未来丈夫的背上，她感觉那个背稍显单薄，不如她想象中的厚实。那人在她趴好后慢慢起身，背着她一步步朝屋外走去。
　　走到前厅正堂，跪谢端坐在椅子上的父亲继母后，在一堆人的簇拥下，那人继续背着她朝大门口走去。后来在一架马车前，她被放下，被人搀扶着扶上马车坐好，又听见外面尊敬应承答谢的声音，不一会，有人坐在她的旁边。两人一路无语，静静端坐，连姿势都不曾变过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停下了，鞭炮声又噼里啪啦地响起，之后又是一阵愉悦的唢呐声。身旁的人先下去了一过了一会儿，有两个人上来了，如兰在她们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走到正门口。她垂眼看见了一盆火盆，在别人的搀扶下跨过，又被搀扶着走到正堂站定。
　　主事的声音响起：“吉时到！新人拜！一拜天地恩师，祈愿生活顺遂！拜！”如兰被调转方向，朝着天地的方向俯下身子深深一拜。“二拜父母高堂，唯愿家和子孝！拜”如兰又被转过来，对着高堂深深一拜。“三拜夫妻二人，祝愿百年好合！拜！”第三次弯腰相拜。之后，如兰来到新房，等着新郎到来。
　　前院的热闹持续到了深夜，新郎终于一身酒气的回了房。他轻轻掀开红盖头，映入如兰眼帘的是他那面带坨红的脸庞。如兰细细打量他，他长得也算文质彬彬，身材不算很高大，看起来就是一副读书人的样子。他看着如兰微微一笑，估计是不胜酒力，这一抹笑有点憨憨的感觉。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开口：“不好意思，家里亲朋太多，一直招待到这时候，你饿坏了吧。”如兰摇摇头，之前婚礼结束的时候，丫鬟曾偷偷给她送过一点点心充饥，这会不算很饿。他继续说：“我让厨房留了一些饭菜，咱们边聊边吃。”说着就让人送了一桌饭菜进来，“我叫任振保，你叫如兰是不，真好听的名字。你可能也知道，我读过几年书，之前是在私塾，后来又去了新学堂。新学堂的老师也说过，现在是新社会了，什么娘子相公也怪别扭的，以后你就叫我振保，我就称你如兰。”两人就这样慢慢聊开了，彼此之前也不在生疏……
　　第二天一早，二人携手去饭厅吃饭，如兰这时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任家的宅子。和左家大体一致的布局，略有不同的是，任家的厢房更多，应该是人口更多的缘故，院子基本被厢房占满，显得更为拥挤，也没有了左家是花弄草的闲情逸致。到达饭厅时，看着慢慢一桌子的人，果然是一大家子呀。居中坐着的公婆看见二人前来，立马热情地招呼他们上前坐到一旁，兴致盎然地介绍起家庭成员。任振保排行老四，上面有三个哥哥，哥哥们都已经成家，又育有下一代。一时间，如兰被“弟妹，婶婶”的称呼环绕。
　　吃过饭后，众人都去忙各自的事情，振保陪着如兰逛院子，并介绍起家里的各个成员。父亲开着一家风水店，买一些风水用品，平时基本都是各处看风水。大哥没念多少书，父亲出资帮忙开了一家服饰店，夫妻俩一起经营；二哥则是在报社工作，后来娶了报社主编的女儿，二嫂成婚后一直相夫教子；三哥夫妻俩最讨奶奶关心，奶奶临终前将自己的陪嫁铺子交与二人，如今二人就靠收租过活。至于自己，一直都在城里读书，读到现在也没个营生，估计是要当个教书先生了。如兰很赞同振保的想法，她觉得老师是很受人尊敬的职业。二人就这样决定了，安顿好新婚生活后，就去找份教书的工作。
　　日子就这样过着，如兰在家收拾家务，绣花纳鞋；振保找了份在中学教授语文的工作，虽然同住一个大院，但公婆从不干涉二人生活，两人都觉得没有父母干涉的二人世界也算美好。正以为日子就这样平淡过下去的时候，生命里的第一个意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