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絮果》净颜初雪

3、梦到如兰 做梦梦到外

　　姨妈是外婆最大的子女，也是知晓外婆往事最多的人，我欣然同意和她一起睡。处理完所有遗物后，姨妈和我一起躺在外婆的那张小床上，沉默了好长时间，姨妈开口了：“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你外婆一生也太波折了。”
　　“从外婆幼年开始说，我想知道外婆幼时是怎么的生活。”“你外婆是民国时候一户左姓人家的小姐，不过这小姐命苦，三岁娘就因病去世了，爹又新娶了继母，生了好几个弟弟。从此这小姐就变成了透明人，虽不缺衣少食，但爹不疼娘不爱，下人也不够尊敬，自己一个人孤单的长到十几岁。除了绣花就是去女中读几天书，那时候稍微有点家底的人家女性都这样。年纪一到，给一份嫁妆就这样嫁出去了。后来生了你大舅……”本来兴致勃勃的我还是抵不过周公的呼唤，彻底沉入了梦香。
　　梦里的我来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四扇大门的老宅子，宅子很大，前后院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后院小花园的拱门上斜倚着一位妙龄少女，穿着素色的长袖旗袍，扎着两股乌黑粗亮的麻花辫，鬓间还插着一朵素雅的粉色月季花。
　　不知为何我的意识可以随着少女移动，我感觉自己随着她的视线落到了花园里正在玩的几个小男孩身上。她用一种羡慕又落寞的眼神望着他们，却一直没有走上前去和他们说话。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们，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我充满了疑惑。少女痴痴地望着他们，好像陷入了沉思，一动也不动。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平静。“小姐好，太太吩咐我们带少爷们去前厅吃饭，小姐您也快些前去。”一个圆脸的小姑娘说道。说完就和另外两个少女朝小男孩走去，牵着他们就往前走，小男孩路过少女身边时，齐声喊了一声“姐姐”，少女点了点头，目送他们走远。直到看不见人影后，少女转身往拱门后走去，走过一座拱桥后，进入一座不大的小院子，院里有一间正房和两间偏房，院中间是一口水井，井边修着小小的篱笆门，门里种着叫不出名字的几种花草，花朵虽然小小的，却开得格外灿烂。少女推开正房的门走了进去后关上了门，不大会功夫门开了，她重新换了一件偏紫的长袖旗袍，麻花辫上也戴上了一朵珠花，慢慢朝门外走去。
　　她慢悠悠走着，走了十几分钟后来到了饭厅。此时饭厅正中摆放着一张木质大圆桌，一对中年夫妻并着刚才那几个小男孩正坐着吃饭，几个小丫鬟正在问最小的两个小男孩吃饭，较大的那个男孩自己埋头苦吃。少女进来后微蹲下身子“父亲，母亲。”听见少女的声音，中年男人瞬间脸色阴沉起来，语带不快地说：“吃个饭还要全家人等你吗？你身为大家闺秀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少女习以为常，静静坐到餐桌旁，一言不发。这时中年女人说道：“如兰啊，你不要觉得你爹语气不好，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该说亲了，没有规矩出去丢的也是我们左家的脸……”。我突然意识到，如兰，如兰……这是我的外婆啊！难道我梦到了外婆年轻的时候吗？那这对中年夫妻不就是外婆的父亲与继母，那几个小男孩不就是外婆的弟弟喽。
　　我的意识好像不受控制了，慢慢地我和如兰融为一体了。如兰听到继母的话，脸色变得通红，眼底涌上一股难堪。她总不能告诉继母，自己不愿像个外人一样看着你们一家其乐融融，所以故意避开饭点，也不愿理会父亲突如其来的训斥和继母的口蜜腹剑，她只能端坐在那里，独自咽下那一股苦涩。父亲继续说道：“你娘说得不错，你已经十六了，别的姑娘像你这么大早就说亲了。你啊，什么劳什子的女高也别去读了，安心在家绣你的嫁衣。爹虽然对你多有忽略，也是个爱女儿的父亲，我找人到处打听，想给我的女儿说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如今终于有着落了。男方比你大几岁，也是个读书人，父亲是咱们城中有名的风水先生。家境虽然比不上咱们家，但也算富庶，你啊，嫁过去也是享福的。”
　　如兰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告诉她，这样父母之命的婚姻不对，不是她想要的。但自小接受的教育容不得她忤逆父亲的决定。“这是大家闺秀的规矩”，她在心里默念。一顿饭的功夫，决定了一对年轻男女的婚姻，如兰和这个大几岁的读书人素未谋面，也不知对方身高长相，性格爱好，就这样她就要嫁了。
　　父亲通知完如兰要嫁人后，便托媒人和男方商量婚期，两家一起选定了个好日子，定在了半年后的十月初六。这半年里，如兰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家绣嫁衣，逢着好日子便出门和继母采买嫁妆。继母对如兰出嫁也算是尽心，该采买的嫁妆一样不落。日子就这样即慢又快的过着，明天就是如兰出嫁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生活琐事较多，此文不定期更新，望大家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