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有诡》甜薯包呢

4、怨鬼1 高

　　高跟鞋踩上水泥地面发出清脆响声，楼道的灯终于亮了，王雅雅出现在猫眼里，她背着单肩包，头发随意散着，敲了敲门。
　　刚睡了一觉卫然脑子有些沉，思绪也不清晰，推门中记起王雅雅说工作很忙要出差，过几天再回来。
　　卫然站在门里没动，问：“不是说要出差？”
　　王雅雅眼睛不眨地看着他：“哦，取消了呢。”
　　“嗯。”卫然没动，手握在把手上，审视。
　　门外王雅雅逐渐不耐烦：“我不能进去吗？”
　　“我说不能，你就不会进来了？”
　　声音尖锐起来：“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被吵得头疼，卫然撑起眼皮，按住太阳穴：“滚。”
　　多谢脑子还存有清醒，他很快反应过来门外是什么东西。
　　鼻腔充满了铁锈的味道，面前“王雅雅”的嘴巴张大咧到后脑勺，皮肤开始脱落，眼窝凹成黑洞从中流出两道红色，五官迅速腐烂，粘稠的液体爬到脚底，湿漉漉的，丑态百出。
　　干瘪的上肢朝门里伸过来，卫然猛地拽上门，砰地一响，后背抵载门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忍住冲到洗手台干呕了几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人死后的灵体状态统一称为魂，鬼魂一般都会转世投胎，但心里有怨气的人死后会化成怨鬼，这种没办法投胎，只有被更强大的鬼吞噬或被超度。不管是不是怨鬼，不经过允许是没办法进入到人类家里的，所以它们善于伪装，诱骗，装可怜。
　　外面那只怨气冲天，但卫然没想起是在什么地方招惹的她。
　　天亮就会恢复正常，卫然缩回沙发，把自己裹紧。
　　可没多久，惨叫声从外面传来，仿佛还有骨骼碎裂声，牙齿的咀嚼声，最后楼道灯亮，有人走下台阶，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门开了条缝，露出卫然单只眼睛，空气中的香灰味将血腥轻易地吞噬，地面也干干净净，仿佛没有任何人来过。
　　破败老旧的小区与从中驶出的辆黑色宾利格格不入，孙叔熟练地转弯掉头，问道：“少爷，去城外吗？”
　　陆寂昂很久才出声：“他又没空吗。”
　　“是的，陆总有重要的会要开，让您先去。”
　　车外是夜色将褪，陆寂昂神情冷淡，面上总是波澜不惊，有着不该属于十几岁年纪的稳重。
　　“嗯。确实重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把儿子当祭品、变得不人不鬼的壮举。”
　　孙叔吓了一跳，虽说陆寂昂和陆正元关系可以用差来形容，但从没听陆寂昂这样明显表态过。
　　“当年的事陆总也有自己的苦衷。”
　　“嗯，所以我变成现在这样，还应该感谢他。”
　　右手手指蜷起，陆寂昂抬手轻轻晃了晃手腕，他已经很少想这些事，很久不去羡慕正常人。
　　正当孙叔不知说什么好，听到后面很轻地哼了一下。
　　“开玩笑。”
　　孙叔借坡下驴：“是啊，少爷心情不错所以开了句玩笑。”他想问是不是因为帮了同学的忙才心情不错，但又感觉陆寂昂心情并不是真的好，最后只能安静闭嘴。
　　陆家是放贷发的家，手上沾过不少血，现如今靠捐款扶贫和出资建立学校洗白，又因为整日佛珠不离身，便成了人口称赞的“佛商”。可谁也不了解为什么陆正元佛珠不敢离身，也不知道他为了活命能干出什么腌臜事。
　　早上十点卫然醒来，趁早窗外阳光大好，他起床把校服扔进洗衣机，运动鞋刷干净晾在阳台，肚子饿了，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像昨晚那样的情况遇见多了就免疫了，没造成多大影响。
　　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卫然接完水回班，班长赵学林拿出包装好的东西，递给卫然：“送给你。”
　　“什么东西？”
　　“课外书，祝贺你作文比赛得奖。”
　　卫然把书挡回去：“谢了，没什么可祝贺的。”
　　“好吧。”赵学林并不感觉尴尬，温和地笑起来，“芳姐说作文方面可以多向你学习，以后可能要多麻烦你了。”
　　对于突来的示好，卫然紧急开启防扰模式
　　“没那么厉害，运气好罢了。”这话有拒绝，也是事实，卫然除了语文能拿出手，其他学科都是刚踩及格线，赵学林稳坐班级前三，实在不必多此一举。
　　但对方好像并没听出卫然话里的意思：“那要不然你教我写作技巧，我教你其他科目。”
　　卫然突然问了句：“你认识陆寂昂吗？”
　　赵学林摸不着头脑：“认识，一班的。”
　　“嗯。”卫然回座，低头写未完成的作业，“他也得奖了，你去找他。”
　　上课铃响起来，李芳芳走进教室，通知大家：“今天晚上组织观影，除了请假的同学其他人都要去，班长到时候记得点名。”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每周都有观影机会，高三怕耽误学习取消了，如今重提旧事，教室瞬间就沸腾了。
　　李芳芳恨铁不成钢地扔出几截粉笔：“别吵了！晚上按照秩序坐，整个年级都在，别给我丢人啊。”
　　两节数学课结束，李芳芳哼着歌优哉下楼。
　　高三有十六个班级，一到四班在五楼，剩下每四个班在一层，最下面楼层是老师们办公室，医务室和超市在其他楼上，隔得比较远。
　　大课间卫然去医务室买感冒药，经过校门口瞧见陆寂昂正下车，远处那张脸好像比上次更白了，没有血色，越发像死人。
　　都这样了还来上课，要不说人家是年级第一。
　　两人远远对视，卫然若无其事地转着手里的药上楼。
　　“身体不舒服吗？”
　　不知何时陆寂昂出现在身后，熟悉的香灰味同他冷清的声音一齐传来。
　　卫然克制住不舒服的感觉，头也没回：“是的。”
　　“是没休息好吗？”
　　卫然继续敷衍地嗯一声：“可能吧。”
　　说完后知后觉，他和自己又不熟，怎么知道没休息好？
　　陆寂昂像明白他的疑虑，给出合理解释：“听何荣说的，你们关系很好。”
　　“噢。”卫然抓抓后脑勺，没有继续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