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有诡》甜薯包呢

2、领魂1 路

　　路边有人烧纸钱，明明暗暗，卫然骑车过来被烟灰迷了眼，烧到一半的残缺纸钱飞到路中，盘旋落下，在卫然蓝白色校服上烫出焦黑的洞。
　　“不好意思！”拨动火堆的女人放下手中树枝，枯瘦的手捏着一叠黄纸钱，“我赔你钱，去换一件新的吧。”
　　卫然没给女人半点眼神，继续骑着车离开，身后的纸灰如同黑色飞虫，径直往前追了会儿，后又干巴巴地落在地面。
　　女人眼珠木讷地往前盯着，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复捡起枯树枝，将黄纸钱一沓沓送进火堆，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学校到家骑车大概半个小时，多年前王雅雅和丈夫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卫然住，她用积蓄买了套六十平左右的回迁房，比较老旧，但足够遮风挡雨。
　　脚踏车在风里呼呼作响，到小区时卫然低头看了眼表，七点四十，自己在路上只骑了二十分钟。
　　他喘着粗气将自行车锁进车棚，拿起书包，微微侧头盯着衣服上的洞，布料周围微微变黑，蜷曲凝固。
　　“卫然！你终于回来了！”
　　黑暗车棚里突然窜出黑影搂住卫然，卫然一激灵，后肘击去，反身将人摁下。
　　“疼疼疼!是我！”
　　昏黄的路灯下映出何荣那张沮丧的脸，卫然不悦地撒手：“藏这儿故意吓我呢？！”
　　卫然和何荣初中就认识了，同班又同在一个小区，何荣那会儿被高年级勒索，是卫然把人打跑并告诉了老师，从那以后何荣就对卫然产生了深深的孺慕之情。
　　何荣苦着脸揉胳膊：“ 我在等你！放学没看到你，去你家敲门也没人。”
　　“什么事？”卫然问他。
　　何荣左看右看，踌躇靠近，扭扭捏捏的表情看得卫然不耐烦：“有话就说，磨叽什么？”
　　“你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卫然直截了当：“去哪里？”
　　“源中小学。”何荣慢吞吞解释，“瑶瑶发烧好几天了，打针吃药都没用，三号楼陈大爷说有可能魂儿丢在学校了，得领回来。”
　　陈大爷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平常就爱研究这些神鬼奇闻，时间久了在小区也算小有名气，像谁家孩子整夜哭或者叫个魂儿什么都找他。
　　“他不是会治这个？”
　　何荣跟在卫然身后缴着手：“情况不一样，他试了不行，说最好让我们家人去找。我爸妈又......”
　　话没说完，但卫然知道，何荣爸妈平常最瞧不上这种事情。
　　“我先回家。”
　　王雅雅工作很忙，回家次数不多，大多都是卫然自己住。
　　打开门，卫然抬手将墙上的灯摁开，书包扔沙发上，走进卧室。
　　楼道的灯亮了两轮，等在门口的何荣一直没听见卫然出来，丧着脑袋要走。
　　“不带我了？”卫然出来时换了衣服，黑色卫衣牛仔裤，长腿跨出门，递给何荣一把小桃木剑：“走吧。”
　　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动，是王雅雅嘱咐早点休息别出门，卫然边下楼边掏出来看了眼，锁屏。
　　“卫然！！”何荣看着手中的木剑热泪盈眶，跑过去搂住卫然肩膀，“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哥！我的零花钱一半，不，全部都给你！”
　　推开压下来的重量，卫然撇嘴：“得了吧，赶紧走。”
　　夜凉人静，源中小学大门紧闭，临近学校的几个路灯全坏了，月亮也没有，墨色将这座学校完美掩埋，门口保安亭空无一人。
　　何荣作势要爬进去，卫然拉住他，指了指头顶上还亮着的监控。
　　“靠！我不乱拿东西应该不碍事吧？”
　　卫然：“监控连接报警系统，你前脚进去，后脚就可以去找帽子叔叔喝茶了。”
　　“......”
　　“找个监控拍不到的地方。”
　　何荣踩着卫然肩膀，手攀上防护栏，几分钟前两人找到监控拍不到的死角。
　　刚爬过半，突然猛烈的光射过来，呵斥声骤然响起：“干嘛的！”
　　被声音吓得腿软，脚踩到空气，地上咕咚一声，何荣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什么人？这么晚了在学校附近偷偷摸摸干嘛？”
　　驾驶室出来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板正严肃，卫然眼神却落在男人身后那辆车上，些许眼熟。后座车窗没有打开，只有一片漆黑，但怪异地，觉得有人在玻璃后面盯着自己。
　　何荣本就胆小，一吓更是浑身抖成了筛子：“我不是坏人，求求你不要报警。”
　　“啧。”卫然拉住软下去的何荣，反手提起来，“怕什么！不想救瑶瑶了？”
　　卫然冷静地编了个谎，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学校了。
　　可男人并不买账，还要联系家长和学校，如此纠缠不休，卫然很轻地蹙了下眉。
　　车内传出一道略带疲惫的、耳熟的声音：“孙叔。”
　　男人跑回车边，车窗降下很小幅度，陆寂昂低语了几句，孙叔频频点头，复返，一改刚才：“抱歉，是我没控制好语气，我这边已经联系学校，大门可以远程控制，两位直接进去就可以。”
　　前后态度差了半个太平洋，卫然怀疑地望向车窗。
　　门开了，卫然拿出手电筒与何荣一起进去。刚走几步，何荣踩到块石头，吓得乱叫几声搂住卫然，卫然心不在焉地拍了拍何荣的背，从后面看去行为十分亲密。
　　后颈发紧，卫然忽然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转身，空荡无他。
　　两人拿着手电去了教学楼，笼在黑夜中的走廊看不到尽头，何荣跟在卫然身后，小步挪动，按照陈大爷说的不断喊着“瑶瑶，何瑶瑶。”
　　楼道尽头的窗户没关，风从网纱溜进来，潜在脚下，攀上二人脚踝。何荣钉在地上，双腿打颤。
　　卫然太阳穴突突两下，过去砰地关上窗户，锁好：“瑶瑶没在这里，想想还有什么地方。”
　　何荣立马回忆起来：“操场？！我记得瑶瑶发烧前是上的体育课！”
　　“走。”
　　“你走前面，我跟在你后面。”
　　“......”
　　楼道恢复寂静，卫然转头扫视那扇被自己锁好但不知何时又被打开的窗户，低头快步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