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拾玖：熟面孔的尸体 施工现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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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将从现场收拾回来的尸体残骸归置归置，大概拼出来了个人的下半身，本来就是被分尸，凶手为了方便塞进下水道，将尸块剁得极小。鉴证科主任老聂指着解刨台上的半幅身子说道：“死者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48小时，凶手杀人后立刻分尸，又将人塞进管道中。这凶手下手可够狠的，都快给人剁成精排了，要不是那脚块头太大，卡在管道里了，估计一开闸就给冲走了。”他戴着手套的手戳了戳肿烂的脚，“也是老天开眼，让凶手遇上这几年难得一见的暴雨天气，要不然等到施工队碰头，两边管道一接上，这尸骨恐怕就给冲到污水处理厂去了，再难见天日了”。
李朝岩听得脸色不佳，法医实在荤素不忌，跟他犯冲：“送去DNA比对了吗？”他估计接下来一周他都不想再听见排骨这个词。
老聂点头：“收队回来后第一时间送去了，但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DNA库还远远不完善。别说那些在大街上流浪的人，就连那工地上打工的民工的DNA都不见得收录进库，看这次的运气吧。”
陈贤久一直在一旁观察：“聂头儿，能看出来致死原因吗？”这半幅身子也着实棘手。
老聂摇摇头：“你看这个伤口，没有生活反应，也没有收缩现象，只能判断分尸发生在死后。但凭当下的条件看不出凶手使用什么手段行凶，你们得把上半身给我找出来才行。”
聂主任的话就是代表市局鉴证科的最高水平了，他都说不行的话，那的确是没有其他方法了。想到这大海捞针般的寻头之旅，二人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从头发丝顺到脚后跟，已经预见到接下来半个月昏天黑地的加班计划。
市局审讯室内，记录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陈贤久推开大门，走了进来。他相貌清俊，气质又平和，单看脸是不带攻击性的长相，这在审讯中给嫌疑人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安慰，也是他常常在办案过程中扮红脸的原因。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没开口之前。
刚刚在现场时，宋桥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如今见他一进来，便开门见山道：“刚刚那位李警官呢？”
陈贤久四平八稳地坐下，将手中的笔和本子搁在面前的桌子上：“我是他的同事，我来问话也是一样的，只要你配合我们，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别紧张。”见他说话很客气，宋桥表面上松了一口气。
“说说你们这个工程的具体情况？”陈贤久翻开一页。
“这其实是个简单的排水管道维修工程，工程规模不大，时间也不长，原本计划两星期干完就完事的，谁知道遇上这种事……”宋桥看起来真的很为工程的延误着急。
“你们是代表市政公司来牵头开工的吧？”陈贤久话锋一转。
“那是当然了，我们开工前都是要报到上面审批的，不可能有私自动工的情况。”
“是吗？宋先生，你的证词我们是会和你手底下的工人核实的。如今你的工地上出了人命官司，其他什么都大不过人命，你可要想清楚。”陈贤久温和的面皮褪下，露出一副迫人的面孔。
咚咚两声。
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陈贤久起身出去，留下宋桥一人，在审讯室内不断揣测着陈贤久话中的深意。
李朝岩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阿山，咱们这次可是运气不错，被害人的DNA比对上了！”陈贤久有些意外，在他们办过的众多无名尸体案件中，能这么快找到尸源可不多见。他拿过报告一看，也略微有些吃惊：“马泰？”
这还真是巧了，这下真是，不仅让他们快速确定了尸源，受害者还是他们认识的人。
马泰，16岁起就离家在街上“闯荡”，其实他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家。父亲喝酒赌博打老婆，母亲又早早就跟着同乡的亲戚外出打工，从此一去不返。自从十一岁那年父亲喝酒喝死后，又辗转在几个亲戚家，伯伯姑姑什么的祸害一溜够。十多岁的少年人憎狗嫌，又不是学习的料子，整日游手好闲，渐渐地，他的那些亲戚也就不再搭理他了。
少年深受那些年香港□□电影的荼毒，励志做一个享誉江湖的社会大哥，可惜和各路兄弟拼刀枪讲义气没几年，就因为大规模聚众斗殴被抓进去重新做人。幸亏因为年纪小，情节又不十分严重，才判了两年就给放出来了。当年抓他进去的正是陈贤久和李朝岩，说起来，这起案子还是他们调来省城后接手的第一起案子，所以格外的记忆深刻。
陈贤久弹了弹那张纸，马泰还有些稚嫩的眼睛透过纸面看出来，流露出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凶光：“好家伙，这才放出去没有两个月，又见面了。对了，你那边对工人的问话进行的怎么样了？”
李朝岩这才把刚汇总过的信息和陈贤久通个气：“昨天晚上下大雨，工人们都在工棚里睡觉，没有在外面待着的，互相之间也能做个不在场证明。他们的工棚搭在离现场不远的地方，按理说，半夜如果有陌生人闯入是会被发现的，但是就是昨夜的大雨可能会影响了判断。”
“把马泰的照片拿去现场指认了吗？有没有工人认识他的？”
“看目前的询问情况，没人指认见过马泰。阿山，我们要不要把搜索范围扩大到马泰的人际关系网，从社会关系入手查起。”
陈贤久唇畔牵出一丝不明的笑意：“当然要查，马泰的社会关系绝不能放过。但是这人平白出现在未建成的工地中，也不见得是什么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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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队遇见这样的大案子便是忙得人仰马翻。自从昨日早上出现场回来后，陈贤久还没来得及睡一整个囫囵觉，原本身上挺拔的衬衣也变得皱巴巴的，刚才在队长办公室，自己竟就是这么一副邋遢样子，他本身就是个讲究人，当下更是自己都嫌弃自己。
李朝岩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糙老爷们一个，别说记得换衣服，如今就是把他扔市局门口的水泥地上，他都能安稳地闭上眼睡一觉。不过李朝岩本身就比陈贤久精力充沛，两天一夜熬下来也不见疲态。
李朝岩点起一根烟：“根据前期调查，马泰出狱后经常会在一家叫“大和苑”的洗浴中心活动，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马泰跟大和苑有利益牵扯，但上午在大和苑调查的时候，大堂经理模模糊糊的态度实在令人怀疑。”
“洗浴中心？”陈贤久起疑，他一个刚出狱的人跑到洗浴中心做什么，“大堂经理怎么说得？”
“哼，这就是奇怪的点了，大堂经理说马泰是去消费的。这倒好，一个刚出狱的人日日跑到一个高档洗浴中心，朝九晚五的打卡，这消费也不知道是不是通过掏了马泰的心肝来付的。”
刑警队的另一个年轻警察张鹤丰拿着一打单子风风火火的冲进办公室：“李哥、陈哥！马泰家座机的通话记录已经从电信局调出来了。事发前一个月他联系的人里，除了偶尔和几个朋友打一两通电话；就是他家楼下的一家陕西面馆，老板说他打电话订外卖挺频繁的；还有就是这个——”张鹤丰用红色水笔在一个私人手机号下划了一道线，“这是个未备注的号码，归属地是外省，曾经跟马泰有过短时间高强度的通话记录。”
“另外，技侦组的同事已经从马泰的出租屋回来了。不过倒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马泰应该不是在家中遇害的。”张鹤丰也是斗志满满，势必要将凶手缉拿归案。但眼下的调查情形不容乐观，调查没发现马泰与施工队之间有什么联系。若是凶手是随机将尸体塞入施工现场的管道中，那后续侦查起来就真的是难上加难了，张鹤丰不免有些失落。
陈贤久抬手拍了拍张鹤丰的肩膀：“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才刚来队里一个月，就能把破案的节奏和思路把握的张弛有度，我们小鸟就是天赋过人，不是吗？”
张鹤丰顿时脸爆红，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陈哥又打趣我！”
李朝岩在后面笑：“陈哥都说你有天赋，那就是有天赋，谦虚什么。”语气中的骄傲无处遁形，把张鹤丰听得浑身一麻。平日里他最害怕队里两个哥哥联手对付自己，本身自己就是最小的，又盯着这二位天才的光环，日日办案都压力山大，生怕追不上前辈的步伐，被孔队批死。更何况这两人平时形影不离，连损人都成双入对，简直是连环套中套。
陈贤久看他一副奓毛鸡的模样，更是忍俊不禁：“我和朝岩再去现场看一眼，你把宋桥的口供整理一下，我们回来再对他进行二次问话。”走出两步，又猛一回头，“要检查的哦，不合格罚你加练！”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拾玖：熟面孔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