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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拾贰:房间里的男人 ...

  •   李夕晏正式拜许昭明为师后,日子似乎并未掀起什么波澜,她依旧早起练功,晨光微熹时便在练功房挥洒汗水。她年纪最小,师兄师姐们总会多几分照顾照拂,日子过得平稳如常。拜师那天,许昭明露了个面,郑重其事地完成了仪式,可之后便如风过无痕,再未现身,仿佛将她彻底散养在了文工团的练功房里。李夕晏本就是个极自律的人,如今没人打搅她,她反倒自得其乐。

      直到某天,许昭明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文工团,带脸上少有的带着几分烦躁。“李夕晏。”她站在门口,冷冷的喊道,“上车。”李夕晏不明所以,被她莫名其妙地带回了家中,只能在车上缩成一团鹌鹑,师父心情极差,李夕晏噤若寒蝉。

      许昭明家坐落在洪安市中心,是一栋独门独院的欧式二层小楼。那楼年代悠久,外墙已经开始斑驳脱落,爬着些枯黄的爬山虎藤,这房子不知什么原因还保留在市中心的繁华街道上,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推开大门,李夕晏感到一阵阴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房子大虽大,采光却很不怎么样,昏昏沉沉的光线让人心头微沉。

      一进门直对着会客厅的落地窗,许昭明将她随意安置在沙发上,转身不知做什么去了。窗前挂着一对厚重的红白相间绳绒窗帘,从二楼垂到一楼,被一根金色绳子松垮垮地系着,勉强给室内透进一抹光亮。阴影处立着两个高大的书柜,似乎是黑胡桃木制成的,色泽沉稳厚重,上面摆满了厚实的大部头书籍,还有许多外文书籍,给这间屋子增添了几分庄重和肃穆的气质。边几柜上摆着一塑雕像,看不出是什么内容。李夕晏有些意外,没想到师父钟情于这样的装修风格,这些书籍和装饰品看着不太像师父的品味。

      她正站在书架前出神,其中几本她曾经在和阿山的闲聊中听他提到过,正想抬手去取,许昭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低声道:“只有红茶,没找到水。”她似乎不喜欢阳光侵入房子,随手将窗帘拉上了,转而点亮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她穿一身墨绿色的贴身连衣裙,外套黑色大衣,还没来得及脱下来,灯光洒下,她坐在一张黑色单人皮质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在一起,露出细白的脚腕,被高跟鞋的亮银色带子束着。许昭明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杯中的茶,随即微微皱眉,像是被那苦刺激了一下,她顿了几秒,压了压被苦冲上来的反胃感道:“我平时不去文工团,以后你每周来我这里两次,上课,其余时间你自己安排。”她嫌弃地将手中的白瓷杯远远放在边几上,又指了指楼上:“舞蹈室在二楼,你可以随便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李夕晏尝了一口杯中的茶,真苦。怪不得师父喝了一口后再也没动。

      她起身向二楼走去,意外发现通往楼上的竟是一架窄梯,她忍不住想回头确认,却发现许昭明已经不见了。房间变得寂静空旷,钟表的滴答声在耳边环绕。

      李夕晏顺着梯子攀上去,只见一条幽深的走廊,两边是几间两两对称的房间,房门此刻都紧闭着。走廊尽头的墙上装着一面全身镜,镜子上方亮着一盏壁灯,那光经镜子一映,四周隐隐绰绰,昏暗不清。她沿着走廊向前,一扇扇房门在身后倒退,透着一股莫名的冷意。走到尽头,镜子两旁各有一扇半开的门,通向同一间房间——一间装修精致的舞蹈室,规格之高,竟不逊于文工团的练功房。李夕晏心想,难怪师父鲜少踏足文工团,但话又说回来,这舞蹈室倒成了整个房子中采光最好的地方,一进到此处,外面那些阴沉沉的氛围也都消失不见了。

      参观完楼上,李夕晏不好在其他上锁的房间前过多逗留,顺着梯子回到一楼,外面天色已暗,许昭明依旧不见踪影。她推断这栋房子的面积不小,光凭在楼上看到的舞蹈室就可见一斑,而客厅在一楼所占得面积并不算大,显然还有很多未探索的区域。李夕晏从客厅踱步而出,目光不经意扫到楼上走廊尽头那面镜子下方对应的位置,赫然是一扇半掩着的门。

      “你是谁?”她刚靠近,门里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探究,那门内没有一丝光线,没想到还有人在其中,更没想到的是许昭明的房子中还有别的人。

      “我是许昭明的徒弟,李夕晏。”李夕晏答得四平八稳。面对这诡谲的场景,她有种奇异的平静,她本能的感觉到,这人是这里的常驻客。

      “你进来。”那人声音又响起来,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还是不了,我想我还是去找我师父,跟她道个别,你知道她在哪儿吗?”李夕晏礼貌而坚定的拒绝,她本就是极有分寸的人,何况目前的情况如此不合常理,那人神神秘秘,不知作何居心。

      “她就在我这儿——”童话里的毒苹果弯弯绕绕的从半掩的门中伸出了它的枝丫,那人一手熟练的装腔作势的调调。

      “那请你转告师父,夕晏先回去了,改日再来上课。”李夕晏转身欲走,没有丝毫再和他掰扯下去的意思。

      “别走!”那人急急出声,随即语气一软,“好吧,我不该骗你。她或许在厨房,我今天的茶泡苦了,不合她心意,活该被她罚,她这会儿应该在重泡。”他语气一软,那声音就显得十分年轻,本就华丽的声线更显几分鲜活,何况他这话说得实在不十分靠谱。

      “……”李夕晏无言以对,她刚刚竟然会觉得门后是个老头子,简直失策。

      “我们还会再见的,小夕晏。”那人轻笑一声,带着一种公子哥的轻佻。

      隐约间,李夕晏似乎听见了锁链碰撞的细微声响,清脆而诡异。

      “你是谁?”她忍不住问,这人出现之奇怪让她甚至开始有些分不清虚实。

      “我是尧昼。”那人答得坦然,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笑意。

      “李夕晏,你在和谁说话?”许昭明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回头看去,她站在门边,影子被拉得狭长,直指那扇半掩的门,她的身形显得更加单薄苍白,仿佛比之前又瘦了几分。“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师父,我自己回去就行。”李夕晏回过神,语气平静中又带着几分疏离。她觉得今天的许昭明不太对劲,再跟她待在一起或许会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事。这种对于不幸之事的预知能力,从当年在小镇上的三个孩子发现佛头起就展现出来,她也无法解释其中的缘由,只当是喇嘛庙中的菩萨在保佑他。

      她迈步离开,身后那扇半掩的门和锁链声却仍在心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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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一盏台灯苟延残喘地亮起。让人看不清,床上被锁链锁住的那个人。

      “吱呀——”半掩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许昭明换了件黑色的长裙,长发在身后披落,与长裙混在一起,黑白分明,不分彼此。

      那人赤裸着,双手被皮带紧紧缚在床边,双脚被一条铁链穿过,锁在床尾的柱子上。他眼睛被一条黑色的布带蒙住,头有些无力的歪着,长发铺了一床。他很虚弱,微弱的光下,那张呼之欲出的脸显现一种妖冶的美,鼻翼旁有一颗吸引人的痣,给他多添了三分女色,更招人疼。

      “啪——”清脆且毫不留情的一声,许昭明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鞭子,上面覆着密密的倒刺。一下甩在尧昼的胸口上,瞬间,一道细细的红痕叠在胸口许多旧伤疤上。

      “唔……”尧昼一声闷哼,许昭明打他下手极狠,力度刚刚好,既让他痛不欲生,又不会伤及他的内脏。

      “今天很不听话。”冰凉的皮质握把顶上了他的下巴,让他的脸露出来的更明显。“你跟她说话了?怎么样?有什么感觉?”鞭尖带起的疾风又抽在了他的下巴上,“我是不是给你的自由太多了,让你有些分不清边界了?”又是几鞭抽下来。

      尧昼被打的有点捯不上气,他吞咽了一下喉中的腥甜,显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呵,她跟你当年真像,你就那么不能忍受,非要找个新鲜的吗?”尧昼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只不过,她比你的好奇心小多了,夏娃?”

      “噢?那这样说,她可真是命不好啊…”许昭明露了个有些神经质的表情。她把藏在床底的保险柜一点点拖出来,保险柜与木地板剐蹭的咯吱声令尧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许昭明苍白的指尖划过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玻璃瓶,她望了一眼床上的尧昼,“今天想试试什么药?不听话要付出代价。”指尖停在一个小瓶上,里面装着些粉色的液体。“哦——就这个吧?嗯?”许昭明找出一个注射针管,扎进了尧昼被锁住的手臂里,粉色的液体缓缓流进了他青色的血管中。

      尧昼的感官变得敏锐,许昭明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绕着他耳边飞。他出了一身冷汗,体内陷入了一种冷热交替的冲突之中。他不禁呻吟出声。恍惚间,蒙在眼睛上的带子被扔在了一边,那鞭子冰凉的触感顺着身体自下而上滑动,最终点在他额头之上。许昭明俯下身,她的唇吻过他的眼睛、鼻梁、嘴唇,又接着向下。他只觉得陷入了极端痛苦,却动弹不得。

      “为什么每次都要搞成这幅样子你才听话?”许昭明贴在他耳边,细微的声音灌进他的耳中,成了一阵一阵的啸叫。她覆在他身上,黑色的长裙盖住他苍白的皮肤,两人的长发缠绕在一起。

      “我……昭明……不要”尧昼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汗水顺着额前的湿发滴落。他灰蓝色的眼睛迷蒙的张开,失去了焦距。

      “闭上眼睛,带我回到过去。”魔咒已经生效,没有人能逃出这场游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拾贰:房间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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