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拾：兄弟间的明谋 在大雪封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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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派出所的院子里已经集合了五个人。马建龙穿着一件厚实的警用棉服，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粗略地图，那是所里存档多年的南坡地形图，虽然简陋，但关键路径都标得清楚。陈贤久站在一边，背着个旧登山包，里面塞了水壶、干粮和一捆绳索，他混在一群警察中间，显得相当融洽，丝毫没有突兀之感。
“老马，这雪天上山，安全第一。”同行的民警小李一边检查装备，一边嘀咕，“南坡那片林子我去过一次，树密路滑，找人可不容易。”
“所以才带上他。”马建龙瞥了陈贤久一眼，压低声音对小李说，“这小子说认识路，咱们看看他能带出什么名堂。注意盯着点，别让他乱跑。”
出发前，马建龙把队伍拉到一起，简单交代了几句，“南坡到北边山坳，步行得七八个小时。咱们带了两天干粮和保暖装备，走一段歇一段，别硬撑。小陈，你说你哥可能走老路，那就你带个方向，但别逞能，听指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找到人最好，找不到也得安全回来，明白？”
陈贤久点点头，接过地图看了几眼，指着南坡入口一条弯曲的线，“我哥以前提过，从这进山，沿着溪沟往上，能少绕点路。我伯父常走这条，兴许他们都在这附近。”
队伍出发时，雪花还在飘，山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膝盖，走起来十分困难。马建龙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探路，陈贤久跟在他身后，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小李和另外两个民警押后，背着无线电和急救包，一步一滑地往前挪。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到了溪沟边，雪更厚了，风也大了些，马建龙回头看了陈贤久一眼，“你哥走这条路，真能行？”马建龙不由得有些怀疑，这一片本就人迹罕至，再加上这样恶劣的气候条件，经年累月的老猎人也不见得有能力在这山里找人。
“他说过这条路近。”陈贤久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周围的雪，露出一块被踩平的痕迹，“您看，这底下有马蹄印，兴许是前几天留下的。”他语气笃定，但马建龙盯着那痕迹，眉头皱得更深——雪下得这么厚，脚印还能留着？
“老马，这脚印看着新鲜啊。”小李凑过来，低声说，“不像一周前的，会不会是其他人留下的？”
马建龙没吭声，只挥手让大家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多了几分疑惑。陈贤久走在旁边，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他神色平静，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低头专心带路。队伍又走了三小时，翻过一片密林，终于到了北边山坳附近。天色渐暗，风雪更大，马建龙停下脚步，喘着气喊道，“歇会儿，吃点东西，再往前看看。”
趁着休息的工夫，他拉着陈贤久到一边，“你哥和你伯父要是真在这附近，总得有点痕迹吧？你再想想，他们会去哪躲风雪？”
陈贤久皱着眉，像是认真回忆，“我哥说过，山坳西边有个老猎人搭的窝棚，伯父以前在那歇过脚。如果他们被困，可能会去那儿。”
马建龙点点头，招呼队伍调整方向，朝西边摸过去。半小时后，他们果然在雪地里找到了一间破旧的窝棚，门板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小李打着手电往里照，喊了一声，“老马，真有人！”
马建龙快步上前，陈贤久也跟了过去。窝棚里，一个男人裹着毯子蜷在角落，脸色苍白，手脚冻得僵硬。马建龙蹲下检查，发现他还有微弱呼吸，“是李朝岩还是李蔺？”
陈贤久凑近一看，声音有些发抖，“是我哥……他还活着！”他赶紧掏出水壶，想喂点水，却被马建龙拦住，“先别乱动，他这样得慢慢暖过来。小李，联系所里，喊救援队上来。”
接下来的时间，队伍忙着生火、给李朝岩取暖，同时通过无线电报告情况。马建龙站在窝棚外，看着陈贤久忙前忙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小子带路准，细节记得清，可这脚印、这窝棚，总觉得哪不对劲。他拍了拍陈贤久的肩膀，“你这趟干得不错，脑子好使，心也够细。以后要是没事，警队欢迎你来试试。”
陈贤久低头笑了笑，没接话，只是默默盯着窝棚里的李朝岩。救援队赶到时，天已经全黑，李朝岩被抬上担架送下山，而李蔺的下落，依然是个谜。马建龙走在最后，看着陈贤久的背影，心里暗想：这案子，怕是没那么简单。
李朝岩被救援队抬下山后，队伍在天黑前匆匆撤回了派出所。窝棚里除了那条破毯子和几块啃过的干粮，再没找到任何关于其他的线索。马建龙站在派出所院子里，搓着手哈出一团白气，眉头紧锁。他回头看了眼陈贤久，那小子正低头站在一边，手里攥着从窝棚带回来的水壶，眼神有些空洞。
“小陈，你哥现在送医院了，命保住了，但你伯父这事还没个头绪。”马建龙走过去，声音低沉，“窝棚里就你哥一个人，附近也没别的痕迹。你再想想，他说过什么没有？哪怕一点小事，说不定就是线索。”
陈贤久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我哥走之前没多说，只让我别担心。他找到窝棚，应该是因为知道那儿能避风雪，可伯父为什么不在，我真猜不出来。会不会……他压根没到山坳？”
马建龙眯了眯眼，语气里带了点试探，“没到山坳？那你哥为啥还一个人在那窝棚里冻着？你不是说他去找你伯父了吗？”
“我也糊涂。”陈贤久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了些，“我哥电话里只说进山找人，没说具体找哪儿。我猜他是沿着伯父的老路走，可要是伯父没走老路，或者半道上出了什么事……”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像是真没了主意。
老马盯着他看了半晌，哼了一声，转身走进办公室。小李跟在后面，低声嘀咕，“老马，这小子说得模棱两可，你信吗？山里就找到那李朝岩？李蔺一点影儿没有，太怪了。”
“怪是怪，但没证据咱们也只能先盯着。”马建龙坐下来，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白雾，“明天等李朝岩醒了，问问情况。陈贤久这小子，我看他不简单，带路准得像演戏似的，可他李朝岩那样子，又不像是假的。派人再去山里搜一遍，重点查查窝棚周围，看看有没有遗漏。”
第二天一早，李朝岩在医院醒了。马建龙带着小李赶过去时，他正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还插着输液管。陈贤久坐在旁边，低声说着什么，见马建龙进来，他站起身让到一边。
“李朝岩，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马建龙拉了把椅子坐下，直截了当地问，“你进山找你爸，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你一个人在窝棚里，你爸呢？”
李朝岩咳了两声，声音沙哑，“我爸……我没找到。我进山那天，雪已经挺大了，我想着他走老路，就顺着南坡往山坳走。走了两天，实在走不动了，就去了窝棚躲雪。本来想着等天好点再找，可雪越下越大，我带的干粮吃完了，水也冻了，后来就……”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涣散，“我就晕过去了，再醒来就见你们了。”
“那你爸呢？你一点都没见着他？”马建龙追问。
“没有。”李朝岩摇了摇头，“我喊过，也找过，山里太安静，除了风雪啥声音都没有。我还以为他可能没走老路，或者……或者早就下山了。”
马建龙皱着眉，又问了几句细节，比如李朝岩进山的具体时间、带的装备和走的路线，可得到的答案都模糊得很。他瞥了眼陈贤久，那小子站在角落，低头听着，没插一句嘴。
出了病房，小李忍不住嘀咕，“老马，这兄弟俩说法差不多，可总觉得哪不对。李朝岩要是真找了人，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留？那李蔺要是没走老路，那去哪了？”
“问题就在这。”马建龙点了点烟灰，“李朝岩冻成那样，不像是装的，可他说的太笼统，像是没头没尾的故事。陈贤久带咱们找人找得那么准，却啥也不知道。山里搜了一圈，除了窝棚那点东西，啥都没找到。我看这事，得再挖挖。”
接下来的几天，派出所组织了第二次搜山。这次带了搜救犬和更专业的装备，重点排查南坡到山坳的每条岔路，甚至挖开了窝棚附近的积雪，可依然一无所获。李蔺就像凭空消失，连个脚印都没留下。马建龙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翻着陈贤久当初留下的字条和李朝岩的口供，眉头越皱越深。
一周后的傍晚，陈贤久又来了派出所，手里拿着一袋从家里翻出的东西——几张泛黄的照片。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马警官，这是我伯父以前留下的，多是些景色。但我想着，总是他留下的东西，兴许有点用。”
马建龙翻看着照片，大多数都是些山里的景，看不出什么信息，只有一张照片的边缘，漏了半个人影。那照片背后写了几个字：南坡，碰头。马建龙指着那露了半个侧脸的人问道：“你认识这是谁吗？”
“我也不知道。”陈贤久摇了摇头，“我伯父认识的人多，朋友不少。我猜可能是他这次进山要见的人。”
马建龙神情严肃，皱眉逼问道：“你小子，怎么每次都能拿出点东西来？早干嘛去了？”
“我也是昨天才翻出来的。”陈贤久语气平静，对他的咄咄逼人熟视无睹，“我哥醒了，我回家收拾东西，柜子里找到这个。我想着不能老麻烦你们，就先拿来了。”
老马哼了一声，没多说，把照片收下，“行，这东西我留着查查。你先回去，有消息通知你。”等陈贤久走后，他转头对小李说，“去查查这张照片，咱们这小城不大，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人来。陈贤久这小子，我总觉得他知道的比说的多。”
接下来的调查方向转向了照片中的神秘人。马建龙派人走访了附近几个集市，可始终没音讯。线索到这又断了，但马建龙心里总有种怀疑——李蔺的失踪，肯定与这个人有关？
他决定再找陈贤久谈谈。这案子，表面上是失踪，可背后总像藏着什么，而陈贤久，或许是解开谜的关键。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拾：兄弟间的明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