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顾怼怼 顾娴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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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娴刚一进门就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探寻的视线——不同于刚才新人仰头看她时的紧张无害，空气中不但有你来我往的假笑博弈，沉重伴着酒香压在她身上。
她佯作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
——到处是奢靡，像小说中会花大笔墨描述的世家盛宴。
“你就是那个新人副本就被罚进红区的人？”
顾娴手中杯抬了一半：？
这么快就到她的戏份了？？
本来她还想着这些人会不会给她弄个下马威冷她一段时间来着。
——来人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样子，眼睛是明亮的浅棕色，长相偏幼态，周身却散着乖戾的气息，穿着也不甚正式。
扎眼的是对方染着一头骚包的天蓝色，和顾娴内衬的颜色刚好呼应上，引得她多看了两眼。
顾娴：“……你是谁？”
睢意像是第一次被这样问身份，先是讶异地睁大了眼，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缓下神色道：“哦，你不知道也正常。我叫睢意，恣睢的睢，主城总排行榜第十名。”
顾娴“哦”了一声道：“顾娴。”
睢意抬眼：“就没了？”
顾娴：“不然还有什么？”
她还是个新手宝宝呢~
睢意嘴角抽搐几下，偏头不知道看到什么，随后往旁边走开一步让开位置。
“伯父。”
顾娴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气势恢宏的中年男人迈步上前来，脸上宽大的浓眉下是一双严肃深沉的眼睛，像个精明内敛的奸商。
这就是谟老口中的“家长”吗？
“聊得怎么样？”
睢意收敛了情绪，气息不如方才放松了，他看了一眼顾娴道：“还好。”
怎么搞得像家长控制自家孩子交友，来看看朋友是不是混混一样。
顾娴对上他意义不明的眼神，挑了挑眉，对中年男人道：“您是？”
男人看她一眼，倏地笑了：“A区睢家的，叫我叔就好。你多大了？”
“睢叔，”顾娴从善如流，“现在应该17吧，也可能18了。”
睢意吃了一惊：“这么小？！”
排行榜上年轻人不在少数，但大都是吃了无昼城时间秩序与现实不同的红利，第一次入副本未成年的却没几个。要知道未成年在现实世界里连游戏验证都过不了啊……
顾娴全然不觉，她随意道：“还好吧。”
已经过了会被坑蒙拐骗的年龄了。
睢邢笑了：“这个……小娴是吧，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顾娴看了睢意一眼，对方正巧拿过一杯酒。对上那双蓝灰色散着银芒的眼，睢意先是一愣，随即潇洒地举了举杯。
顾娴收回视线笑了笑，乖巧回话：“初来乍到，总要先熟悉熟悉环境，过几个副本吧。还是睢叔有什么建议给我这个小辈？”
睢邢哈哈大笑：“倒是个健谈的。可惜叔这里没什么好的建议给你，”
“——但见面礼还是有的。”
此言一出，不但顾娴愣住了，连睢意都错愕了一瞬：“伯父？”
他被领回去时可没这待遇，想当初自己新副评分好歹还是个S级呢……
睢邢充耳不闻，笑着抬手，在四周不怀好意探寻的视线中摸出一张卡。
顾娴心下疑惑，但还是面不改色地接了过来：
卡上有复杂绚丽的花纹，厚度可观——是盲卡。和先前说过的抽卡同出一族，能刷出级别不等的道具or技能……
但A区专供。
她思绪纷飞：才刚见面就送一个新人这么高品质的东西，确实大手笔。
“我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新人，睢叔太溺爱了。”顾娴眼角浮现出银尘聚成的四芒星，若隐若现的，“不过您敢给我就敢收，谢谢了。”
睢邢眼底闪过精光：“谢就不必了。等你到了A区，别忘了来拜访拜访我，这就抵了。”
顾娴笑笑不说话：那还是要谢谢的。
睢邢来一趟主要为了看看顾娴这人怎么样，顺便捞几个资质不错的新人。不过看了这么一遭，发现好的大都是各家的小辈来淌水混脸熟，剩下有点资质的却都不如顾娴。
他临走时拍拍睢意的肩：“出来一趟就好好玩玩吧。”
睢意垂头应了一声，道别了睢邢后抬头却对上顾娴戏谑的目光。
睢意皱了皱眉：“你看什么？”
这下对味了。
顾娴抱臂歪头：“我有点好奇，你是本来就叫这个名字，还是被挑到睢家后改了姓的？”
“当然本来就是这个名字。”
睢意一脸“体谅你是个乡下来的没见识”的表情道：
“A区各个家族的传统是：小辈姓氏决定家族名号。我这个一样纯属巧合，给你举个夸张点的例子：前十有个姓秦的，很强，选了他的那个家族可是全族都改姓秦了……”
“哦~”顾娴一听而过，她抬手一指，“那他也是吗？”
睢意不明所以地顺着顾娴手指的方向望去：视线尽头坐着一个长相极富攻击性的帅哥，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黑色半长发懒散垂落，最有标识性的那一缕红发被对方抓在手里盘。
最要命的是对方好似一直看向这边，睢意一转头就和他对视上了，眼看着对方勾唇冲他这边笑了笑。
睢意：？！！！！！
顾娴哼笑一声：“这人挺骚啊，在你们榜上前几？”
睢意僵硬地转过脸来，天蓝色的头发像炸了毛一般凌乱，他道：“那是……第一……”
顾娴面无表情：“……那真是太好了。”
她和他打必输的意思呗，真要命。
顾娴抬脚往那边走去，睢意跟在她旁边，他“喂”了一声提醒道：“他不是被‘家长’选上A区的，他是……”
“——从F区一层一层杀上去的。”
睢意只觉得奇怪：从来不管新人相关事宜的杀神，怎么会出现在这样无趣又没人性的宴会？
顾娴“啊”了一声，她脚步微顿：“他到这儿很久了吗？”
睢意略一思考：“是挺久了，第一的宝座可是占了好几届了。”
主城总榜刷新了一遍又一遍，第一从来不到场，第一从来不变，这是无昼城非新人玩家人尽皆知的事实。
顾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看着快要走到目的地，她面无表情，旁人只道是那双蓝灰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好像随时会卷起漩涡的深海。
“沈——昀——安——？”
周边人登时屏住了呼吸。
事实上，从顾娴刚一进门大家的视线就若有若无地落到她身上，每个人都关注着她的动作。
睢邢上场他们只当对方是试探，谁曾想这位顾小姐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能叫睢家那位最不拔毛的送出一张盲卡。
一时间许多家族都有些坐不住，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这位“焦点”不怕死地走向了那位杀神。
大厅内交谈的声音少了大半，几乎人人翘首以盼，想看看这两个人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余光瞥见那头扎眼的天蓝色，都恨不得自己就是顾娴身旁的睢意。
而顾娴这边的氛围却诡异地和谐。
沈昀安从沙发上站起，闷声笑笑：“顾娴，听说你死的很惨。”
这话说的……
睢意倒吸一口气，在他看来这位顾小姐也不是个善茬，他现在有点担心两个人打起来会不会波及到自己。
顾娴冷冷一笑：“有你惨的时候。”
沈昀安走近她，安抚性地拍了怕顾娴的肩，感受到对方衣服下紧绷的身体，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事。”
他转头递上一张和睢邢图案不同的卡，勾唇一笑：“哥罩你。”
说完看了睢意一眼，留下一句“后门等你”后悠然离开。
顾娴抓着卡抛了抛，睢意看她一脸漠然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对方自言自语般吐出字句：“罩你妈。”
睢意：“……”
他到底没忍住问道：“你和他认识？”
顾娴挑眉：“何止认识啊，我们熟得很。”
周围人闻言都竖起耳朵，睢意不负众望问道：“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顾娴：“我是他爹。”
气氛诡异地安静着，像是怕他不信，顾娴继而道：“真的，今年是我变性成功的第17年，因为孩子他妈走的早，我又不想再找，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为了不看起来太奇怪，我还去做了整容手术，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完美？”
“那可真是太完美了。”
睢宴“呵呵”两声，他看出来两个人关系很近了，方才的顾娴像是给自己裹了一层外向的皮，现在看着可放松太多了，根本就是陌生局里见到熟人的正常反应。
顾娴摊手，一副“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的拽样子让睢意恨得牙痒痒，他摆摆手：“算了，和我无关。”
像是想到什么，睢意笑得张扬，和他那张萌脸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他道：“顾娴，希望有一天我们会在A区见面，后会有期。”
“好啊，如果你头发不改色的话……”顾娴笑着摆摆手，“睢意，后会有期。”
说完睢意就走了，顾娴看着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举起被自己忽略很久的酒喝了一口。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
“顾小姐？”
没完了是吧。
顾娴轻笑一声回头。
——
“顾小姐大红人啊~”
顾娴面无表情：“还得多谢你啊。”
睢意走后她又硬着头皮“接见”了好些人，不知道是较劲还是什么，顾娴盲卡收到手软。
只是A区排上号的大多家族都派了“家长”了试探，前十却只见了睢意和沈昀安两位。
她倒没觉得自己有多大的脸面让人家上赶着来见，只是有些奇怪：“一个A＋的新人，值得A区这么多人单开一个宴会厅组局？”
沈昀安倚着墙斜睨她：“一半一半吧，A区资源分布不均且没什么大变动，弱势的家族太需要新生的血液了。但居然没有……”
确实奇怪，他们居然如此尊重顾娴，要知道新人副本评分出炉的那一刻各家就有强抢人的了，总不能因为养在闻略那里就这么低声下气吧？
闻略又不在乎送到他这儿的新人。
顾娴摸了摸脸，沈昀安这厮看她的视线一瞬不瞬的，让她头皮发麻：“你看什么？”
沈昀安皱紧了眉头，他刚到初城，只是听说有个死的很惨的新人就来凑热闹了，没想到会遇上顾娴。
他胸口压着一股郁气，抬手轻触顾娴的脸：“你——”
声音戛然而止，只见顾娴蓝灰色眼眸中的银尘仿佛从海底升起，从眼角处流下，眼泪铺成一颗四芒星，几乎要流到她的唇边。
沈昀安愣住了：“你去红区了？”
怪不得那群黑心不要脸的老头子不敢直接绑回家，原来是忌惮这个。
顾娴一把拍开沈昀安伸过来的手，她很想怼一句“你犯的什么病”，但看对方神色不太对劲，像是茫然裹挟着悲伤，有几分风雨欲来的意味。
顾娴：“怎么了？”
不是，都跟她说红区，红区到底怎么了啊，0个人给她解释好吧。
沈昀安瞳色深深几乎要看不见红调，他长呼一口气道：“就像恐怖游戏的复活限制，游戏里的死亡就比现实世界死亡的界定多了一个登出的机会……”
怪不得都传她死得惨，他还以为是现实世界里的死亡，没想到是副本里……
顾娴点点头，沈昀安隔空轻点她早就不见星芒的眼角：“这个——”
“不就是案底，我知道。”
“留着就留着了，”顾娴摸了摸眼角，银尘轻易地绕上她的手指，她轻捻了捻，“这不是挺帅的吗？”
“行，”沈昀安轻笑一声问道，“怎么死的？”
顾娴：“神父掐死的。”
沈昀安：“第一天晚上？”
顾娴：“昂。”
沈昀安眼底漫上嘲讽：“菜逼。”
顾娴咬牙切齿：“你tm去死！”
她抬腿要踹，结果不知道是扯到了还是什么，脸色突地一变：“我操……”
……
看着坐在轮椅上抖了好一阵才缓下来，面色苍白如纸的顾娴，沈昀安神色严肃起来：“怎么虚成这样了？”
顾娴摆摆手：“鬼知道，从红区出来就这样，哪里都痛过一遍了……艹……”
她语序一断一断地给沈昀安讲了自己从到初城开始受到的摧残，时不时痛骂几句，听得一旁的谟老眼一抽一抽的。
沈昀安抬眸看了一眼匆忙赶过来送轮椅的谟老，皱了皱眉道：“你是怎么知道她要倒的？”
方才顾娴像个被吸食了精魂的痨鬼，腿软地站不住要往地上趴，嘴上还一直叫痛，边叫边骂。沈昀安扯着她的胳膊扶她，第一次觉得对方是个弱小的人类。
几乎是顾娴开始发抖的下一秒，谟老推着轮椅狂奔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沈昀安：“……”
辣眼睛。
谟老忙道：“哈哈……这个，顾小姐发病次数多了，也能摸出一些规律来，老头子掐着点来的……”
顾娴本来就白，脖子上满是的针眼显得更加可怖，她长呼一口气让谟老先走：“一会儿让他给我推回去。”
沈昀安抱臂挑眉：“谁说要送你了？”
顾娴充耳不闻，眼看着谟老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面色苍白，但一双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着微光：
“入主城有什么限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顾怼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