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审判乐章》11 顾南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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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寺视线落到舞台上安静坐着的谢翊身上——一身清冷的气质怎么看怎么不搭，但一旁的陆余欢倒有些激动。
“谢翊打架子鼓超神，你等着看吧……卧槽卧槽谢哥帅啊……”
鼓槌在空中划出两道爽利的弧线，在一双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中稳稳落地。谢翊脸色依旧淡漠，但指节猛地发力，伴随着猛烈的气流声，鼓槌狠狠砸下——
“呲——”
巨大的碰撞声响彻云霄，混合强烈的音效瞬间冲破一切寂静，同时他的脚下用力，底鼓也不断发出沉闷的响声。
看着台上冷脸变换敲击鼓面的谢翊，陆余欢像个狂热的粉丝：坐都坐不住，大声尖叫。
嗵嗵哒哒的声音叠加密集，音色变换恰到好处，时而锐利时而绵长。谢翊身体前倾，修长的手臂紧绷着，每一次发力都炸出强烈的节奏感。
顾南寺还算冷静，慢慢数着对方的节拍，暗自思索着变调的可能。
“哐——”
响亮的音色炸在耳边，顾南寺皱了皱眉，他立马抬头探寻谢翊的神色。
果不其然，
谢翊皱紧了眉，看着不爽极了。配合着手上狂野的动作别有一番匪气。
“啊啊啊啊啊！太帅了谢哥！！！”
谢翊眼神坚毅，但额头上渗出冷汗，缓慢往下流着。他终于体会到顾南寺无可奈何的挣扎：
不知什么原因，他抓着鼓槌要敲下时手腕会突然卸力，不该发力的脚却在不安分地狠狠跺下。
他险些控制不住力道。
这种情况真是糟糕透了。
但他的表演自然没这么快结束，联想到方才顾南寺循环犯的错，也就是说……
“……这种情况，还要再出现很多次。”
顾南寺垂眸感受着，却没能得到成果。这个副本没封闭他们的灵力，却剥夺了他们的技能池。让他有心无力。
陆余欢有些不安，他们三个好死不死是这群玩家里最先表演的，对照组太少，到现在还不能确认事故发生原因，只能憋屈地受着。
“技能池不开……难道是神父？”
顾南寺摇摇头：“还不能确定。除了技能池还有伴生能力，不能确定这个在不在禁制里。”
陆余欢长叹了一口气，他们没有伴生能力，自然不会收到通告。
“如果真是伴生能力，他图什么呢？”
顾南寺眸光淡淡，倒映着绚丽灯光下用力发泄情绪的谢翊，他喃喃重复道：“是啊……图什么呢？”
舞台上正疯狂敲击鼓面的谢翊远没有旁人看上去那般从容，额头不断冒出冷汗，他咬着牙抵抗手腕处反方向的抗力，用力砸下鼓槌。
耳边却有混乱的声音嗡嗡作响：
“神父……神父……神父……”
——像婴儿尖细的哭泣声，依稀可辨人言。
“呲——”
“救命啊！！！！救我！！！！”
谢翊抓着鼓槌的手因用力而发白，骨节突出，每次下落都带着慑人的摩擦声。
“啪——你疯了吗？！神父会毁了整个镇子的！！”
谢翊一只手高高举起，伴随着脚下“咚，咚，咚……”的沉闷声。突然一股不可抗力攥紧了他的手腕，一个本该出现的尖锐响声被狠狠按下，一时间空气都凝滞了。
一直密切关注台上的一些玩家见状面色微变，陆余欢猛地起身却又被顾南寺拉住。
“你——”
顾南寺打断他，冷硬道：“帮不上，先看着。”
台上谢翊维持动作不过瞬息间，手腕处已经爬上肉眼可见的暗红雾气，呈螺旋状慢慢收紧着，骨骼作响。
他听见耳边有陌生人惨烈的嘶哑叫声，甚至听到一阵阵猛烈的心跳声。
谢翊感受到身体里细密的疼痛，一双漆黑的眸子有些泛红。看着自手腕处蔓延开来，险些包裹住他整个身子的血雾，他嗤笑一声。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落幕。
“呃……滚！！！”
不顾血雾拉扯神经的剧痛，他狠狠扯断联系，用尽全力砸下那令人神魂巨震的炸响：
“呲——”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金色铭文以谢翊为中心展开，驱散了他周身危险冰冷的血雾，最终覆盖了整个圆形舞台。
从上空中看去，细密的金色纹路与先前密室中男人背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更添一份古朴的严肃。
台下众人都或多或少被那道展开的金光波及到，甚至身后的乡中人眼神都清明了一瞬。
陆余欢头发被冲击地向后翘，他愣愣开口道：“他，他，他他是不是……”
这是伴生吗？这是吧？卧槽这是不是伴生能力啊？！？！！！
顾南寺抿了抿唇，沉稳开口：“可能我弹琴太久，太累产生幻觉了……”
谢翊一锤落音，余音久久才消散。他垂着头，碎发前倾遮住他的眼，无人看见他那双本该漆黑的眸变成金色，随即又慢慢褪色成黑色。
像是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谢翊偏头，在幕布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神父。
他一身庄严的衣袍盖不住眼中火热的慕恋和如饥似渴的欲望。
原来是谢翊抬头时神父恰巧见到了对方眼中褪去的最后一丝金光。空气中传来一声癫狂的喟叹，谢翊往外走的步子一顿，随即很快走回陆余欢旁边坐好。
“谢谢谢谢翊，你有伴生能力了？？”
谢翊刚坐下就仰头抬手捂上了双眸，闻言有些疲惫道：“没没没没有。那是什么东西？”
顾南寺道：“给表现好的新人一个随身技能。没有听到系统通告声？”
谢翊一动不动，在陆余欢怀疑他是不是睡着打算下次再问时缓缓开口道：“没有。”
倒是看到一些混乱喧嚣的东西……
喧嚣到他的心脏跟着颤动，连带着灵魂止不住战栗。
好累啊……
“休息会儿吧。”
分不清是谁在他耳边轻笑，但他不疑有他，顺应着睡了过去。
“睢毛毛？”
刚进入密室的男人神色莫名，盯着晃动的石壁皱眉。他有些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竟然能引得这座教堂跟着受到波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玩家们应该都在外面参加音乐节。
“我在……”
没有理会睢宴说话的异常，这位不穿上衣的半裸兄开口问道：“副本怎么地震了？”
睢宴护着他最宝贵的电子屏幕到处闪，欲哭无泪道：“不止是副本啊，G区怎么也在晃……我的镜子！！”
又隔了两分钟，睢宴轻手轻脚将怀中护着的小光屏放在自己面前的空中，滑过一个还算完好的大屏开始操作，
“是从《乐章》传出来的。你不会直接把神父搞死了吧？”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哪能啊，再罚我这辈子就在初城过了，怎么敢再没事找事。”
睢宴心说你没事找事的次数还少吗，手上动作不断，副本进度条拉了又拉，按下显示灵力波动最大的那个转折点，他长舒一口气道：
“查到了，不过是……卧槽？！”
眼前是谢翊下场前展开的巨大铭文，比众人看到的更加清晰也更为震撼。
透过屏幕，睢宴好像还能感受到那股熟悉冰冷的压迫。他不住喃喃，另一边等他继续说的人久久得不到答复，不耐开口道：
“到底是什么？”
“我……你……等你回来再说吧，我说不出来……”
睢宴咬牙断开通话，仿佛看到自己头顶上低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下一秒就要落下了似的危险。
难道要他说——
啊也没什么啦，就是你对象最脆弱的时候被人家欺负，生气爆发出来的一点点神力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睢宴不住地扯着自己的头发，他敢信自己要是这么说了，对方能把副本里的所有玩家和NPC、连带着自己都一块剁成肉泥。
就这还不算什么……
睢宴把进度往前划，果不其然见到谢翊脆弱的手腕上环绕着一团熟悉且危险的血雾。
这要是迁怒到祁昼身上……第二次神魔大战就要在无昼城爆发了。
看着不远处许多光屏上频繁跳动的乱码，睢宴欲哭无泪：
怎么每次收拾烂摊子的都是自己啊！
谢翊一觉睡到下午，睁开眼时就见台上坐着一个打扮精致仿佛小王子一般的少年，抱着吉他垂头演奏着。
——就是那个会莫名其妙盯着自己不说话的呆子。
想到对方被旁人护着的模样，谢翊看了一会突然开口问一旁的陆余欢：“他也是新人吗？”
“你不知道他？”陆余欢惊讶了一瞬，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嗨”了一声道，“我忘了你是新人了。他叫李希之，离新人差远了，”
“他挺出名的，好像是B区的人。听说有个治愈相关的伴生能力，性格也好，系统评分更是高得没话说。”
“就是看着呆呆的，估计这是又被不认识他的当成小兔子保护起来了。”
谢翊皱了皱眉，有些疑惑道：“B区？”
陆余欢不好解释大世界背景，只含糊道：“等你出去了就知道了。新人一般先登录初城，然后是主城，主城有七个区域划分……反正等你进了初城就知道了。”
关于这个地方的一切，都会得到解释。
谢翊道：“回不去？”
闻言陆余欢有些说不出话来，顾南寺看他一眼，叹了一口气道：“回不去。”
积分可以用于无昼城交易：除了伴生能力和回家查无此项，其他不论是技能还是物品，都明码标价地摆在兑换界面。
谢翊道：“行。”
还真是生命只有一次啊。
他眸光淡淡落到不远处李希之身上，总觉得对方神态与前两次见到时不太一致，但自己总共就见过对方两次，不好妄下定论。于是谢翊面无表情地别开脸，没发觉一直垂着头专心弹奏的少年抬头莫名看了他一眼。
“诶？谢哥去哪？”
谢翊感受到另一边难以忽视的灼热视线，缓慢开口道：“……人有三急。”
这样应该不会跟过来吧。
音乐会着实无聊，看剩下玩家人数估计要下午才能全表演完，闭幕式更是在遥远的明天。
谢翊起身时注意到后面乡中人的神态，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面无表情往外走。
该怎么形容那样的场景呢？
除了第一排的玩家脸上挂着生动的神态，往后七八排的乡中人坐得端正；每个人的身体动作诡异地相似，都同时伴随着音乐声轻微晃动；双眸是毫无神采的浅灰色，一瞬不瞬盯住台上……
让人望之不禁脊背发凉。
谢翊一步步往后排走去，神色是一如往常的淡漠，在靠近最后一排时无端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瞬绷紧了身体……
——有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谢翊慢慢低头，靠近他的一个乡中人半趴着，许是感觉到他的紧张，对方缓慢地抬起头来，诡异地扯着嘴角上扬，配上那双没有焦距的眼，无端可怖。
好丑……
谢翊如是想着，见对方再没多余的动作试探性地甩甩腿——
没甩开，也没动。
又用了几分力，还是没甩开。
谢翊有些烦躁地皱紧了眉，却猛地发现对方僵硬着身子直勾勾往一个地方看。
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刺骨的冷意慢慢爬上他的脊背，谢翊先是一怔，随即用力掰开对方的手，将其扔回座位上，临走时又赏了一巴掌狠拍在对方的后脑勺上……
呵……像盯着美食一样盯着别人的胸口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要被同化成娃娃了？食人心脏、占据人的身体……
可现在小镇里能被称得上“食物”的怕是只剩下他们这些玩家了，双方占比甚至没有十分之一。
谢翊兀自思考着往前走，没注意身后一道绛紫色的人影出现在他被牵制的地方。见谢翊走出好久后那宽大的衣袍才开始微微晃动着。
“你有什么资格，碰他……”
男人那只碰过谢翊的手被神父拽到眼前，他神色淡淡，不动声色将其整条手臂切下。
“咚——”
飘飞的衣角慢慢移去，地面上徒留一个面无表情的头颅晃动……
“这就是……亵渎他的后果。”
“神啊……祈求您的宽恕……”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审判乐章》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