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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征程悲歌 ...

  •   赵晨光抱着体温尚存、刚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刘欣悦,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岳父、岳母和大嫂尹美兰也都哭作一团。他把刘欣悦轻轻地放回到医院病床的枕头上,感觉他的整个世界都塌陷了。
      是啊!最心爱的爱妻离他而去,好似把他的一切都给带走了,但却留下了一双儿女。今后的日子,他是既要当爸又要当妈了,而他是否能够担当得起教育和培养儿女,在人生路上正常成长的重担呢?想到这儿,他心里一急顿觉晕眩、浑身瘫软无力,眼前一黑就摔倒在病床跟前的地板上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病床上空空如也,岳父、岳母也都不在,只有大嫂尹美兰静坐在对面床上悄无声息地望着他。他努力地站起身来,急切沙哑地询问道:“大嫂!欣悦呢?”
      “你醒了?你回家去等着吧!爸要你把两个孩子接回家。爸爸说,‘他还有很多事儿,要跟你细谈’。刚才你在晕厥的时候,你大哥来了,他和他一帮哥们把欣悦抬走送西郊的火葬场了,爸爸和妈妈也都跟着去了。”
      “我去找欣悦,我要见她最后一面,我要给她送送行!”赵晨光十分悲痛地哭喊着,不顾一切地赤着脚丫就往病房门外跑去。
      “你不要去了!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恐怕这会儿你去了,也见不着她了。”尹美兰及时站起身来阻拦道。
      “唉---,真是!我这是怎么了,我刚才是怎么了?”赵晨光无奈地埋怨着自己,返回病床立刻穿好了鞋。
      “没什么,医生说你‘又饿晕了’,而且王医生说了‘你不能老是不吃饭,要是饿成了低血糖,以后身体就麻烦了’。妹弟!火葬场你就别去了,出去找地方先吃点东西,回家去歇一歇,等着爸爸跟你说事儿吧。这是爸爸临走时,让我守着你,要我交代你的。”
      “哦,好的!”赵晨光沉重无奈地答应着,流着眼泪站起身就往病房门外走去,但边走边依依不舍地回头望着刘欣悦那张空空如也的病床,不禁感慨万千……
      是啊,整整五年了,就在这间病房里,赵晨光几乎是形影不离地守护、精心伺候着病重的爱妻,掐指一算竟然过去了六个年头。除了偶尔回家看望一双儿女,他几乎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他跟大西南C市工作单位只请过一次假,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反正那个工作单位远在数千里之外,他也没有必要再回去了。也就是说,在这五年当中,除了到医院大门口买个康师傅方便面或是韭菜肉包子,他就连医院大门都再也没有出去过。H市粮企单位现在有什么变化他概不清楚。也不知道如今这个社会,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他好像与医院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了似的。
      赵晨光来到医院楼下的自行车存车棚,睁大眼睛寻找着自己的那辆存放在车棚里的飞鸽牌自行车。可是,自行车棚内,原先停放车子的地方,根本就找不到他的那辆“飞鸽牌”。他就前后左右开始寻视,仍然是没有找见。
      赵晨光不禁火冒三丈,冲着看守车棚的老太太发起火来,他怒气冲天地吼叫着:“我的自行车被盗了,你们管着干啥吃的?赔我车---钱---!”
      “吵吵啥?吵吵啥哩?赔啥钱哩?你的自行车,是啥牌子哩?啥时候存放的哩?”看守车棚的老太太走到他面前,不慌不忙地诘问道。
      她这一问,赵晨光便没了底气,他立刻压低了嗓音说:“五年前,一个周三晚上的八点多存下的。天津飞鸽牌,八成新,就存放在这个位置。”
      “就是哩,你五年前存放的自行车。你咋这么狂哩?一年150元,5年750元。先把存车费交了,再取车!这是规矩。”老太太据理力争道。
      嘶---,是啊!没想到,转眼间,已经过去五年了。光是存车费,都攒到750多元了,够买两辆斩新的自行车了。可不把750元存车费交上,就是找到了他的那辆自行车,他又能怎么样?赵晨光掏了一下裤兜,见里面就剩下了53元2角钱。他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责问道:“车子都没找着。交了存车费,又能咋地?”
      “咋地?俺告诉你哩!自打俺来这里站,从来就没丢过东西。”老太太很是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她就手指着左边墙角夸张地说:“诺--,那个墙角放着的,可能就是你说的那辆自行车吧?都五年了,放都放生锈哩,就是不知道还能骑不能骑?明着说哩,你把存车费交了,车子你推走。不交钱,你就啥都甭想哩。”
      “哦--,”赵晨光往墙角一看,果然是自己的那辆天津“飞鸽”牌自行车,看上去确实已经是锈迹斑斑了。他马上从裤兜里掏出自行车钥匙,来回挪动了几下,发现车子居然还能行动自如,没像老太太说得那么严重。他就有些聂嘘嘘地望着老太太说:“我身上没带钱,夫人刚刚去世,我需要马上回单位办些事情。明天把钱给您带过来,好不好?”
      老太太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立刻捂着鼻子说:“你身上啥味道哩?熏死人哩!你是703的吧?就是那个‘病房孝夫’和‘床前圣君’吧?你走吧,俺领导说哩,免你的存车费。走吧,走--吧--!你快点走哩,你熏死人哩!”
      赵晨光也不再跟她客气,就把自行车扛到肩上,三下五除二就蹭跃到了车棚最外面的通道口处。赵晨光很是悲伤地望着敞开着的住院部703房间的窗户……夫人那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还在他的耳边回荡:“老……老……老公!我……我要走了,你……你不要难过,照顾好……我……我们的一双儿……儿女。嫁给你,大半辈子,我……我……我很幸福。除……除没有陪你走到……人……人生尽头,我……我没有留下任何遗……遗憾!下……下辈子,我……我还要嫁……嫁给……”话没说完,刘欣悦就撒手人寰,满眼都是“遗憾”地望着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人世。
      “唉---,”赵晨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两手扶好车把一用力一偏腿骑上了自行车,就往医院大门外飞奔而去。他在医院大门口下车,在街口人行道摆摊的摊位上,吃了五个“韭菜肉包子”,喝了两碗羊汤,然后就又漫无目的地骑着自行车在前旌东路上走着,总算是可以走出病房来换换新鲜空气了。
      外面的空气,真是让人感到清新舒畅!五年了,他就在那满是酒精和“来苏水”味的病房里守在刘欣悦的病床跟前,细心地照料和护理着刘欣悦,为她喂汤喂食、端屎端尿、擦身子洗脚,可他自己多久没有洗过衣服、没有洗过澡了。可不他的身上,早就有了一股说不出来的难闻的邪味了?
      现在,总算是解脱出来了!他又成了自由洒脱的单身汉了。不知不觉中,他就走上了黎光路,来到了光明桥头的蔷薇园,坐在了“百花厅”的木质连椅上。此一时刻,他才恍然大悟,因为这里是他当年在读H市“电大”,失恋、低落最消沉的时候,他在这里碰到了刘欣悦。她一番暖人的话语使他心智顿开,重新振作了起来,也才看到了希望。他能忘记她么?不---能---,绝对不可能!他不是单身汉,他们还有一双儿女,在等着他回家去悉心照料守护。算起来,儿子赵文礼和女儿赵文丽都已年满十周岁了,他竟然往他们的爷爷、奶奶家里一扔,整整五个年头都几乎没有回家去看护过。他们的身体,都长得好么?上几年级了……
      赵晨光想到这里,就感觉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疼。是啊,男人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都是要生活的呀!而为人之父,还要承担起教养子女的责任。这五年,他都做了些什么呀?他为了刘欣悦,居然把自己的一切全都搭上了,甚至连工作可能都弄丢了呀。
      不过,刘欣悦是一个好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贤妻良母,她为他奉献了她自己的一切。所以,过去的五年,他不后悔!他本不爱她,他爱上的是一个叫梁静雅的细高个儿漂亮美女。而梁静雅就是嫌他心太善、人太懦弱、性子慢憨,毕业前夕转身去选择了电大经管班的班长曹尚飞。赵晨光就失恋了,那一阵子,他十分地难过和颓废,电大中文班的事务他也不管了,天天跑到黎光路光明桥头小吃一条街去独自喝酒买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电大中文班的副班长刘欣悦,在魏河岸边光明桥附近蔷薇园的百花亭里,找见了他并向他表白心迹。
      她责问宽解赵晨光说:“谁让你组织这次‘泰山游’呢?本来你们俩好好的,都谈了三年多时间了,说变心就变心,她就跟着别人跑了。”
      “是啊,百思不得其解。我对她不够好么?”赵晨光把眉头锁成了一块木头疙瘩。
      “不是你待她好不好的问题?赵班!”刘欣悦说着就走到近前坐在他的身边,她很是客观地给他分析道:“是你太不懂女生的心理。你们都谈了两年多了,你拉过她的手么?”
      “没……,没有!没……有。”赵晨光诚实地回答。
      “那么说,你更没有向她表白过‘你爱她’了?”刘欣悦笑起来了,她很是奇怪地望着赵晨光。
      “也没有!”赵晨光还是诚实地回答了她。
      “没有,没有。你---?你还是没有。我猜想,你更没有明白地跟她说:想要跟她结婚的事。”刘欣悦撅起了嘴巴,有些生气又有些不屑地说:“女孩子嘛,要水到渠成呀。赵---班!我来告诉你,到了哪一步,你就要把到那一步的话,跟女孩子直接、明白地挑明了,勇敢地跟她说出来,才行。你什么都不说,光是对人家好,让人家猜来猜去,谁知道你爱不爱人家啊?所以,不赌气跟别人跑了,才---怪---哩!”
      “不是不想表白,而是……。你知道,我们单位是煤建流动单位,父亲就是一个普通煤矿井下巷道掘进工。”赵晨光述说道:“我一个普普通通穷人家长大的孩子,又是一个井下运搬工,二号煤黑子。所以,我自卑。我很自卑!其实,我心里面很是矛盾。说实话,即使她愿意嫁给我,我……我也要掂量掂量,我能不能给人家幸福和美满生活。如果不能的话,你让我怎么好意思去向人家表白?说那些女生爱听的肉麻的话?我是没有勇气说出来嘛!”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刘欣悦很是感动地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逼问道:“你不知道,你自己很优秀么?将来不可能就会一直封闭那个煤矿基建流动单位的么?”
      “不清楚!你知道,外面的人叫我们什么?如何称呼我们的?”赵晨光问。
      “不知道!但以我对你的了解,我觉得你人很优秀,将来一定会成为社会的栋梁之材。”刘欣悦望着他笑嘻嘻夸赞道。
      “你是这么看重我的?”赵晨光很有些意外和吃惊地望着她,沉思良久,又问道:“那你对流动单位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我能有啥看法?国家建设嘛,行行都要有人去做。如果都不想在‘流动单位’待,那么这个行业的建设由谁来做?要去做,就要有牺牲的嘛!你应该感到高兴和骄傲,才对!而不应该去自卑和猥琐,好像在这种单位上班,就比别人矮了一头似地。你这种想法,是非常错误的!她之所以离你而去,错就错在你自己思想都不端正。你应该好好检讨你自己,重新站立起来,要有自信心地去走自己的路。”刘欣悦微笑着非常客观地评价道。
      “你说的对,说得也很好!”赵晨光立刻挺直了腰杆,他专注地望着她感激地说:“我本来情绪很低沉,也很绝望。你这样一说,顿时让我心明眼亮,又有了重新生活的信心和希望。谢谢你!真地应该感谢你,诚心诚意地谢谢你!”说着,他站起身来,很是激动地一把握住了刘欣悦的手,表示心有灵犀地使劲地摇了摇、握了握。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啥了,我没说啥嘛?你干嘛这么激动、肉麻呀?”刘欣悦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就羞红了脸,她用力地甩开自己的手,望着他很是认真地说:“本来就是那样嘛,我只是道出了心里的大实话而已。难道不是吗?”
      “那……那我也想向你说句心里话,可以么?”赵晨光有些犹豫地问道。
      “说吧?我们俩,在市电大中文班是正、副班长。合作这么多年,有什么心里话不能说?”刘欣悦微笑着坐正了身子,表示会洗耳恭听。
      “那我可要说了,你听了可别生气!”赵晨光心里还在犹豫,他先把预防性的话试探性地说了出来。
      “嘻嘻嘻,你到底想说啥嘛?黏黏糊糊的。这可不像你在班上,我印象中的那个赵班啊?”刘欣悦很是开心地笑嘻嘻地望着他。
      “我……我想和你谈对象。你愿意么?”赵晨光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了,他非常期待地望着她。
      “谈对象!还要和我谈?赵晨光啊,赵晨光,难怪梁静雅最终会选择了曹尚飞,而没有选择你呀?”刘欣悦有点失望地凝视着他,一字一板地说:“我们俩,自从上‘电大’,就在一起。满打满算,都三年多了呀!是你不了解我呢,还是我不了解你哩?”
      “那……那你是……?”赵晨光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自己该和她怎么往下解释,才能让她满意而接受他,一时窘迫得说不出话来了,脸都红到了脖根。
      “哧---”地一声,刘欣悦憋不住就笑出声来,她说:“你呀!既然是这样,你直接向我求婚,不就完了嘛?”说完这话,刘欣悦没等赵晨光反应过来,就猛然搂住他的脖颈,使劲在他脸颊上亲吻了一口,然后就迅疾地站起身来,顺着魏河岸边的车行道向在光华桥那边的“电大分校”跑掉了。
      赵晨光摸着被刘欣悦刚刚亲吻过的地方,有一种湿润的柔柔的很是舒服的沁人心脾的感觉。可望着她已经跑远逝去的身影,他还是没有猜透姑娘的心思。是啊,他只是说要跟她谈对象,并没来得及让他向她求婚,她就跑远了啊。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这算到了哪一步呢?他觉得自己好是愚笨。唐诗宋词他背得滚瓜烂熟,文学文艺理论他能融会贯通,说得一套一套又一套的。可以说,在整个“汉语言文学”三年制全脱产班里,他绝对是个佼佼者!可就是在谈恋爱、拍拖这方面,脑袋里好像少了一根筋,梁静雅就说过他“太慢憨,太死板,太干瘪,太没有情调调了。”……
      整整一夜,赵晨光都没有睡着,他失眠了。满脑子都是刘欣悦跟他在蔷薇园百花亭里对话的情形。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她要他直接向她求婚,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跑了呀!他后悔自己反应太慢了。为什么不能及时抓住她,站起身来向她述说个明白?
      他想,既然到了这一步,他就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亲自向她说个清楚。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遇事总是犹犹豫豫,不敢果断处置,不然就又会出现第二个“梁静雅”了。
      现在想想,梁静雅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她明里暗里示意他跟她一起去她家里见她爸妈,是他没有及时果断出手,才会导致出现如此不可挽回的局面。
      不过,说起来,这个曹尚飞确实也有点太不地道了!赵晨光和他本来是好哥们,常常聚在一起喝酒,他还问他有没有谈对象?交没交过女朋友?要不要他从“国棉二厂”给他介绍个漂亮女工?他说,他们国棉二厂,漂亮女工多得是。他回答说:“不用!已经有了,都谈了两年多了。”,并向他敬了酒表示了谢意。
      他就问她是谁,他就告诉了他,说是叫“梁静雅”。满桌子同学都说认识,还夸“梁静雅是个大美女,‘电大’校花!”
      可是,就在两个毕业班合作去“泰山”旅游、做社会考察的路上,这个曹尚飞就下手了。听说他一路上,都在悉心照顾梁静雅,又是给她背行李,又是给她买饮料,还陪她风趣幽默、说笑话解闷。赵晨光呢,作为中文班的班长,又是这次旅游活动的组织者,他一路上都在关注着大家的安全。否则,若是出了安全事故,他怎么向学生家长和校领导交待?所以,他全神贯注在全体同学们的行程安全上了,也就把梁静雅给弄丢了。
      这一次,他是不能再大意了,因为赵晨光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刘欣悦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女生啊。她端庄秀雅,举止得体,作为“电大”全脱产中文班的副班长,说话做事有板有眼,更是滴水不漏,在班上深得全班同学们的爱戴和拥护。正应了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话,所以赵晨光决定了。他准备天一亮,就到“电大”校门口等候刘欣悦,他要守着全班、全“电大”同学的面,郑重向她表白“我爱你!生生世世,爱你一辈子”。
      于是,早上在大街摊位上吃过早餐,赵晨光就直奔光华大桥一侧的“HB广播电视大学H市电大分校”而去。到了二楼教室,赵晨光一看已经来了有40多位同学了,他就去教研室搬了录像视频设备,给同学们开始放起了录像视频课程,并叮嘱学习委员杨海燕看管好视频播放设备。然后,赵晨光就来到“电大校园”门口,他准备在这里等候刘欣悦的到来。
      他今天必须把话给她完全挑明了,不能再出任何幺蛾子。可是,赵晨光刚刚来到一楼,顺着教学楼一楼走廊来到“电大”校门口,就听到身后响起了那熟悉的喊声:“赵--晨--光--,喂--!赵晨光!”
      赵晨光就回头一看,是刘欣悦正站在“光华桥小学”一侧大门口,露出半边身子笑嘻嘻地在向他招手,赵晨光就转身向“光华桥小学”东侧门走去。因为“电大”只有一栋教学楼,电大学员多教室不够用,为了满足晚间和周末教学需要就在这里开了一道侧门。
      “你来了,这么早!”刘欣悦见赵晨光来到近前,她就一把拉他躲到小学校门口里墙一侧。她急切地问道:“你身上,带钱了吗?”
      “怎么了?你昨天在蔷薇园说的话,还算数么?今天,我……我要正式向你求婚!”赵晨光还想说什么,刘欣悦就制止了他。
      刘欣悦羞红了脸,她望着他“嗤嗤”地笑个不停,她还用手轻轻地打了他的肩膀一下。她埋怨他说:“昨天该说的话,你到现在才要说出来?我都告诉我爸、我妈了。”
      “啊--?那…那你爸、你妈是个什么意见?”赵晨光很是有些意外。他知道,刘欣悦的爸、妈都是市政府高官。所以,他有些不太自信地问道:“他们能同意么?”
      “不同意,也得同意啊!我都说了,‘我喜欢你,我非你不嫁了’。”刘欣悦脸子红得有些发烫,她羞怯怯地说:“我爸、我妈说了,让你周末中午务必去我家一趟,把婚事最终敲定。他们要你在他们面前许下诺言,说你爱我,永远永远不变心。他们也才能答应‘把我嫁给你’呢。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意见?”
      “我还能有什么意见?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呢?”赵晨光获得意外之喜,激动得不知再说什么好。
      “那……那你想好了没有?你是真的愿意娶我,绝不反悔么?”刘欣悦再次追问道。
      “当然。绝不反悔!”赵晨光信誓旦旦地说。
      “那好!今天你听我的。”刘欣悦十分开心地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身上带银行卡了吗?里面有多少钱?”
      “怎么?”赵晨光吓了一跳,这该不是要出彩礼钱吧?他就如实说:“自打参加工作,就开了一个建行‘龙卡’,每月多余的钱都存进去了,但总共才存了9000多块。你知道,我们井下工人好爽,都爱喝两杯。我爸我妈从来没有要过我的钱,但正因为这样,我结婚的时候,估计他们也给不了我多少钱。”
      “嗯!少是少了些。不过,我这里也有一个建行卡,大概存了有一、两万的样子。都给我吧!合在一起,一会儿我让你买啥,就买啥!”刘欣悦望着她笑逐颜开地说:“今天,是你头一次上门见岳父、岳母,买的东西不能少了,而且还要买特别贵重的,才能展示你的诚意。”她回转身一把拉住他的手说:“走,买礼物去!”
      “好的,你松了手吧?别让同学们都看见了。”赵晨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就要拉着手,就要让他们都看见!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刘欣悦没听赵晨光的,反倒把手拉得更紧了,最后干脆执拗地挎住他的左臂向“电大”校门外走去。
      “啊---,哦呵---!”真就有坐在教室门外梧桐树下走廊里听课的同学看见了,并打着特别响亮的呼哨开始起哄,教室里的同学们就“轰--!”地一声全都跑了出来看热闹。
      赵晨光就急忙把头低下去差点绊倒,刘欣悦就笑着回头向同学们招了招手,干脆趁赵晨光不注意在他脸上大大方方地吻了他一下,立刻就听见二楼教室噪动了起来。然后,她十分开心地说:“干脆把事儿做到底,让他们都知晓知晓。”
      俩人就急匆匆走上光华大街走过光华大桥,才开始放缓脚步往解放路那边走去。刘欣悦拉了一下赵晨光的胳臂让他放缓了脚步,她凝视他很是认真地说:“我告诉你,今天你买再多的礼物,都不吃亏!我爸、我妈昨晚上说了,要是我俩看着真挺合适的话,就把我妈刚分配的‘市粮局党校’的那一套120多平米的新房,送给我们俩做婚房用。所以,今天你呀,你要好好表现,别让我爸、我妈挑理、失望。懂吗?”
      “好的,今天我什么都听你的。”赵晨光就冲着她笑了,他还能再说什么呢?人家不但要把宝贝女儿许配给他,还要陪嫁一套120多平米的新房子。
      所以,去他们家买什么礼物,他当然要全听她的。不过,H市第一百货商场两袋奶粉就划卡划出去了8000多块钱,几乎是他银行卡里所有存款的全部积蓄。他有些不太理解地问道:“怎么?你爸、你妈,还喝奶粉?”
      “不是给我爸、我妈买的。”刘欣悦就望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她解释说:“是给我大哥、我大嫂的,他们刚生了儿子。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他待我可好了。我们家的事,他能做一半的主,平时我爸、我妈什么都听他们的。接下来,让你买些什么合适呢?我爸嘛。不管什么情况绝对不会收礼,给他买东西,他会不高兴的。我妈么?老‘三高’了,身体不太好。对!给我妈买几盒‘蜂皇浆’、‘蜂王浆’,人参、鹿茸和铁皮石斛类的吧?”
      “哦!你们‘双胞胎’,长得像吗,你们俩兄妹?”赵晨光很是好奇地问。
      “像--,当然像!很--像--!我跟我哥。”刘欣悦毫不避讳地回答了他。她望着他,“哏哏”地笑着说道:“我们俩兄妹,就是同一张脸复制成了两张脸,一黑一白,一个是短发帅哥,一个是长发美女。个头嘛,差不多,我1米72,他1米78。”
      “哇--,老天!那……?那他有些什么嗜好?”赵晨光立马关切地询问道。
      “喝--酒。爱喝酒,我哥!别的也没什么。他是普通大学‘土木工程’专业毕业的。我发现,他们搞工程的,人都直爽、讲义气,很诚实、很豪爽的那一类。”
      “好的,”赵晨光笑着点了点头,心里话自己所在单位是煤矿建井单位,流动单位的工人不也都是正直豪爽之人?也都个个海量,好喝两盅么?他的心里,便感到石头落地,轻松了许多。
      果然,刘欣悦的爸、妈一见赵晨光仪表堂堂、高大健壮的体魄,又提了那么多贵重的礼品,就足见其诚意,就都表示非常满意。她妈还说:“我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可能让她一成家就两地分居吧?再个说,就算你们那个煤矿建井处再怎么重用你,说到底不也还是一个流动单位嘛?家庭生活不稳定,折腾来折腾去的,实在是不妥。所以,等你们结婚成家后,我先出面把你调到市里国企粮食单位上班。这样,你在市里面混,总比你原单位起点高嘛!思路开阔,也有前程得多。你们的小家庭,也就圆满了嘛!”
      “是啊,只要你对我们女儿好,我和他妈肯定会尽心尽力帮助你们的。”刘欣悦她爸也直白地跟赵晨光说:“不妨给你透个底,他妈已经给你联系好了,H市粮食局霞光面粉厂办公室秘书。”
      “暂时的,你先调过去上班,以后再慢慢调整。”她妈又说:“现在,‘改革开放’,形势逼人,粮企体制改革,市场放开了,国营粮企迟早会被挤垮,会被淹没在市场经济大潮中。所以,你做为一个年轻人,在这个社会上要想混得开,你就要有超前思维和意识,必须自己要软、硬件都得行。软件嘛,就是要有背景关系,但这不是主要的;关键还是你自己的硬件。就是学历要高,专业要好,理科或是工科类学历。像我们家欣明,大本‘土木工程’专业,有真才实学,加上有实践、有能力,那就一定会有前途。即使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凭专业‘技术’吃饭,怎么也能混出个摸样来嘛?”
      “是啊,老弟!我就是大学没毕业,就去考了‘市政’专业的二级建造师。回到H市,一没靠爸,二没靠妈,我自己凭着本科大学毕业证和‘二级建造师证’,去H市自来水公司找工作。他们一看我这‘两个证’,就立马收下了我。”刘欣明也插嘴说道。
      “那……那你也去考吧?我支持你。”刘欣悦马上对赵晨光说道。
      “可……可是,我听说,要‘建’字打头的学历,还要有两年以上专业工龄才能报名。我们……我们‘中文’专业毕业的学员,可以吗?”赵晨光质疑道。
      “没关系,老弟!我在‘市建设局教育中心教学大楼’的墙上看到了一条招生广告,就是‘西南交通大学远程教育学院’正在招收‘土木工程专业专升本’班,你可以报名参加学习嘛。这样,你就可以报名参加市政专业、建筑工程或是公路专业的‘一级建造师’考试了。只要考下一个‘一级建造师’证,你就是什么都不干,把“一建”证书押在需要的单位,现在一年也能拿个4、5万块钱吧?”
      “4、5万?哇---,老天!顶得上一个煤矿掘进工一年的工资了。”赵晨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是,是有这么回事。”岳父也在旁补充道:“现在国家整顿建筑市场,干工程、招投标,都要查验资质证明。而一个建筑企业、路桥公司,要想申办哪个级别的企业资质,就必须具备‘一级建造师或者是二级建造师’多少个?国家对此都做了明确规定。什么级别的企业资质承揽多大规模的工程项目,现在国家也都做出了严格规定。所以,建议你,毕业到岗上班后,别闲着!去考个‘一级建造师’证书嘛,可以有备无患。”
      “可我上初中就没正儿八经地学习。以前的文化底子太薄,别说‘三大力学’了,就是高等数学我都一点也不懂,咋上的下来呢?”赵晨光有些畏缩不前,他有些惋惜、又有些自卑地说。
      “嗯--,”刘欣明点了点头说:“不光高等数学和‘三大力学’,还有英语、计算机课程,都是难啃的硬骨头。不过,兄弟你别为难,到时我可以来教你啊。这些课程,我在大学里面都是用功学习过的,只要你肯用心努力,我会耐心帮助你的,保证你大本‘土木工程专升本’毕业没有问题。”
      “那太好了,大哥!明天我就去报名”赵晨光满怀信心地答应道。
      岳父见他们哥俩初次见面,相言甚欢,自然是十分高兴。他就起身去书房,搬出来七、八本厚厚的书,放在了餐桌上。刘欣明随手取过一看,见是古装板王阳明的《心学智慧》,还有《易经》、《曾文正公家书全集》、《胡雪岩谋略全集》和刘伯温的《成事之道》等古装文本,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地讥讽道:“全是老古董了。爸--!你怎么又把你的这些宝贝折腾出来干嘛?古板文言文的,苦涩、拗口又难懂。现在什么年代了?都改革开放了?新东西都还学不过来呢?年轻人谁还看这些?”
      “你看不懂,你闭嘴!”岳父毫不客气地批评道,然后他非常珍惜郑重地对赵晨光言道:“这是当年我在延安‘抗大’毕业前,我的恩师--老首长赠送给我的。我一直非常珍惜,无论是行军、打仗和睡觉,我都会把它们背在肩上、搂在怀里,生怕弄丢了。‘□□’那些年,我用牛皮纸包着埋在了地下将近20年时间;直到特殊时期结束,我才把它们挖了出来。现在,就都送给你吧!因为我知道,你中文学得好。听欣悦说‘你<古汉语>考了98分’,看这种古辑文本,你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跟你说句实话吧,能够读到这些书,既是一种缘分,也是一种荣幸,因为它们能够传达做人的道理。人嘛,在社会上混,无论你做什么,首先都要学会‘做人’,然后才能凭借业务专长和个人努力,取得成功和辉煌,否则将一事无成。”
      “好的,伯伯!我听您的,一定抽时间好好读读这些书,去深刻领会做人的道理。”赵晨光非常高兴地接受了岳父赠送给他的书。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赵晨光就报考了西南交通大学远程教育学院的“土木工程专业专升本”的学习。
      而跟刘欣悦结婚后,刘欣悦就对赵晨光说:“家---,是两个人的,我们都要好好爱这个家。既然成为了一家人,两个人就是一体的,就是要‘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这样,一个家才会有希望,才能越过越好。当然,两个人不一定非得‘男主外’、‘女主内’。可我从小就不爱学习,你能学、你想学,那你就去为了这个家去拼博,去努力嘛。家里的一切,你都别管,你好好用功跟大哥学习,就行!”
      可是,世间的任何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大舅哥刘欣明倒是很尽心,每晚七点半准时开车到达妹妹家,到了就去书房教赵晨光学习大本的《高等数学》,还有大本课程的《建筑力学》、《工程力学》、《土力学》和《流体力学》。
      《高等数学》么,因为赵晨光在考电大时报名参加过那类‘辅导班’的学习,所以听大舅哥讲授《高等数学》,尚能勉强听懂并接受,可这几大力学他就难以听懂并理解透彻了。有一次,大舅哥给他讲授完了《高等数学》,接着讲授《工程力学》和《结构力学》时,赵晨光听得迷迷糊糊,最后竟然趴在茶几上睡着了。气得大舅哥暴跳如雷,拿起课本就冲着赵晨光的额头狠狠砸去。赵晨光立刻被大舅哥砸醒了,额头上也立刻隆起了一个鸡蛋大的血包。刘欣悦急忙从里间屋里出来,急急呼叫着“大哥!”,就飞身护在了赵晨光的面前。大舅哥刘欣明铁青着脸,怒目圆睁地拿起自己的书包走出了妹妹家。赵晨光赶紧让刘欣悦追了出去。
      刘欣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她踮着脚尖轻轻地走进家门,她还以为赵晨光早已经睡下了。可是,当她看到书房的灯还在亮着的时候,她就毫不犹豫地走进了书房,她立刻就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赵晨光正坐在书桌旁的台灯下埋头苦读,边看书边在奋笔疾书,认认真真地做着学习心得和笔记。她被他那孜孜不倦地学习劲头和勤奋精神感动了,她眼含着热泪扑到他的身后,伸出双手把他的头揽进自己的怀里,她满含着关怀、歉意和愧疚而又痛惜地望着他,很是关切地轻触了一下他那额头上被刘欣明用教科书砸起的那个大血包,满眼都是温柔地询问道:“还疼吗?老---公!”
      “不疼!没事儿了,我摸过‘碘酒’了。”赵晨光微笑着回答。
      “还说‘不疼’?我都看见了,流了好多血。”刘欣悦生气地说:“回到家,我就跟我爸告了状,我爸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还让他明天专门过来给你道歉。”
      “道歉?不---用---!不用,不用。”赵晨光急忙解释道:“要说道歉嘛?应该是我给大哥道歉。大哥苦口婆心,不厌其烦地教我‘大本力学’。我却不专心听讲,还打瞌睡,还竟然睡着了。设身处地换位思考,让---谁,谁不生气呢?所以,大哥没有错,错的人是我。你呀,你不该什么事儿都给爸爸说。”
      “可---他?他打你,就是不对嘛!再说,还打得那么狠?都起包流血了。”刘欣悦说着就摸着他头上那个血包,心疼得流出眼泪来。
      赵晨光看见她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地,竟忍不住“滋---”地一声笑了,他说:“你不用流泪。这个事儿,我确实是不像话!不怪大哥。你知道,我在家有睡午觉的习惯,昨天粮库开表彰大会准备现场,我们忙了一个上午,连午觉都没睡。”
      “哦,是这样啊!那我马上打电话给大哥,跟他解释清楚。”刘欣悦知道是误会了就立马要打电话。
      “慢着!你听我说完。”赵晨光急忙解释说:“明天大哥来嘛,该来就来。不过,不是他给我道歉,应该是我给大哥道歉。再说,他辅导我学习,方法可以改变一下,只讲授大本《高等数学》就行,‘三大力学’我自学嘛。再就是,明晚,你炒几个菜,我想跟大哥喝两盅,融洽一下感情,也表示一下歉意嘛。你看,这样好么?”
      “好的,老公!没想到,你还挺明事理的嘛。”刘欣悦说着就很是满意地送上来几个热吻。
      就这样,刘欣悦按着说好的去做,使大哥跟赵晨光的兄弟感情比前更是加深了一层。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赵晨光第一年参加“一级建造师”考试,就四门课程一次性高分全部通过。这让大舅哥刘欣明很是称奇,说他是个“考试专家”。是啊,刘欣明已经参加一级建造师考试,整整五个年头了,可他还是只考过了三门。《市政实务》考试,却只差了3分没有通过。
      而就在此时,刘欣悦怀孕了,而且查出怀上的是双胞胎。为了不影响赵晨光学习,岳父和岳母就搬进了他们家,专门为刘欣悦保胎做家务。于是,赵晨光又一鼓作气,就一年一个把一级建造师的房建和公路专业也都考下来了。他的感觉,考“一建”很轻松,没有许多人说得那么难考,要不后来他在医院护理生病的欣悦期间,还又考取了一建的‘水利’专业,并把“全国监理工程师”证书都拿下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如岳父当初预测的那样,赵晨光所在的“霞光面粉厂”说破产就破产了。其实之前就有预兆,两年没正常开过工资,工人上班和不上班都是一个样子,就是上班也开不起工资了。不过,“凡事预则立”,赵晨光竟然很顺利地把他的4个“一级建造师”证书出押挂靠在了大西南C市,一家经济实力和规模都很大的“路桥集团”公司。而且,对方非常信守承诺,协议一签就把他两年的押证费用直接打到了赵晨光指定的银行账户上。
      于是,赵晨光就跟刘欣悦调了个个儿,他让刘欣悦专心在“联纺小学”当她的小学语文老师,自己却佷是安心地在家管孩子、做家务。
      其实,刘欣悦也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两年后她就成为“联纺小学”的优秀人民教师。在H市市政府的“优秀代表人物光荣榜”上挂了号,并在H市各大报纸上进行了刊登和表彰。赵晨光就在光华路上的“小肥羊”酒店,请了岳父、岳母和大舅哥一家为刘欣悦庆贺。
      不过,这一天,赵晨光也收到了C市路桥公司的通知,说是国家加强了“建造师证书”的管理,不再允许出借和挂靠行为,并为此出台了一系列严格的管控措施。如果赵晨光能去C市路桥集团公司上班,他们将继续留用他的“一级建造师”证书,押证费用照付并按高级工程师待遇聘用。如果不能去C市路桥公司上班,聘用和押证协议就此作废。
      所以,宴席中刘欣悦守着岳父、岳母和大舅哥的面,要赵晨光答应她后天就启程去C市路桥集团公司上任。赵晨光默默地坐在那里不吭声,他流着泪水不忍地说:“我们一双儿女都才3岁多,家里每天一大堆家务,都落在你一个人的身上,我于心何忍?我愿意守着家,管好儿女,做好家务,支持你在教育事业上获得更好的成绩。”
      “我不需要!”刘欣悦恼怒地大声嚷嚷着说:“我不需要只会做家务的宅男。我告诉你!赵--晨---光--,明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不走,我……我就跟你彻底分手。不过了,离---婚!”
      “你……你竟敢这样说话?!爸---,妈---,你们看!我每天全心全意做家务,开车接送她上、下班。她……她竟然要……要跟我‘离婚’。我……我也不过了。”说着,赵晨光感觉心中委屈地难以自制,他就甩手起身离席而去,头也不回地疾步跑出了“小肥羊”酒店。
      晚上,刘欣悦笑嘻嘻地领着他们的“辉辉”和“慧慧”双胞胎儿女回到家里,一进门她就冲着坐在沙发上还在生闷气的赵晨光温柔地笑道:“老公!你还在生气啊?没吃晚饭吧?我带了些饭菜回来。你好生坐着,我去给你热热,端上来你好吃晚饭。酒席上,你没吃好、喝好,现在要不要喝两盅啊?”
      “好的,喝就喝呗!”赵晨光一看刘欣悦回来,就满脸堆笑地跟他说些体贴温柔又关心入怀的话,心中的怒气顿时就消失殆尽。
      他见她去厨房给她热菜,就起身去卧室看望他们的儿女。他蹲下身来刚把一双儿女揽进怀里,谁知女儿慧慧就给他打小报告说:“爸爸,爸爸!你走了,姥爷训我妈呢,把我妈妈训哭啦。”
      辉辉也说:“我妈都哭了。姥爷说:让她回家给你道歉!”
      “嗯,爸爸知道了。真是好孩子!”赵晨光就笑了起来,两个3岁的孩子都懂得告状了,背着妈妈打小报告。他就起身喜爱地摸了摸他们的小脑瓜,转身走进厨房去看刘欣悦给他热菜,她正被油烟熏得捂着嘴巴在咳嗦。他就赶紧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他很是心疼地说:“你出去吧,老婆!你慢性咽炎,还没好,又很久没进厨房做饭了。…厨房油烟大,你一下怎么受得了?让我自己来吧!”
      “不---,老公!你快出去,让我来!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你到客厅等着吧。快---去!别在厨房里面待着,两个人转不开,碍---事!”刘欣悦固执地拒绝道。
      赵晨光见状,只好无奈地冲着她笑了笑,退出了厨房,坐回到沙发上去。
      这时,岳父岳母也回来了。岳母一回到家里,就进了主卧室去看顾她的外孙、外孙女。岳父就坐了过来,他挨着赵晨光在沙发上坐下。他劝说道:“自古都是,‘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对欣悦好,想助她事业成功,可一个女的,再怎么努力,能够走出去多远?所以,还是让欣悦主内、你主外,出去闯荡闯荡。我观察过了,你人很聪明,很有潜能和才干。你看,你用了四年,就考了四个‘一建’证书。欣明考了五年,才刚刚考过一个。这方面,连欣明都服气,说你是优秀人才,光闷在家里做家务,真是埋没了人才。你对欣悦好!好是好,那真地是没说的,但也不能以牺牲自己的事业为代价。所以,你还是听欣悦的,出外走走锻炼锻炼,干番事业吧!既然C市大西南那边邀请你去,你就去嘛!家里,由我和你妈帮着照料,不会出现啥问题。你说呢?”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赵晨光还能再多说什么呢?他就只好点头同意了。这时,刘欣悦已经把热过的菜肴全部端上来了,岳父就笑着说:“我和欣悦都陪你再喝两盅,算是为你践行吧!车票是明天上午的,我已经给市政府办公厅王秘书打过电话,让他们给你订购卧铺票了,明天上午十点半的。”
      “哦---,谢谢爸爸!来—,爸---!女婿、女儿一起敬爸爸喝一杯。祝您老和妈妈身体健康!”赵晨光就和刘欣悦一起端起酒杯向岳父敬酒。
      “好的,”岳父见他们小夫妻已经言归于好,就高兴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他才满意地望着他们小夫妻笑着说:“上周末,我在一个工作会议上,见过市建委主任,提到过晨光你的情况,看能不能调进他们的S公司去上班。他们的意思,有四个专业的‘一建’证书,若是再有实践经验,那准没问题。可是,光有理论没实践,这样的酸秀才,他们不要!所以说,”岳父望着赵晨光说:“你就去C市路桥公司好好干上个两年、三年的,历练历练,累积一些专业的技术管理经验。过上个五年六载的,你再回来,我再帮你,去重新调整。到时,你这样的优秀人才,他们怎能不接受,又能再说什么呢?”
      “好的,爸---!”刘欣悦满怀信心地捧起酒杯,又跟赵晨光一起给爸爸敬了酒。她微笑着说:“爸---,那我就放晨光出去个3年5载的,等他历练好了,回到H市,那时就拜托老爸您了!”
      “好的,女儿!爸爸答应你。”岳父慈祥地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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