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诸葛闲云

36、第 36 章

　　楚何月没有再坚持每天上下班特意载我，但阴雨天气的时候，早上她仍然会不由分说的出现在我的楼下，而下班时即使她有事耽搁了不能赶在我下班时过来，也会叮嘱我在办公室乖乖等她。在这样的时刻，我便也很安心的接受她的照顾。而我也知道，她也会很开心。
　　日子波澜不惊的度过，楚何月那次摘给我的白果我仍然没舍得扔，一直放在家里的书桌上，晚间翻书写字的时候常常会忍不住端详那粒小小的果实，也会想起那天楚何月要给我摘白果时好看的表情。
　　但路边的银杏树却在几场大风之后仿佛一夜间掉光了叶子，只剩下枝桠，光秃秃的立在蓝灰的天空下。
　　果然是冬天了。
　　我和楚何月有时会在下班后一起在外面吃晚饭，工作日的晚间她会早早送我回家，周末的时候便会晚些回去，她载我在城市里游荡，逛夜市，或是其它我平时没有机会去到的地方。
　　偶尔她也还会带我再去“37℃”，和她的那群朋友一起，她仍然会喝点酒，但不会太多。虽然我和她的那些朋友生活方式有着很大的不同，但和他们差不多都熟识了。结束的时候便是我开车载她，往往我会留宿，和她一起过接下来的休息日，或是像之前那样，她再跟我回家，在我的小屋里什么也不做的耗上温暖的一天。但她从来没有在我那里留过宿。
　　两场冷空气过后，天气一下子冷起来，街道里圣诞的气氛却浓了，到处可以看到缀着彩色饰品的小型圣诞树和漂亮的绒雪花。公司里年轻的女同事也在开始计划着平安夜和圣诞夜的娱乐活动。
　　平安夜那天恰好是周五，之前楚何月就问过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参加她的朋友的聚会，我没有答应。时值年底，日里工作相当忙累，我只想在家安安静静的休息一下。而且，虽然我没开口询问，但如果我没有猜错，她们的聚会地点仍然会是那个酒吧。
　　我不反感，但也确实不是太喜欢。
　　我必须要承认，不管我怎样因了楚何月的关系一次一次走进那里，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吃东西聊天，但是，那的的确确不是我的生活方式，不管我和他们怎样接近，我和他们之间确实隔着一层甚至是几乎能看得见的屏障。
　　我想，如果没有楚何月，我一定不会去。
　　楚何月应该或多或少的知道。所以，她带我去见她的朋友的次数并不是很频繁，而且，去了那里，她也很少离开，总是坐在我身边守着我。而我坐在那里，坐在她的身边，知道她一直在那里，也会觉得比较放松，思绪也不会再很严重的游离。
　　楚何月听到我说不太想去的时候很失望。我能感觉到她的失望。我知道，她想和我在一起，又没有办法撇开那些老朋友。在这样一个所谓的重要的日子里，她其实是想和她的喜欢的所有人在一起的。
　　像她说的，希望有一张大大的筵席，席上坐了所有她喜欢的人，大家在一起，吃，喝，玩，乐，开开心心，永远不会散场。
　　谁说的，人生就像一个钟摆，在欲望和不能到达的欲望中摇摆。
　　对于楚何月的这个美好心愿，其实我也喜欢。但我知道做不到，所以，几乎不会放任自己奢想。因为，放任的结果往往会是痛苦。
　　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比楚何月小五个月，却会比她更顾念现实。

　　平安夜那天我和平时一样早早下班回家，买菜，做饭，看书，写字。临睡前我给楚何月发了条短信，祝她玩得愉快，让她晚上回家时注意安全。楚何月的回复很快到了，我甚至能想像出她正在那个热闹的背景里的欢笑。她让我好好睡觉，说明天圣诞节的时候要过来跟我一起。
　　我笑起来，在她的“晚安”里很快睡去。
　　睡梦中被床头电话持续的蜂鸣声吵醒。被吵醒的我很沮丧，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愤怒。只要不是特别的人，我一定不会接。
　　迷迷糊糊抓起来看了一眼，是楚何月。
　　十一点四十七分。
　　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打我电话？她知道我睡觉时间比较规律，平时晚上我们通电话最迟也不会超过十点半。
　　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我觉得自己一下子清醒了，开始紧张起来。
　　“喂？”我一下子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接通键。
　　“吵醒你了吧？”楚何月的声音好像没有特别，我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来。
　　“嗯。都睡着了。”我调整了一下睡姿，让自己舒服一点的和楚何月讲电话。
　　我听见楚何月笑起来。
　　“现在出来吧。我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