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宠》尹君思庭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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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厢房里点燃的檀香散发的淡淡气味，让人精神放松，房间四面的墙上是出自名师之手的美人图，画里美人姿态撩人，顾盼生花，引人无限遐想。

　　接过小丫头端来的新酒，给他满上，坐到他的对面，“朴公子，青衣敬你。”

　　朴有仟倒是爽快的干了，舔舔舌头，摸着杯身，带笑的问道，“这是什么酒？”酒杯在鼻翼下转了一圈，享受的眯上眼。

　　“是宠楼特有的青衣酒。”

　　“青衣美人配青衣美酒，这回可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见他满意，我再次给他斟酒，他看着杯中物，有些不解。

　　把酒壶放好，解释道，“青衣酒初杯可满上，续杯就只可减半，否则便尝不出酒原本的味道了，朴公子是个懂酒之人，应该懂得如何能品酒，而不是牛嚼牡丹。”

　　不经意的从他掌心中将手抽出，捻一块糖糕放进嘴里，回以微笑。

　　这么一个翩翩公子，只消一个眼神，宠楼里很多孩子都愿意陪他，可是我对男人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且还是一个朝不保夕的男子。

　　一刻的温存不是我所望，我更不想上一刻还在驰骋的身体，下一刻就莫名的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龙萌的实力我可是略有耳闻的。

　　“宠楼的规矩我是知道的，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这可是宠楼楼主亲自吩咐的事情。”

　　“青衣当然明白，不过青衣也听闻，朴公子家里已有一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宠儿了。当年朴公子为得美人可是使劲浑身解数，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要数在月老庙前，下跪发誓，对那位宠儿坚贞不渝的真心。”见目的达到，带上一抹笑意，“青衣可是仰慕朴公子已久的，无奈朴公子是坚贞之人，青衣不愿成为那千古罪人。”

　　朴有仟脸色变了又变，让我想起七夕那时七彩的礼花，虽然短暂，可是记忆深刻，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么一位目中无人的风流公子那尴尬的脸色。

　　“朴公子可好声乐？”

　　朴有仟是左相的儿子，父和朝廷的关系一向不坏，这也是宠楼能在林立的烟花酒楼里居上位的原因。我可不想得罪了大官的儿子。

　　“青衣难道会抚琴？”

　　“青衣学过抚筝。朴公子可有兴致听一曲？”

　　“好，宠楼第一人为朴某抚筝，朴某今日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平日我极少抚筝，至于为何会学筝，正好是为了应付这样的客人。附庸风雅，琴棋书画是必须的。

　　伴着琴音，我淡淡开口，“朴公子为何会选择青衣？宠楼里年轻的孩子貌美的孩子可多了。”

　　尽管我知道自己的名声远扬，可是和我一样名扬的宠儿可不少，我不认为我曾和这个公子有过一面之缘，我对于人可是过目不忘的。

　　朴有仟眯着眼，手指跟着旋律在桌上轻敲，“因为我喜欢你的名字，青衣，青衣。”

　　曲半，房门被轻轻敲响，小丫头见琴声嘎然即止，便去开了门。

　　另一个丫鬟怯怯的道，“青衣公子，父让你过去一趟。”

　　起身把筝放下，走到朴有仟身边侧身到，“打扰朴公子的雅兴了，青衣去去就来。”

　　显然有些不满，可还是保持着教养，缓缓道，“去吧。”

　　关上门的一刹那竟然莫名的松了口气，小丫头跟在身后，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情愿，“情哥哥，很累吗？”

　　我摆摆头，“小丫头，你最近跟蓝衣走的很近么？”

　　“情哥哥怎么这么说？”

　　“我不过很好奇，你最近怎么沾了蓝衣那小子的乡音了，情哥哥，情哥哥的。”

　　“嘻。”小丫头捂嘴笑，身子一颤一颤的，我侧目看她，她不好意思扁扁嘴，“是情哥哥，不是青哥哥。”

　　“我们在背后都管你叫情哥哥的。”

　　“为何？”

　　“说出来情哥哥可莫要生气才好。”

　　“说吧。”

　　“因为我们都觉得，如果青哥哥穿了白衣，铁定跟说书人说的那个白衣的多情公子一个样，潇洒翩翩，宛如仙子，迷倒大片的男女老少。可是青衣是父赐给情哥哥的名字，我们不敢犯上，所以就弄个谐音，喊你情哥哥了。”

　　没想到这帮丫头小子们在背后这样议论我，无伤大雅的议论是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小丫头见我没生气，才放心的快步跟了上来。

　　前来通报的丫头敲了门，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丫头留在了外面等候，我一个人进了房。

　　背对着我的男子穿着粗布麻衣，头上扎着孩童的发髻，却是成年男子的魁梧身材，虎背熊腰大概就是这般模样。然而这一身极不搭调的打扮，会出现在父的房间里，确实让我摸不着头脑。

　　“父。”父朝我招手，越过他走到父的身边，才看见桌上放着一大包袱的金条，没有打任何银号的金条，我有小许的吃惊。

　　男子细长的凤眼正带着笑意，视线却不在那让人眼花的金条，而是我素净的脸。

　　“青衣，这是郑公子，今晚你要好好接待他。”

　　“父……”

　　“小向已经带了潇湘去了香房。”香房里坐着的正是朴有仟。

　　这个小子居然能和堂堂左相的儿子抢人，来头不少，我承认他的脸确实容易使人动心，可他那一身不入流的打扮，还有那俗气的金条硬是让我无法对他产生丝毫的好感。

　　挤出一个官方的微笑，“那么，郑公子，请随青衣来。”

　　“允浩先告辞了，楼主。”

　　“青衣，把郑公子带到你的房间去。”

　　我微微一愣，随后会意的点头，小丫头替我关上门，郑允浩随着我一同下了楼。

　　把客人带到自己的房间，就代表宠儿愿意和客人发生关系，这是宠楼里皆知的暗律。父要我去接待朴有仟也不过是在香房，如今却要求我将他带到我的房间，而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父并未事先告知，显然是个不速之客，朴有仟那边只好让潇湘替我去接待了。

　　一路上他好奇的四处张望，那些紧闭着的门窗后，都是各个宠儿接待客人的地方，紧闭的空间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宠楼里的人都不会去打听，可是他却像个门外汉，恨不得把耳朵都贴到上面去听一听。

　　小丫头礼貌的阻止他的行为，他也不生气，只是摸摸鼻头笑笑，然后路过下一个厢房时，还是露出那一副好奇的表情，我见了也忍不住翻个白眼。

　　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如此的不入流，不堪入目。我加快脚步，不想和这样一个人招摇过市。

　　进了房，熟悉的香气，让我的心安定了下来，“小丫头，去砌壶茶进来，顺便准备些糕点。郑公子，你喜欢甜的还是酸的辣的？”

　　“都可以，我不挑食。”咧开嘴，一口的大白牙晃得我眼花，眨眨眼不去看他那张脸，“去吧，快去快回，别让客人久等了。”

　　“是。”小丫头显然对于我将他带到我的房间这行动很是不解。

　　“郑公子，请坐。”

　　他伸长脖子打量我的房间，那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舒服，仿佛他打量的是我赤裸裸的身子，而不是这个房间。

　　“我以为，青衣的房间会很女气。”

　　“青衣只是宠儿，不是妓女。”

　　“宠楼难道不是青楼？”他天真的问。

　　我无法反驳，这里和一般的青楼确实相差不多，不过是女的换了男的，并且多了那么一点点的特别规律，这里的孩子，还有几个是清白之身？

　　小丫头是速度很快，送来了茶和糕点。

　　我正要给他倒茶，见他皱着眉说，“没有酒吗？”

　　“丫头。”小丫头正准备往外走，他又抓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嚼了嚼，“太甜了，来点咸肉吧。”

　　看了小丫头一眼，尽量不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缓缓坐了下来，“不知郑公子高就？”

　　“收债的，你知道吗？新罗最大的赌摊和地下钱庄，都找我帮他们收债的。”那声音像要飘到天上去了，这般自豪的原因，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郑公子可好声乐？”

　　“声乐是什么？”

　　想必也只是对牛弹琴，“那郑公子可有什么爱好，嗯，就是喜欢做的事情。”恐防他连这个也不懂，我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了一下。

　　“喜欢做的事情，呵呵，”他傻笑两声，挠了挠头发，“像我们这样的，忙起来就没日没夜的，难得有空当然是找个女人睡一觉了。”

　　我差点没噎着，方才保持得好好的笑意荡然无存，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抽搐了一下嘴角，“可是郑公子，宠楼里并没有女子。”

　　“我知道，一个兄弟跟我说男的滋味也很不错，我就来了。”

　　他的脸皮是我见过最厚的，在这个地方见惯了多少不知廉耻的人物，听过多少虚伪奉承的话，他还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过去的人生都白活了。

　　说着如此赤裸的话，却还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只能概叹造物主的不公平，浪费了哪一张的俊脸。

　　“公子，青衣公子在接待客人呢，公子，你不能进去！”小丫头着急的喊着，门外两个人影晃动着，门很快就被打开，小丫头最终还是没能拦住那人。

　　“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