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宠》尹君思庭

17、最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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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朴有仟单独找过我，那时候我刚慌忙的把染血的手帕收起。

　　他的手里握着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他握剑，穿着青色长衫，活脱脱是个剑客的样子。

　　“在中，你确定要这样做？”

　　“这把剑很适合你。”

　　他看了看手中的剑，那是昨日我拜托金俊秀从父那里拿来并劝说他收下的。

　　“我必须得离开。如果有一天，你能查明此案，就来找我，带着这把剑，我绝不逃。”

　　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金俊秀是个好孩子，你的眼光不错。”

　　推开门，外面的天有些阴，本应是秋高气爽的日子却显得如此压抑，郑允浩等在门外，因为不会武功被勒令留下来的金俊秀早红了眼，“哭什么。”

　　“在中。”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他吸着鼻子点了点，我忍住不去给他一个拥抱，生怕流泪也会被传染。

　　听见朴有仟对他说，不能到渡头来，他不满的嘟囔了几句，还是泄了气。

　　乔装成这般女儿样浑身不舒服，特别看到身边那人炽热的眼神，更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朴有仟发出假消息，将官府的人调离，而郑允浩则时刻提放着武盟的杀手出现，看着这两人警惕的样子，心里一股暖流在流窜。

　　很快便望见渡头了，这情景有些熟悉，心里酸酸的。

　　“在中，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张嘴想说点什么，剧烈的咳嗽袭来，即使捂住了嘴巴还是阻不住那腥咸涌出，看着暗红的液体滴滴打在地上，朴有仟惊讶的上前将我扶住，“在中！在中！”

　　“在中，怎么会这样，之前明明好好的。”郑允浩走在前头，闻声转身。

　　朴有仟伸手为我把脉，“为什么会中毒？在中，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擦了一把嘴角，勉强站稳，“那毒从头到尾都没有清除过。”

　　“怎么会？”郑允浩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当初你放过我，武盟的人又怎么会完全的信任你？本就是要我的命的毒物，又怎么会有解药？”

　　“你一直都知道？”郑允浩抓得我的手发痛，可我还保持着一张笑脸，“我的身体，没有任何人比我自己更清楚。”

　　又再是上次那两个杀手，仿佛是从天而降，天知道他们一直潜伏了多久。

　　郑允浩显然也没有料到，护着我往江边走去，朴有仟拔出剑为我们殿后，然而我不想逃。

　　“少当家，盟主下令，将他生擒回去。”

　　“带在中离开！”朴有仟朝我们喊，拔剑迎了上去。

　　“允浩，我是不是从未这样叫过你？允浩，允浩，其实也没那么难听，其实你也没那么流氓。我不逃了，我逃了，你又怎能回去。”

　　“在中，我们一起离开！”

　　“我杀霍司，是为父为母报仇，你杀我，同样情有可原。”我慢慢抓起他的掌，厚实而温暖的掌心抵在我的头顶，“我身上的毒无药可解，我不想死在别人的手上，允浩。”

　　允浩咬着牙，手掌稍稍离开，眼神炽热得像要把我看个透彻，或许是我脸上的笑太过刺眼，他渐渐眯起眼来，捏紧了拳头，甩了我一巴掌。

　　踉跄了几步摔在地上，朴有仟闻声回头，郑允浩不解恨的上前提着领子把我拉扯起来，“你始终不相信我是吗？你一心寻死是吗？我就成全你！”

　　闭上眼等待他的掌落下，再睁开眼却见郑允浩被推倒一旁，朴有仟横在我俩之间，只剩下青色的背影。

　　“在中，快走！”一边后退一边回头对我说。

　　我说过，我不逃了。

　　逃不了了。

　　“郑允浩。”我站直身子，再次抹去嘴边的血，“我这辈子最不喜欢欠别人的恩情。既然你不成全我，那换我成全你好了。”

　　抬掌，把所有的功力聚于掌心，在他和朴有仟的眼前，往胸前击下，那一掌下去，十多年的功夫便化为乌有了，缓缓吐出的鲜血染红了视线，在倒下去之前，朴有仟赶在他之前将我扶起，可仍止不住往下掉。

　　“在中！”郑允浩这才反应过来，跪爬着过来，握住我的手，不停的想要替我拭去嘴边的血，那血暗红暗红的，沾了他一手。

　　“两清了，允浩。现在的我，可以爱你了，你可以，真心的再爱我一次吗？”

　　如此硬朗的男子，竟在我面前落泪，咬紧牙关阻止啜泣声溢出，“可以……在中，我一直都是真心的爱你啊，你相信我……”

　　我相信，但唯有到这一刻，我才敢去承认。

　　“这里我负责，快带在中上船！”朴有仟我把交付给允浩，“两个人一起走，不要回来！”

　　郑允浩扶起我往江边走去，然而单凭朴有仟一己之力很难应付武盟两大杀手，“允浩，我不能走。”

　　“在中？”

　　“朴有仟是无辜的。”见我要走，他抓住我的手，坚定的声音传来，“我答应过他，我要和你一起的。”

　　回头便见他的笑脸，有多久没看见这般舒心的微笑了？

　　大队的官兵蜂拥而至，原本冷清的渡头一下子热闹起来，朴有仟完全没料到会是这般状况，郑允浩也皱起眉头，回头看我。

　　杀手见状，不想和朝廷起正面冲突便先撤了，然而如今的境况却更加的进退维艰。

　　我从袖子里抽出匕首，给了郑允浩一个眼神，他会意的倒退了几步，往岸边走去。

　　第一剑刺破了朴有仟的衣服，“在中你？！”

　　“拿起剑！往岸边去！”

　　他看了郑允浩一眼，马上明白过来，我赶紧逃开，他从后追上，那大批的官兵也追了上来。

　　我的匕首根本不敌他手中的长剑，两人假装僵持不下，见将步近岸边，身后的追兵快要赶上，朴有仟开口道，“挟持我，在中！”

　　说着把剑朝我推了过来，我明白他的意思，想要我夺过他的剑，挟持他离开。

　　可是朴有仟，这身后的官兵可不是你的亲信，朝廷下的密令，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就这么逃掉，即使挟持你，也无法全身而逃，我们最终还是会被追上。

　　到时候你该如何自处？

　　你和那金俊秀该如何是好？

　　我顺从的握住剑是剑柄，朴有仟的脸色突然一变，不可思议的大喊，“在中！”

　　我握住了剑柄，朴有仟想要松手把剑交给我的时候，却发现那剑直直的刺入了我的身体，身后的郑允浩眼看着长剑的一头刺穿身体，血溅了一地。

　　应声坠落的身体，发出沉闷的声音。

　　朴有仟站在原地，无法接受事实般看着，直到身后的追兵赶到，将我们围住。

　　郑允浩也顾不得那许多，走到我跟前，将我搂在怀里，“在中，在中！朴有仟！”

　　我抓住他的手，死死的抓住不让他去伤害朴有仟，更何况还有这许多的官兵在场，武盟的杀手也应该在看着这一切，切不可在此坏了事。

　　他无措的看着刺穿我身体的剑，颤抖着声音在呼唤我的名字。

　　“在中……”

　　恍惚间，听得朴有仟驱散那大批的官兵，渐渐远离的嘈杂的脚步声，还有那扑通一声的下跪，然后是沙哑的哭喊声传来，“在中！”

　　我想是金俊秀，那家伙果然忍不住要来送我，不听话的孩子是会得到惩罚的，当年我的任性，让一个纯净的孩子遭到凌虐，如今你不听话，才会看到这般血腥的场面。

　　视线有些模糊，耳朵也变得不灵光了，我不知道流出来的血是不是还那般暗红，只知道浑身冰冷得很，因为郑允浩都不敢移动这样的我半分，金俊秀只好扯着朴有仟的衣服哭喊，“为什么会这样？”

　　哭着哭着到了最后，竟然变成撕扯，我听到朴有仟惊恐的声音，“俊秀，俊秀，你怎么了？”

　　郑允浩温暖不了我的身体了，我感觉不到他的温度，他握着我的手都僵硬起来，连带那俊俏的脸也死寂一般灰暗。

　　“允浩啊，如果我不死，你还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金在中，我不会再相信你，不会再相信你了！你为什么要骗我，一而再的骗我？”

　　我一把握住剑柄，把剑从身体抽出来，那再一次撕裂的疼痛竟已麻木，身体里有个缺口，不停的淌血，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是在胸口，还是腰间？

　　“在中？”郑允浩被我的行为震慑到，声音也弱了下来。

　　支撑起自己的身子，缓缓往前走，我知道，我想要到船上去，这一次，我是真的想要离开了。

　　离开新罗，去大唐也好，去倭国也好。

　　身边没有你也好，一个人也好。

　　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却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却因为船身过于摇晃而无法上船，有人扶了我一把。

　　整个背都湿了个透，黏稠的感觉让有轻微洁癖的我皱了皱眉。

　　终于坐上了我的小船，视线随着船身不停的摇晃，一下子晃到了二十年前，在那野林中，娘在一头牵着我，爹在另一头牵着弟弟，我站在这一头拍着小手，等待学走路的弟弟过来。

　　小船摇摇晃晃的，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客人，要去哪里？”

　　“回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