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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闱谏言 宫闱谏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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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渊国的皇宫深处,奢华至极的崇光殿内,暖香袅袅,轻纱曼舞。皇帝谢崇慵懒地靠在九龙雕花的檀木榻上,身旁数位妃嫔如花团簇拥,或为他轻摇团扇,或奉上晶莹的葡萄,眉眼间尽是讨好与谄媚。下方宽阔的玉石地面上,数十名舞姬身着薄如蝉翼的霓裳,莲步轻移,水袖翻飞,舞姿曼妙,腰肢款摆间,金铃轻响,与丝竹之音交织,奏出奢靡的乐章。
长公主谢珠踏入殿门时,眼前便是这样一幅纸醉金迷的景象。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衣袂上用银线绣着淡雅的兰花纹样,简约而不失华贵。腰间一条同色丝绦系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随着她的走动,玉佩轻轻晃动。她柳眉紧蹙,凤目中满是寒霜,脚步顿了一瞬,而后毫不犹豫地穿过这一片繁华与喧嚣,朝着谢崇走去。
谢崇原本正眯着眼,惬意地欣赏着舞姬的表演,眼角余光瞥见谢珠进来,抬手示意妃嫔们起身退下。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明黄色的龙袍,龙纹在烛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而后起身,大步走到谢珠面前,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说道:“皇姐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派人通传一声。”
谢珠看着眼前这个被奢靡与权力迷了心智的弟弟,心中一阵酸涩,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声音微微颤抖:“如今国事紧张,边疆战事吃紧,百姓赋税沉重,你却还在这里尽享奢靡,陛下,你变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歌舞升平的殿内格外清晰,瞬间,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们也停下舞步,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崇光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的爆鸣声。
谢崇的脸色微微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却依旧平稳:“皇姐,朕乃一国之主,这天下都是朕的,朕的一举一动,还轮不到皇姐来教训。况且,朕日理万机,从未荒废政务。”他微微仰起头,下巴微抬,试图在气势上压过谢珠。
谢珠眼眶泛红,痛心疾首道:“没有荒废政务?那为何京城外饿殍遍野,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遭受苦难?你可曾亲眼去看过那些惨状?”她向前一步,直视着谢崇的眼睛,目光中满是质问。
谢崇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仿佛那些百姓的生死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凌渊国疆域辽阔,人口众多,有几个饿死的人,实属正常。皇姐莫要大惊小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觉得谢珠的话太过迂腐。
谢珠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皇帝,心中一阵绞痛,她紧咬下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你怎么能如此漠视百姓的生命?”在她的记忆中,谢崇曾经也是心怀天下的少年,如今却变得如此麻木不仁。
谢崇与谢珠对视了片刻,在她那失望而又愤怒的目光下,终是败下阵来。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朕会处理的,皇姐先回去吧。来人,把丞相大人找来。”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重新坐回到榻上,仿佛刚刚的一番对话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谢珠深深地看了谢崇一眼,那目光中满是不甘与无奈。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踏出崇光殿的那一刻,一阵寒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首望向那依旧灯火辉煌的宫殿,她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谢崇能早日醒悟,不要让这大好江山毁于一旦。而此时,崇光殿内,丝竹声再度响起,舞姬们又开始翩翩起舞,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谢崇在偏殿的黄花梨雕花椅上坐定,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扶手,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神色阴晴不定。听闻下人通报丞相沈砚朝已至,他抬了抬下巴,沉声道:“快请。”
不多时,沈砚朝阔步迈入偏殿,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袍角绣着金线云纹,腰间束一条白玉带,温润的玉色衬出几分儒雅。见到谢崇,他俯身行礼,动作不卑不亢:“陛下召见,臣惶恐。”
谢崇摆了摆手,神色凝重起来:“沈丞相,京城外竟有百姓饿死,此事你怎么看?该如何处置?”沈砚朝眉头紧锁,踱步沉思片刻,拱手道:“陛下,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先从临近京城的官仓调配粮食,火速运往受灾严重之地,设立粥棚,赈济百姓。同时,彻查地方官员有无贪腐渎职、克扣赈灾物资之事,若有,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谢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丞相所言极是,此事便交由你去督办,务必尽快解决,莫要让百姓寒心。”沈砚朝领命,刚要退下,谢崇又开口问道:“对了,大将军陆凛霄的伤情如何了?”
沈砚朝神色一黯,叹了口气:“回陛下,陆将军在边疆一战中身负重伤,伤及脏腑,虽经太医全力救治,如今仍昏迷不醒,伤情十分严重。”谢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陆凛霄为凌渊国屡立战功,虽然对他有点忌惮,但是他在民间的声音太好,他的伤势关乎边疆战事的走向。
沉吟片刻,谢崇说道:“丞相,你代朕带些珍贵药材、金银赏赐去将军府,就说朕盼他早日康复,边疆还需他坐镇。”沈砚朝应下。
待沈砚朝离去,谢崇独自坐在偏殿,望着殿外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