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倾》笔赛罗

1、山河念 朝堂动荡

　　金銮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萦绕在雕梁画栋之间。陛下谢崇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凝重，手中紧攥着一封信报。随着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信纸上的字迹，眉头越皱越紧，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压抑的情绪凝住了。
　　“护国大将军打了胜仗……却身受重伤，性命堪忧。”谢崇的声音低沉，像是裹挟着铅华，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满朝文武听闻，皆是一阵哗然，面面相觑间，震惊与忧虑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谢崇缓缓抬眸，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丞相沈砚朝。沈砚朝一袭蟒袍加身，身姿笔挺，察觉到陛下的注视，不慌不忙地出列，拱手行礼，面上仍是一贯的沉稳，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陛下，陆大将军忠勇无双，此次得胜归来，虽身负重伤，但他为我朝稳固边疆，功不可没。”沈砚朝声音醇厚，不卑不亢，在朝堂上掷地有声，“当务之急，应即刻安排太医全力救治，务必保大将军性命无虞。”
　　谢崇微微颔首，神色稍缓，却又很快添上几分愁绪：“沈丞相所言极是，只是边疆战事虽胜，后续局势依旧复杂。陆将军若有不测，谁来担起守护边疆的重任？”这话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阵交头接耳，众大臣心中各自盘算，却无人敢率先开口。
　　此时，兵部尚书李铭站了出来，他身形清瘦，面容刚毅，抱拳说道：“陛下，末将以为，可先调遣副将萧逸暂代大将军之职，稳定军心。萧逸跟随陆大将军多年，熟悉边疆战事，定能稳住局面。”
　　“李尚书，萧逸虽有能力，但资历尚浅，恐难服众。”沈砚朝不紧不慢地反驳，目光在李铭身上稍作停留，又转向陛下，“边疆将士向来敬重陆大将军，贸然换将，只怕人心浮动。臣建议，从朝中选派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前往边疆督军，与萧逸协同作战，方能万无一失。”
　　李铭还欲争辩，谢崇抬手制止：“此事容后再议。如今先全力救治陆将军，传令太医院，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说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疲惫与期许。
　　退朝后，谢崇独留沈砚朝在御书房。待宫人退下，他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的宫墙柳色，长叹一声：“沈爱卿，你我相识多年，如今陆凛霄生死未卜，边疆局势又如此棘手，朕实在忧心。”
　　沈砚朝微微欠身，目光追随着陛下的背影：“陛下宽心，陆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定能熬过此劫。至于边疆之事，臣定会殚精竭虑，为陛下分忧。”
　　“你与陆凛霄之间……”谢崇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砚朝，目光锐利如鹰，“多年前的事，可曾释怀？”
　　沈砚朝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如常，苦笑着摇头：“陛下明鉴，过去之事，臣早已放下。陆大将军一心为国，臣亦敬佩有加，如今只盼他能平安归来，共保我朝太平。”
　　谢崇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如此便好。朕深知你们二人皆为栋梁之才，朝堂之上，缺一不可。”
　　几日后，陆凛霄被快马送回京城，昏迷不醒。太医院倾巢而出，全力救治。而朝堂之下，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在这场变故中，各自谋划，都试图在这风云变幻之际，为自己谋取一席之地。沈砚朝周旋其中，一边协助陛下稳定朝局，一边密切关注着陆凛霄的病情。
　　将军府。
　　暮春时节，暖风吹过将军府，庭院里的海棠花簌簌飘落，似一场粉色的雪。陆凛霄躺在主屋那张雕花楠木大床上，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纱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闭目养神，眉头轻锁，似是被病痛折磨。
　　“将军，丞相大人拜访。”小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透着几分拘谨。陆凛霄的眼睛瞬间睁开，原本平静的脸色变得有点复杂，眼中变得亮起来。他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请他进来吧。”声音带着久病未愈的沙哑。
　　不一会儿，脚步声在廊道响起，门被缓缓推开。沈砚朝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碧玉带，身姿修长，气质温润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丞相风范。他走进屋内，目光落在陆凛霄苍白的脸上，无奈地叹了口气：“陆将军这病装得可真像。”
　　陆凛霄脸色骤变，却强装镇定，“丞相大人此言何意？”沈砚朝看着装傻的陆凛霄，神色里满是无奈，“你骗得了陛下，骗不了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小时候装病的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
　　陆凛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苦笑着说：“陛下疑心病重，我战功太多，难免会让陛下猜忌。况且，在外征战多年，我也想回京城来看看了。”沈砚朝望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很快便被他掩盖下去，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我在陛下那里会先替你瞒着，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要不然，我也瞒不住了。”
　　说完，沈砚朝转身打算离开。就在他迈出步子的瞬间，陆凛霄突然出声：“当年的事，你可后悔？”沈砚朝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僵在原地，过了许久，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
　　“当年……”沈砚朝低声重复，思绪飘回到多年前。那时他们还年少，正在是各皇子争夺皇位之时，沈砚朝为了陆凛霄，假装投靠五皇子一党，但是却间接害死了陆凛霄妹妹陆雪，新帝登基以后，陆凛霄才知道沈砚朝是新帝的人，但是心里的隔阂却消不了。
　　“后悔吗？”沈砚朝自嘲地笑了笑，“当初做了决定，便没后悔过。只是这些年，朝堂诡谲，身不由己，我们都变了。”陆凛霄从床上坐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可我一直记得，你是那个会为我挺身而出的沈砚朝。如今，这朝堂上，各方势力争斗不休，陛下对我起了疑心，我该如何是好？”
　　沈砚朝走回床边，重新坐下，神色凝重：“兵权是陛下的心病，你若一直握着，永无宁日。但贸然交出去，又怕被人落井下石。这一个月，你我得想个万全之策。”陆凛霄微微点头，两人陷入沉默，屋内只有风吹动纱幔的簌簌声。
　　陆凛霄盯着沈砚朝，看着他日思夜想的脸，说出来却是：“公主殿下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听着陆凛霄问关于公主的事，沈砚朝心里很不爽：“挺好的，陛下很宠爱她，只是现在的陛下沉迷于后宫，殿下劝也不听了。”
　　陆凛霄脸色渐变：“那麻烦丞相大人替我多照顾一下公主了，这也是小雪死时唯一的心愿了。”
　　看着沈砚朝点点头，陆凛霄疲惫的闭上眼睛。
　　许久，陆凛霄又开口：“这些年，我在边疆，你在朝堂，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若能回到小时候，多好。”沈砚朝看着他，眼中的温柔与怀念一闪而过，“回不去了，如今的朝堂不是以前的了，我们步步惊心，只求陛下明理，百姓无恙了”
　　两人对视一眼，往昔的情谊与如今的局势在眼中交织。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堂之上，唯有联手，才能立足脚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