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寒冷于外》沈苏墨

3、第 3 章 第

　　第二天的报纸很惊悚，不是因为晏槿和尼德的头版，居然顶下了晏槿在慕如是家过夜这样的新闻。那张阳台照片只是让鲜游人民又多了一个谈资，而是因为社会版的头条是某某社团的元老被枪杀，死在某仓库里，晏槿坐在阳台上把这篇报道读了很多遍，虽然阳光撒了一身，可她看着这样的新闻还是不自觉的冷飕飕。这么巧，昨天刚接到电话，果然就出事了？晏槿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件白色T恤，套了条淡蓝色的牛仔裤，穿上白色的球鞋，头发自然地散开，素着脸带上一个大墨镜就出门了，她拨通一个电话简单的说了句：“红姐在哪，我去找你。”
　　桃李是鲜游最大的娱乐场所，晏槿每次也都是因为要找沈红才会来这里，白天这里都是一片杂乱的样子，椅子凳子全都乱七八糟，晏槿坐电梯进到地下一层，还没见到人就听见里面有个高亢的女人声音在喊：“都快点，还想不想吃饭了。”晏槿看到沈红穿了一件红色的改良过的旗袍，细细的腰肢露的刚刚好，腿上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下踩了一双8公分的高跟鞋，头发被松松的绾在后面，两个耳环轻轻摆动着。沈红好像觉察到有人在后面盯着她，她转过头，对晏槿笑了一下说：“先找地方坐，我马上好。”晏槿点点头，往旁边走了走找了最里面的沙发坐下。她看到沈红就会感叹女人还是天生丽质的好，沈红也有40了，可不管是身材还是脸蛋儿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岁月也并不可怕。
　　过了五分钟，沈红找到晏槿坐在她旁边，点上一根烟匆匆的抽了两口好似才缓过劲儿来，她闭闭眼重又睁开看着晏槿说：“喝什么？”
　　晏槿轻轻摇摇头说：“不用。”
　　沈红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两个人沉默了2分钟沈红抽完烟摁灭烟头淡淡的开口：“我跟不到他，就像消失了一样。”沈红缓缓的说，然后抬起胳膊对前面干活的小男生说：“拿瓶红酒过来。”晏槿没做声。沈红看着她接着说：“不知道是不是他干的。”小男生把红酒送来，沈红拿起酒杯说：“尝尝，刚从南岛过来的。”
　　晏槿能听出沈红的语气的不同，她拿起酒杯喝一口，酸涩沾满了整个口腔，她闭着嘴巴瞬间觉得鼻子也有点难受了。“红姐，他还会回来么？”沈红看了一眼晏槿心不在焉的样子，摸摸她的头说：“回来又怎样？”
　　沈红无奈的口气让晏槿心里的石头不断地下沉，这么多年过去，可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个稚嫩的声音：“等我回来找你，我一定会来找你。”可是一年两年，三年四年，除了沈红好不容易拍到的照片以外，一点音信有没有，两年前就连照片也都跟不到了，每次晏槿看着那些照片都会想像这话从现在的他嘴里说出来会是什么感觉？是不舍，还是犹豫？沈红看了她一眼，看似淡然却是用尽力气说：“小时候说的话何必当真，这么多年过去，他会变多少？你跟慕如是又闹的满城风雨，你们俩就算长了10张嘴也说不清道不明了。”她注意着晏槿的脸色，缓缓的说出这番话，其实这些话她早就想跟晏槿说，她自然知道那是晏槿的生命里出现过的唯一一道光，可是这道光现在越来越远已经没法再照亮她了。况且，当初天使一样的小男孩，可能如今已经变成杀人的魔鬼了。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跟慕如是处理清楚。这样下去，对你真的没什么好处。”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发着鹅黄色的光，尼德左手拿着报纸，右手拿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儿大概15岁左右，束着简单的马尾，脸比起现在稍微有些胖胖的，但是清秀可爱，甜甜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很温暖，可是再看看报纸里的她，冷漠的表情，淡然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这就是那个美好的女孩儿？他嗤笑“为了她，你值得么？”酒杯里的酒被一饮而尽，微弱的灯光照不到他的脸颊，黑暗中，他点起一根烟然后点燃了报纸，看着火慢慢映红她的脸，然后消失变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