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寒冷于外》沈苏墨

2、第 2 章

　　晏槿回到慕如是身边，慕如是冷冷的说：“你这样很失礼。”晏槿并不理会他的责怪，只是安静的看着台上。主人答谢了各位来宾，接着说这次有位重要嘉宾到来会在鲜游市开办一系列的商业、娱乐、公益活动，晏槿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了大厅角落里举着酒杯微笑着的尼德，晏槿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西服里只简单的套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他向主人示意不必上台，主人心领神会的转移了话题。晏槿对这样的遇见已经并不奇怪，她曾经很多次“偶然”遇到某企业总裁，某商业大亨，甚至是政治界人物，只是看他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心里有了一点疑惑。接着就是慕如是了——鲜游企业的龙头人物，他走到台上简单的重复说辞然后感谢了晏槿的出席，当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晏槿身上，她习惯性的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可是瞬间就熄灭了，多年来，晏槿觉得自己就像个机器人，所有的表情和语言都像水龙头一样收放自如了。可当她暗下表情的那个瞬间她注意到尼德从远处投来的目光，那表情不是笑容而是淡漠，那眼神也并不温柔而是锐利。晏槿并不意外，任何人注意到她这样的变化都会赞叹她的演技吧？她自嘲的笑笑走向洗手间。
　　水龙头哗哗的声音似乎能让晏槿清醒很多，每次酒会尾声她都会觉得头很昏沉，这样的应付确实让人很累。她揉揉发僵的脸颊，整理了头发和裙摆，拿出手机看看并无未接或短信然后走出了洗手间。走廊上只有她的高跟鞋发出嗒嗒的声音，光滑的大理石都能映出她的倒影，灯光很明亮，她抬起头看到天花板上的镜子然后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倚着墙壁似是在等待的男人尼德。尼德见到她露出温暖的笑容，晏槿站定等着他走过来，尼德心领神会的慢慢靠近她，说：“我看晏槿小姐好像不喜欢这里，想不想跟我出去兜兜风？”他狡黠的笑着露出两个酒窝。
　　“您多心了，我很好。”晏槿对类似的邀请并无兴趣，甚至有些反感。
　　尼德瘪瘪嘴继续说：“其实我早就听说过您，您比电视上迷人很多。”他又靠近晏槿一些。
　　晏槿并没有后退，那是只有小女生才会有的举动，虽然她也只是20几岁。晏槿想着她在电视上可没什么好新闻，除了花边新闻还是花边新闻，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尼德先生您今天是主角，在这是不是有些浪费时间？”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旁边挪了挪身体。
　　尼德扬了扬眉毛并不在意晏槿的拒绝：“我可不认为跟这么迷人的晏槿小姐谈话是浪费时间。”他挑逗似的看着晏槿似是话里有话。
　　晏槿着实有点不耐烦了，但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脱身，索性不说话只是迎着尼德的目光，他是短短的黑色头发，眉心有个细长的深陷，眼神深邃。他的声音很低沉，似曾相识。目光向下移晏槿看到他脖子上的挂坠，是个银色的圆片，上面刻了一个简单的字母x，精致的笔迹让人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尼德注意到晏槿眼神里的打量，好似意识到什么似的赶紧收起了目光，把身体也转向了别处，晏槿倒是有些奇怪了，她微微笑了一下，说：“不打扰您了，失陪。”尼德看着晏槿的背影，眼神慢慢变得冰冷。
　　酒会结束已经将近12点，晏槿坐在慕如是的车里闭着眼睛不言语，慕如是同样没什么话，很久以来，两个人都是习惯性的少言寡语,但却能轻易猜测对方的想法。车行驶一会晏槿觉得应该差不多快到家了，她睁开眼睛摁下车窗想吹吹冷风清凉一下，可看到的却不是回家的路，她转过头看向慕如是，冷冷的说：“这是干什么。”慕如是用同样冷淡的口吻回答：“有事情跟你谈。”话音刚落车就停住了，晏槿当然知道这是哪里，司机给她开了门，她优雅的下车，等着被记者拍今晚的最后一张照片。
　　无所谓慕如是到底有没有话要跟她谈，或许他只是找个理由让晏槿出现在他家门口，晏槿走进这栋位于荷花街的别墅，这里是鲜游的富人区。房子里的一切摆设她都很熟悉，她轻车熟路的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然后回到客厅，看到慕如是已经脱下西服坐在沙发里了，手指不断揉着太阳穴。慕如是今年40出头，生活优越的人总是显得很年轻，加上男人本来不容易显老，看起来至多30出头，难怪外界总是喜欢在他们身上做文章了。晏槿喝一口水含在嘴里，整个口腔被冰水一激，人也精神很多。她看着慕如是，等着他开口。
　　“我对你这几次的表现很不满意。“他终于抬起头看着站在右手边的晏槿说，脸上有些疲惫可并不影响他锋利的口吻。晏槿没有说话只是坐进了沙发里，继续喝水。“我们的协议是有效的，我遵守，我希望你也能有点敬业精神。”晏槿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虐。转过头看向他，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淡淡的回答：
　　“当然，只是最近有点儿累。”她把水杯放到桌子上，人倚到沙发靠背上。
　　“我打算跟尼德合作，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晏槿当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心里虽然是厌倦和无奈，语气上却一点也听不出任何异样：“我会尽力。”她看着慕如是上楼的背影，越来越不明白他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他养了他15年，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管是平时还是社交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其余的不用他多说，因为晏槿的性格里的绝大部分都是他想要的，就像当年的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