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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娘太潮了 太潮了,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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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敬悲躺在宋柳慈的床上,沉醉于一种她从未在许家宋柳慈身上领略过的芳香。那是母亲曾经的气息,散发着书卷的雅致和梅花的清幽。淡淡的墨香与冷梅的芬芳交织在一起,这样令人心醉的味道却被许家的铜臭与脂粉气所玷污。
宋柳慈,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许家?如此聪慧的你,为何无法挣脱许家的束缚?在这些无解的疑问中,敬悲裹着被子,仿佛见到了花季年华的母亲,在母亲温柔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清晨的阳光,如同一缕温柔的丝线,悄然穿过窗棂,轻轻洒在房间的地板上。敬悲侧躺在床上,盯着地上的影子。
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过滤成淡淡的金色。披上朦胧的光晕,纱帘在晨光中轻轻摇曳,像母亲的轻巧身影。
怎么办啊宋柳慈,我看什么都像你了,我想你了。
敬悲爬起来,叠好被子,每一点褶皱都细细抚平。推开门,阳光不刺眼,整个院子都静幽幽的,空气湿润清冽。传来打水的声音,阿公正在洗脸,抹脸的时候余光瞥到敬悲,咧嘴笑笑。“囡囡起的怪早,再睡睡。”
敬悲走过去,蹲下去接过阿公递过来的牙刷,忍不住笑。新的,粉色的,还是儿童款,牙刷头都是小猫的形状,尾部是一个吸盘,她三岁就不用这么幼稚的牙刷了。
“阿公,这牙刷真好看,像个小猫。”
老头又乐了,笑呵呵。“今早上赶早集,人家说啊,小丫头都喜欢这模样的,牙膏都得桃红的。”
说完又颤巍巍递过来一个牙膏,吖吖乐儿童牙膏,还没有巴掌大,透明壳子,里头膏体晶莹剔透的,还有布林布林的小闪片。
阿公啊,人家说的小丫头可没有我这么高。
敬悲小时候用的牙膏就得跟许老四一样,在别的小朋友还要草莓牙膏的时候,敬悲偷偷摸摸窥探着她小叔叔屋里的一草一木。向来选那乌漆嘛黑的竹炭薄荷味的,吃哕了一次又一次,坚持要跟小叔叔的一样,小叔叔到现在还用的草莓牙膏。
洗漱完,阿公带着敬悲去厨房吃饭,老头搬个小马扎,坐在灶台前烧火,黄豆苷烧的噼啪响,一下就着了。
端着一个陶盆,点上黄纸,一边煮粥,一边给宋柳慈烧纸。宋柳慈的骨灰盒就放在灶台旁的小马扎上。
盖给掀开了,敬悲疑惑的看着阿公。
“你娘太潮了。”
“嗯......嗯?”
啪唧,老头把宋柳慈倒到一张黄纸上,放到灶台旁烤火。
白色骨灰成了一坨,就说不该买木盒子,太潮了,潮的人受不了。
可是宋柳慈喜欢,宋柳慈就喜欢木家具,龟毛。
老头儿佝偻着背,站在老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木柄的铁铲。黑黢黢的油亮铁锅冒着热气,锅底火苗舔舐着锅壁,噼啪声不断,一把晒的干瘪的萝卜儿干倒进锅里,炝一把干辣椒,滋啦滋啦作响。浓郁的油烟和萝卜干儿的咸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这扑鼻的香味夹杂着辛辣,直呛喉咙,熏得敬悲忍不住咳嗽起来,老头儿摆摆手让她出去等。
粥盛进粗瓷碗,拌着焦黄的萝卜干儿,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一老一小蹲在骨灰旁嗦粥,吸溜声此起彼伏,就着阿婆生前腌的萝卜干儿。
阿公,阿婆真的不会叨唠你吗,萝卜干没泡水,齁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