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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草 闹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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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弯弯照九洲,几家有欢乐几家愁,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呀嘛在街头。咿呀呀子喂,声声叫不平,何时才能消我的那心头恨…何时才能消我的那心头恨…”
无尽的恨意如同野火般在胸腔蔓延,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未来。恨不得现在就抛下所有去撕烂他们。许敬悲掐着手心,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垂眸看着不成人样的母亲,动作亲昵替她整理着鬓角的碎发,哼着母亲经常哼的曲子,声音沙哑,磕磕绊绊,中间有多次泪意上涌发不出声。
她低下头,在母亲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在母亲耳边蹭了蹭,像从前那样撒着娇。
“妈,我们以后都不会疼了,以后都舒舒服服的…妈你要等等我,等等我,别一个人先跑了,我得把他们都弄死下去给你赔罪,我才能去找你。”
从殡仪馆抱着骨灰盒出来时,已经麻木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迈动的腿,想不起自己是怎么与警察复述母亲的死了。
天空阴沉得可怕,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雷声在远处轰鸣。许敬悲双眸空洞,像是两潭死水,不起一丝波澜。整个人都冒着死气。她紧紧抱着骨灰盒,手指用力扣在木楞边上,骨节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一步一步踏上老宅的台阶。
正厅里欢声笑语,许家正在办家宴,庆祝许家老二升职。
每走一步,都在脑海里构思着他们的死法,每走一步,都有无穷无尽的恨意要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她的眼神像吃人的恶鬼,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什么都没必要管了,什么后果,都无所谓了。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笑得如此肆意,如此猖狂?他们的笑声像尖刀一样刺入她的耳膜,撕扯着她的神经。那笑容,虚伪而扭曲,像是一张张丑陋的面具,掩盖着他们肮脏的灵魂。他们的嘴角高高扬起,仿佛在嘲弄着一切,嘲弄着那些被他们践踏的生命,嘲弄着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
“嘭!”
大门被一脚踹开,门口的人满身雨水,湿透的刘海贴在脸上,水珠滴滴答答顺着面颊流下来。怀里抱着一个骨灰盒,幽幽的盯着他们。
屋里的人像看鬼一样看着他,许正青最先反应过来,阴沉着脸呵斥了一声,“敬悲!你怎么这么没礼数,不知道今天你二叔升职吗!你闹哪出!”
听着她的话,许敬悲扯了扯嘴角,一步一步迈过去,随手将桌上的古董花瓶连带着许家老祖母的牌位从桌子上推了下去,摔的粉碎。
众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像毫无察觉那样,抓着袖子,仔细的擦了擦桌子,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将母亲的骨灰盒放在桌上,盒子里是她的稀世珍宝。
机械的转过身,她抬眸看着正厅里的人,凌乱的头发遮盖住大半张的脸,肤色惨白,与电视剧里爬出来的厉鬼无异。
许敬悲盯着许正青,半晌才开口,
“老东西,怎么这么没教养,不知道我妈今天死了吗,你在这里积极个什么劲?”
话语一出,屋内的人才反应过来她抱着的是个什么,面色惊恐难看,许家老爷子两手拄着拐杖,一脸阴沉。
许正青好久才从她的话语中回过神,呆愣愣的看着桌上的骨灰盒,动了动嘴角,才扯出一句话,“…死了?”
许敬悲盯着他,缓缓朝他们走近,一字一顿,“死了。”
在许正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把掀了桌子,抄起桌上的酒瓶就朝他头上砸了下去,鲜血顺着许正青的脸上滑落,本就喝了酒,这番更加晕头转向,竟是忘了反击。一时间屋里的人抱头乱窜着,咒骂声和尖叫声混杂,一场家宴变成了闹剧。许老爷子慌乱的摇着轮椅,躲避着许敬悲的酒瓶,一个不注意被许敬悲拽走拐杖,她像是发了疯,嘶喊着,对着许正青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没人能拦得住,谁也不想沾上她。屋内的一切陈设都被打砸,许正青满头是血的趴在地上往斜倒的桌子下钻,场面混乱。一直到许敬悲被保镖制服按跪在地上,才止住了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