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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死遁(中二) 吹吹风吧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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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玉瑶睁开眼,对着外头的人喊道:
“谁啊?”
她声音嘶哑难听,就像锯木头一样。
“王女殿下,是奴婢,您有没有事?奴婢已给您请了郎中来,王爷也要过来了。”
外头响起了竹安的声音,还想进来,但没吩咐不得入内。
冷玉瑶听到她的话,颤巍巍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摆摆手,但意识到她没进来所以看不见,故用劲全部气力冲门外喊道:
“不必,进来。”
她声音隐隐带着颤,下一刻,大门被大力地推开,紧接着,就是一阵略微凌乱的脚步声,一下接一下,下瞬,屋内的烛火都亮了起来。
冷玉瑶还没适应这么亮的光,用手挡在眼前,而那手被人抓走,露出冷玉言的面孔。
少年面色如玉,只有眸色里头还藏着些许担忧之色,他探手轻轻叹向她的脑袋,原本紧皱的眉眼松开,露出些许放松的神情,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她竟瞧见冷玉言松了口气。
似放下心来。
“怎么好好的病了?”
冷玉言开口,语气中尽是藏不住的担忧。
她摇摇头,一脸得茫然同时又咳嗽起来:
“我,不知道,许是不慎冻着了。”
冷玉瑶扯着嗓子说话,使说出的话苍老中带着点儿沙哑。
她还准备坐起来,被冷玉言按平。
“不用坐起来,如此急病许是着了凉,让郎中给你瞧瞧。”
随着冷玉言话音落下,很快郎中就来了,他先是对着冷玉瑶诊脉,观色,询问。
冷玉言就在旁一直陪着她。
冷玉瑶回答的很乖顺,乖顺的像是一只没有脾气的兔子,就这么乖乖的听话,就只是精神头不好,没一会儿就说想歇一歇,可这样却让冷玉言感到不舒服。
很快,郎中就得出了结论,说是冷玉瑶只是偶感风寒,又气心郁结,故开了疏散风寒,疏通气心的药。
可冷玉瑶看着郎中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她这病恐怕是治不好的。
之所以这样说,是不想冷玉言这么担心罢了。
“兄长,既然郎中说我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了。”
冷玉瑶有气无力地说道。
而冷玉言则看着郎中递来的药方,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那郎中走后,冷玉言才吩咐竹安去抓药。
转眼深深地看着她。
冷玉瑶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但还算镇定。
不知过了多久,冷玉言走上前,对着冷玉瑶轻声道:
“嗯,等下喝完药好好休息,你会好的。”
他说的话有些干巴巴的,像极了一个被风干的馒头,怎么啃都啃不动,而冷玉瑶听到这话,竟冲他笑了起来,声音偏虚,带着温柔:
“嗯,听兄长的。”
这话落下后,屋中又恢复了寂静,直到竹安将煎好的药端来时,冷玉言才有动静。
他端来那药,冷玉瑶想接过,冷玉言不肯,她也没阻拦,就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喝着药,小口,还机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冷玉言统统都看在眼里,待喝完后,他给她擦拭了下嘴角的药渣后,叮嘱她早点休息,她连连点头,却在屋中彻底恢复黑暗,人彻底走光时,那微翘的唇角很快下垂。
她苦得只想喝水。
这药怎么这么苦,比刚开始喝的还要苦些,我还要熬多久了系统。
冷玉瑶左右看看,见系统不知从哪儿崩了出来,对她宽慰道:
“宿主放心,很快就好,大概几个月,最少也得一个月。”
“一个月!”
冷玉瑶竟直接说了出来,但说出来的瞬间她就后悔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么久,我还以为几日就会好。
“宿主,这病是一点一点的,若那么快很容易引起男二的怀疑。”
听到系统的这番话,冷玉瑶认同地点点头,表示它说的也确实有理。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不能把疼痛感减弱吗,这头好疼,疼得我都睡不好。
“不行哦宿主,减弱就没那效果了,如果宿主有信心演好,那我乐意效劳。”
听到系统的这番话,冷玉瑶心里头暗骂一声闷头睡去了。
一连三日,她喝了整整三日的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就连她的脸色都明显差了许多,就连眼下都泛着淡淡的青色。
就连嘴唇都更是白得宛若一张没有着笔的宣纸。
她撑着病容起身,坐在桌前,竹安一如前几日般端来苦涩的药,冷玉瑶一口一口喝着,就连幅度,吞咽的频率,都跟前几日一样。
“王女殿下,您今日可好些了?”
竹安一如既往的询问她有没有好,想必这也是冷玉言派她来问的。
冷玉瑶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仿佛已经没有气力睁开了。
“我就是有些累罢了。”
她这般说着,声音依旧沙哑。
竹安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冷玉瑶将目光投向窗外,如今她待这里待了整整三日,老想看看外头,故走到窗下,正准备开窗时,忽而感受到一股冷冽的风儿吹了进来,她转头看去,就见冷玉言走了进来。
他神色略显疲态,就连步伐都有些重。
“你穿这么少?还开窗?”
冷玉言快步走来,伸手就按住了她即将开窗的手上,语气中带着点儿不安。
冷玉瑶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
“我只是觉得有些闷,想开窗透透气。”
她说着又抬手掩住嘴,咳嗽了几声。
那咳嗽声虽不大,但仍让冷玉言听了进去。
冷玉言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她没有动,任由他摸,只是身形微微僵了一瞬。
半晌,他收回手来,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
“有点热?药可喝了?”
“嗯,喝了。”冷玉瑶答得相当简短,偏偏头似乎躲过他探过来的目光,又咳了几声,这几声明显比方才还要重一些。
“既喝了药,就该好好躺下歇歇,起来吹风做什么?”
他语气中带着点儿责备,不由分说就要拉着她往榻那边方向走去。
“兄长,”冷玉瑶却叫住了他,伸手扯住他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着白,冷玉言停下步子看向她,而她恰好抬起眼来,与他对视。
她眼中带着点儿疲惫,但更多的是恳求:
“我待在这儿太闷了,想开窗通通气,就一会儿,好不好?”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儿少女独有的天真与娇气,似乎是妹妹在同兄长撒娇那样,就好像回到了从前。
冷玉言顿在那儿,似在思索着什么,半盏茶后才收回自己的手,几不可查地点点头:
“嗯,就半刻钟。”
冷玉言声音依旧是听不出一点儿温度,甚至说起来还有点儿冷。
但冷玉瑶依旧开心,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过身开起了窗。
秋风拂过她惨白的脸颊和散落的发丝,她微微眯起眼,看着外头萧条的秋景,不知在想些什么,紧接着感到肩膀上一沉,转眼看过去时,就见冷玉言将他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那外袍很暖和,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却也驱散不了她体内正在蔓延的寒气。
冷玉言就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屋中一时寂静,只有秋风吹进屋里头时所发出的呜咽声。
这片刻诡异的宁静,让冷玉瑶心里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感觉怪怪的。
半刻钟不断也不长,很快就到了,这一会冷玉言没有跟她商量直接将半开着的窗户给关上了,将那凌烈的秋风给隔绝在了外头。
“回去躺着,过会儿郎中就会来。”
冷玉言命令道,语气中带着点儿严厉。
冷玉瑶没有反驳,点点头后转身走回榻上,脱下外袍递给了冷玉言,待他接过后,冷玉瑶躺回榻上,拉上厚实的衾被,闭上了眼。
过了不久,就听见她那浅浅的呼吸声,想来是已经睡着了。
冷玉言站在榻边,看着她宛若琉璃般一碰就碎的面孔,脸逐渐阴了下来。
然而郎中来后,得到的答复竟然是跟之前一模一样,只是开的方子下的药更重了些,冷玉瑶一喝就忍不住想吐。
但碍于冷玉言看着,就没敢。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慢慢过着,半个月过去了,屋中的药味是越来越浓,已经浓得快要化不开,仿佛还与空气融为一体,压着空气,都感到沉甸甸的。
而冷玉瑶的风寒并未见效,反而更加严重了些,还显现出了沉疴的姿态来。
她已经多日都未下过榻了,原本只是偶尔咳嗽几声,都变成了日夜咳嗽不止,一声接着一声,仿若一把铁锤,敲在胸腔里头。
冷玉瑶常常咳得弓起身子,面色由红转白,再转青,最后脱力得直接睡了过去。
只剩下细微的喘息声,有时那咳嗽声传到屋外头,被冷玉言听在耳中,疼在他的心上。
每次送进去的吃食她都吃得愈发少了些许,往往只喝一两口就不喝了。
那人啊就跟个快要枯败的花儿一般即将要凋谢似的,脸颊深凹,目光无神,手指都枯瘦的不行,连拿起一本书都费劲的很。
冷玉言每次来是这副场景,疼的他直想哭,但还是忍住了。
冷玉瑶就这么身子骨愈发差些,拼命咳嗽时,竹安会来给她顺背,然而这日咳得更严重了些,竹安在一旁着急忙慌的端着痰盂,急急道:
“王女,您,您再忍忍,药马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