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心错柳》天才小刺头

3、竹青色 白绸连

　　白绸连着白绸，又挂满了整个程府。满目白色，让我想起娘去世那天。

　　我顿时感觉胸口很闷，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天白红相交的场景回忆堵的。

　　漫不经心走着，竟无意走到了柳小娘的屋前，我顿时止住了脚步，刚要往回走，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歌声，很熟悉，又很温柔，我识得，应该是温州话。
　　我多居在南京，只听过娘讲过，在她去世后，到现在已是许久未听过动听的温州话。

　　我就这样驻足听了好一会儿，直到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探出了柳小娘那张眉清目秀的脸。

　　我回过神，看到了她好奇的神色，尴尬的眨了眨眼，“姨娘的歌声很好听，可是温州话？”

　　柳小娘一愣，莞尔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她合上门，款款走下台阶，温柔地移步到我面前，“二少爷怎么走到我屋这儿了呢？”

　　我张了张口，望着连树上都挂着的白绸，苦涩又简短的跟她讲了关于我娘的事情。

　　这样啊，她微微蹙眉，咬了咬下唇，似是有些愧疚，“原来是这样......”她抬手宽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叹了口气，“其实，我上次挂白布，也是因为我娘。”

　　关于这个，她没再多说什么，怕她难受伤神，我亦没有多问。

　　她遣走侍候的小丫鬟，这个地方只剩下我和她。

　　我敛眸，默然走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坐到院里的石凳上。

　　外面人声嘈杂，好像只有这里才是安静的，她把额前的几缕碎发拢了拢，又轻轻唱了会儿歌。

　　“这首歌，我娘给我唱过，记得她说，我幼时，夜里常啼哭不止，不吃东西，也不肯进水，试了很多法子之后，发现只要娘抱着我唱这首歌，我便静下来，乖乖的。我就是从小听娘唱这首歌长大的。只是，后来世道诸多变故，她病的再也无法唱，于是我便在娘的病榻前给她唱，再后来.......”
　　她不说话了，我也大概猜到是为何。

　　“姨娘你......”

　　我看着她湿润的眼角，后悔不小心触及了她的伤心之处，轮到我出言安慰道：“想来，天下母亲都一样的疼爱自己孩子，无不以孩子的幸福快乐为快乐，若姨娘的母亲看到姨娘现在生活无忧，在天之灵也会无比欣慰的。”

　　她抬手轻轻一揩眼睛，朝我点点头，微微一笑，“是了，二少爷也应如此，以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我确信姨娘刚刚唱的这首歌我听过的，而且也是从娘那里。我猜测小娘她应该也是温州人吧，她和娘一样，是个温柔婉约的人。

　　“姨娘可愿意再唱一次？”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应该是猜到我思念起了母亲，便点点头，答应下来，以姨娘的身份，又哼唱了几句。

　　我静静的听着，害怕打扰到她而打断这样好听的歌。

　　我眯眼看着她，记了好久穿着竹青色衣服的清秀俊丽的小娘。

　　爹派人来叫小娘去同大家吃晚饭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说怎么像把谁忘了，原来是那位同居在温州的故人，爹的义子，程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