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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宁盛风无疾而终的暗恋 ...

  •   高二暑假准备出国材料那段时间,宁盛风内心没有半点波澜,主打一个浑浑噩噩。

      至于原因,无非是他上面有大姐和二哥,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眼中的佼佼者,毕业后带着优秀的学历与经历进入自家公司令一众管理者心悦诚服。

      大抵是有两个拥有优秀基因的儿女在前,宁父对小儿子的管教颇为松弛,加之他年纪渐大,对小儿子宁盛风展现出了罕见的慈父光环。

      在此等buff加成下,宁盛风顺利成为一位无欲无求的懒散小少爷,毕竟他想要的总能轻松到手。

      他喜欢好闻的味道,迷上了香水,大姐二哥包括父母无时无刻不在帮他留意,尽管后来成绩不尽如人意,跟朋友惹过几次祸,宁父也只是叹息几次摆摆手道:“也不指望他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高二暑假从西北回来后,宁父帮宁盛风安排了雅思考试,几乎没有给他缓冲时间。

      宁父认为儿子经常国内外来回溜达,雅思考试必然手到擒来,没想到宁盛风虽然早做好了出国的心理准备却仍旧不上心,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去应付雅思考试。

      分数出来十分难以直视,宁父万分不解,在一次宁盛风鬼混回家的时间点喊住了他。

      “臭小子,你考试睡着了还是故意不写?”

      宁盛风急着回房跟段啸再开几把游戏,对他爹实话实说:“一半一半。”

      “我看你皮紧了!”宁父扬起巴掌又生生忍住。

      没挨着打,宁盛风不痛不痒:“打我要是能涨分儿,你把我打死也行。”

      “好好说话。”卫蓝从二楼走下来呵斥小儿子,“你跟你爸就是这么说话的?”

      这个家里享有最终话语权的从始至终只有卫蓝一人,宁父叱咤风云几十年,对妻子永远好声好气从不置喙一句。

      卫蓝生宁盛风的时候算大龄产妇,宁父想过打掉这个孩子,在卫蓝的坚持下没有得以实行。

      宁盛风小的时候,卫蓝放不下工作,宁父自然而然揽起照顾小儿子的责任,卫蓝非常清楚自己丈夫的脾性,眼里容不得沙子,溺爱宁盛风的同时也在嫌弃宁盛风的所有坏习惯,一定忍不住用强硬手段去教育宁盛风。

      父子俩杠到如今,她这个做妈的有责任也有亏欠。

      宁盛风看到卫蓝,立马收敛不正经的态度喊了声妈。

      卫蓝对着宁父:“一个小考试,小风成绩差不是一天两天,你当父亲的第一次听说?”

      宁父起身走到卫蓝身旁:“这小子英文不能差,存心胡闹。”

      “我没胡闹。”宁盛风回道。

      卫蓝瞪了一眼宁盛风。

      宁盛风:“我不会就是不会。”

      宁父:“你不会?这么些年往国外飞,说的是外星语?”

      宁盛风不服气:“我有翻译。”

      宁父:“……”

      卫蓝瞥眼穿校服的儿子和穿着衬衫的丈夫吵闹,头痛欲裂:“没空听你们父子俩说相声。”

      当下做了决定:“不会就学,学不会找家教。”

      宁盛风以为自己听错了:“找什么?”

      “家教,包括其他课程,十二月之前必须全部完成,我不希望最后还要花钱把你买出国。”对儿子说完,卫蓝轻拍宁父的肩以示安抚。

      “妈。”宁盛风喊。

      “梁晨曦他们都上课,没道理你不上。”卫蓝说,“回房吧,别吵你爸睡觉。”

      话落,宁盛风僵着脸看老爹得意的微笑。

      临近开学。

      宁盛风如前三天一样待在宁父特意为他收拾安排出的学习室里,听着门外保姆阿姨与家教老师模糊的交涉声音,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在指尖缓慢旋转的单薄英文打印资料,算上即将推门而入的老师,这将会是他赶走的第四个家教。

      理由嘛,多得是。

      门把手转动,宁盛风靠在椅子上,眼睛盯着门口,他已经想好理由:讲得太烂,他适应不了。

      “抱歉,来晚了。”

      听声音,宁盛眉尾一挑,是女的?

      不是,男女共处一室合适吗?他爸没事儿吧?

      “我不听——”女老师单独讲课啊……

      看到来人,宁盛风用仅剩的反应力抓住停止水平旋转的英文资料不让它掉地,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只好卡在嗓子眼。

      这老师怎么这么冷淡还这么年轻,看着有点凶怎么回事?

      保姆阿姨是家里多年的人,介绍了一句:“小风,这位是腾青医学院的学生,是按照你的要求筛选出的最优秀的同龄人了。”

      言外之意,希望宁盛风别再作了。

      身上味道太大。

      普通话说得一般。

      年纪太大了,听的人想睡觉。

      以上通通是他赶走前三位老师用的理由。

      前几次他出于礼貌站起来跟家教老师打招呼,这次见鬼了,宁盛风下意识站定,说不出一个字。

      “你好。”赵酥轻扯嘴角主动打招呼。

      “额,好。”宁盛风喊不出老师两个字,门边这个家教老师约莫二十岁左右,没比他大多少,长得冷,笑起来更冷,一点不像老师。

      随即,保姆阿姨将门虚掩上。

      “开始讲课。”赵酥走上前两步,放下单肩包,拿出笔和她打印的几张英文题。

      宁盛风恍然想起自己的目的——赶走她。

      赵酥坐在宁盛风对面,问了宁盛风几个问题想了解他的基本情况,他回答得言简意赅,除了不会就是不知道。

      她没多说什么,拿出题目让宁盛风做了篇阅读理解。

      对高中生而言不算太简单的阅读,正常学生十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完成。

      宁盛风瞥了几眼就开始勾选答案,纸张再次回到赵酥手里,间隔不过一分钟。

      她扫到纸上选项,淡淡道:“全错。”

      宁盛风面色不改,语气平常:“不然怎么沦落到请家教?”

      听罢,赵酥抬眸,想到时薪又重新垂眸对着题目,将拇指放在红色圆珠笔的最上端静静按下。

      “先看第一题,找出关键词……”

      她成绩很好,高考是那年的金溪市状元,雅思高分通过,讲解这种题目不说手到擒来也是轻而易举,她自认讲得细致,观察到宁盛风偶尔点头状的回应,赵酥以为他听懂了。

      不料得到宁盛风欠揍的回答:“你说的我听不懂。”

      “没关系。”赵酥站起身,改掉面对面的教学,走到宁盛风旁边,“再听一遍。”

      她把那段英文全部翻译出来,逐个词帮他理解分析选项,拆解语句,讲解语法与做题经验,指尖所到之处,全是她认真的声音。

      宁盛风低头压根没听,眼睛在纸上,心思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终于等到赵酥说完,他依旧抬头胡乱评价:“你说得太复杂。”

      赵酥睨着这个学生,算是看懂他根本不待见自己更没学习的心思,于是她也不打算忍着,直接道:“不想听?那别听了。”

      这家教费她不要了。

      宁盛风很讶异,他还没把本事全部发挥出来目的就达到了?而且这家教什么语气,这么狂?

      话落,赵酥拖着酸痛的腿坐回桌对面的椅子,她在金溪走了一天选店址,傍晚突然被通知去试课,想到所剩无几的生活费,她立马买最近的高铁票赶回腾青。

      这会儿她盯着房门口思考再三,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你不听我也不废话,钱我不要,但我要在这待到九点半,这期间你随意。”

      “?”宁盛风怎么想的也就怎么问出口的,“凭什么?不讲课走不就得了。”

      房间中舒适的冷空气和亮色的室内装饰很好地安抚了赵酥不太舒适的脾气,凝视着宁盛风这个少爷,索性当聊天似的跟他说:“知道我是怎么来这儿的吗?”

      宁盛风毫不好奇,怎么来的跟他有关系吗,奈何嘴巴比脑子快:“打车来的?”

      只见赵酥扯出了个勉强的笑:“你赶走了几个专业教育机构的权威老师,年纪太大的你嫌弃,身上味道奇怪的你难受,普通话说不好的也不行。”

      宁盛风合理怀疑她在暗讽自己,不满地回:“怎么了?”

      赵酥没理他,继续说:“所以你爸只好派人在各大高校聘用适合你的家教老师。”

      “为此,我精心做了份完整的简历,不出意外被选上,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人在金溪,马不停蹄地赶回腾青,怕少爷你嫌弃,来之前特地洗完澡换上一套没味道的衣服,只为抓住这个挣钱的机会。”

      宁盛风听得一愣一愣,要这么麻烦?他看了一眼赵酥干净整洁的白色T恤,顺带瞄了一眼她白净冷淡的脸。

      “待够两小时无非是因为你们家司机九点半会送我回学校。”

      她真的很累,想偷个懒,这个别墅区离腾青医学院远得离谱。

      宁盛风才留意到她略显疲惫的面容,就为坐个车,说一声不就好了,他还能压榨她不成?

      “我让人送你回学校不就好了。”他说。

      赵酥眼睛亮了一瞬。

      宁盛风不太适应自己的殷勤,又回绝道:“你还是待到九点半吧,司机送你。”

      没有中途赶走老师的道理,前面几个他也是熬完两小时后才跟保姆阿姨吐槽。

      赵酥没想到这少爷挺善解人意:“谢了。”

      事情按照超乎想象的轨迹进行,宁盛风开静音正大光明玩手机,这老师还真说一不二,说不废话真就一句话不说,拿个笔在白纸上不知道画什么东西,全是线条和圆点。

      一小时过去,保姆阿姨来送水,宁盛风背对着门,手速极快地盖住手机,单手撑头假意琢磨题目。

      见状,赵酥站起来走到阿姨身边接过水杯道谢:“他在做卷子。”

      阿姨:“好,那我不打扰。”

      赵酥把水杯放在宁盛风手边,又喝掉自己那杯水。

      宁盛风不禁感叹,她比他还圆滑。

      十分钟过去,宁盛风闲来无事把目光放在她喝过的已经没了水的杯子上,转而又瞥到她画画的纸上面。

      他不是憋闷的性子,想起她说的那些话,忍不住问:“教我你能挣多少钱?”

      闻言,赵酥抬眸:“两千,时薪。”

      宁盛风对钱有概念,他得承认确实算得上高,所以他要求高点也没什么问题吧,说得好像他故意找茬似的。

      宁盛风没话找话:“你缺钱?”

      “缺。”

      “上大学不是有生活费?”宁盛风话说出口后觉得有点冒昧,他觉得自己话太多了。

      “用了。”

      宁盛风:“哦。”

      “你在画什么?”他又问。

      “晶体。”赵酥配合他回答。

      “什么玩意儿?”

      赵酥:“化学课上没听过?”

      应该听过吧,宁盛风在想自己的化学老师长什么样。

      “想听?”赵酥不介意给他讲讲化学知识。

      宁盛风:“别,留着自己消化吧,不是谁都喜欢学习。”

      “没几个人喜欢学习。”赵酥还在勾勒晶胞,画下的每一条线又直又快。

      宁盛风倏地想起蒋诵那个狗东西,也这么喜欢耍帅,死装,他们学习好的是不是都喜欢这样:“那你别学。”

      “不学,现在就没资格坐这儿跟你闲聊。”赵酥挺欣赏这小少爷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底气,“学了,所以在与各种优秀学生的对比中,我拿到了家教的机会。”

      一番话听后,宁盛风哑口无言。

      “你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

      赵酥当然不会把一个高中生的话想那么远,说:“听得出来,你只是厌学。”

      聊了几分钟,宁盛风感觉挺自在的,歇了没多久再次说话:“你是学医的?”

      “嗯。”

      “为什么?学医天打雷劈啊。”

      “医生天打雷劈,你得病在家等死。”赵酥回答得直白。

      “……额,”宁盛风吞了口唾沫,打量她画的正方体说道,“抱歉,白衣天使。”

      九点半。

      赵酥收拾纸张,顺手整理了桌面,将自己打印的一小沓资料从包里都拿出来给宁盛风:“送你了。”

      除了说话,宁盛风一直盯着她画画,两小时快得离谱,他看赵酥利落站起来,跨步要走。

      真是一秒不多待。

      “等会儿。”几秒的头脑风暴让宁盛风破天荒补充了句,“家教的费用阿姨会结算给你,你教得还行。”

      赵酥似笑非笑地领会宁盛风的意思,没想到少爷还挺善良:“谢了,考试顺利。”

      赵酥出门不久,宁盛风故作淡定地拉门走到二楼栏杆处往下看。

      果不其然,她在跟阿姨聊天。

      听不见说什么,只看到她的背薄薄一片,干干净净的,不像上一个老师身上有刺鼻的香水味。

      她声音也不错,就是有点冷,像空调。

      “怎么样?小风学得还算可以吗?”阿姨这么问了一嘴。

      赵酥实话实说:“很不错,只是我胜任不了,说得不太好,有关雅思考试的具体内容我不如专业老师清楚。”

      阿姨听到这么委婉的回答,了然于心:“辛苦了,那试课的费用我给你结了。”

      “不了,送我回学校就好,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推荐其他适合的同学过来。”

      赵酥制止了阿姨掏手机的动作。

      “那也好,司机就在院子外。”阿姨引着她出门。

      宁盛风看着赵酥离开,转身回到学习室里头,那沓子资料放在桌上特别显眼。

      后天她再来,布置这么多他写得完吗?

      宁盛风吸了吸鼻子,总觉得空荡的房间里残留着她身上的一丝气味,淡淡的,被冷气包裹着环绕在每一个角落。

      晚上打游戏。

      宁盛风状态一直不好,脑子里思考她布置的作业到底写不写?

      不写显得太吊儿郎当,不尊重人。

      写了,显得他特别配合特别听话似的。

      “你眼珠子掉屏幕上了?动啊动啊,傻愣着被人砍!”尤泽霖暴怒的嗓音从手机听筒迸发出来。

      不止尤泽霖,段啸梁晨曦无不吐槽他老头般的操作。

      宁盛风更加烦扰,这群傻狗怎么这么吵。

      结束一把游戏,他匆匆下线,靠在床头扫视那些枯燥的英文单词。

      出国玩的确有益处,他英语其实还不错,认真起来简直so easy,宁盛风拿笔开始认真勾选答案。

      遇到不会的长单词他正准备拿手机搜,转念一想,不行,他搞懂了要老师干嘛?

      于是拿圆珠笔将单词丝滑地圈起来,默默欣赏自己完美的做题痕迹,这才对嘛,到时候问才像话。

      题目越看越上瘾,宁盛风盘腿在床上写作业,写过的纸张被他接连扔在床边。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半,他终于写到最后一页,却发现是张彩印简历。

      他一个激灵,把纸举到眼前细细观看。

      她就比他大两岁,两岁都不到。

      右上角的证件照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十九岁非硬着个脸干嘛?

      宁盛风慢慢往下看,才明白她话语中的傲气不是吹的,这满满的经历,不选她选谁啊。

      市高考状元,四六级一次性高分通过,雅思高分通过,大一参加大学生英语国赛获奖,成绩在学院排名第一,获得学年度奖学金……

      她应该是考虑到自己应聘的是英语家教,一行行的荣耀都与英语有关,其中还有普通话一甲。宁盛风看得脸一热,甚至旁边自我介绍里写明生活习惯良好,无不良嗜好,衣着整洁。

      宁盛风不免忧虑,他就是胡说八道不想听家教而已,而他随口说出的那些无理取闹的理由却成了硬性标准,宁盛风渐渐产生一种负罪的歉疚感。

      他猛地躺倒,身子陷入柔软的床铺,仍旧高举着简历观看,他不知道什么样的简历算是好简历,只是从这张纸上感觉出许多沉重的经历,重到他举不动。

      翌日。

      宁盛风照例玩玩睡睡打发时间。

      尤泽霖下午找过他一趟,两人网瘾少年叽叽呱呱打了几把游戏。

      到晚上,尤泽霖顺手在宁家吃饭。

      “不是,你丫的真会写啊!”尤泽霖瞧见宁盛风床头的英语题 ,“你也上着课?”

      宁盛风想起简历在枕头下压着,松了口气:“不然?”

      “你都学,我也得干,好哥们共进退。”尤泽霖嘴上这么说,还是不依不舍磨蹭到晚七点才回家。

      “该死的洋人,爸回家了。”尤泽霖背单词都困难,不上课是真过不了雅思。

      熬过漫长的两天两夜,宁盛风吃过晚饭回房拿资料,自觉走进学习室。

      卫蓝看在眼里,问宁父:“他改性了?”

      宁父:“改性?弄走四个老师了。”

      “别惯他,这次你再心软,自觉去书房睡。”卫蓝极有预见性地叮嘱宁父。

      “放心,我跟这小子奉陪到底。”

      宁父今晚闲暇,亲自看了纸质版简历,跟新找过来的家教老师聊了几句。

      保姆阿姨带着人上楼。

      宁盛风待在房里,胸腔莫名发空地震动,干咳了几声也没有缓解,只好扯着衣领散风。

      都七点半了,迟到可不好,算了,她前天也迟到了,谁还没点儿自己的事。

      宁盛风两手按在大腿,开门去看,没走几步便看见拐角处阿姨的身影,他立刻旋身回房,低头看眼自己衣裳,坐得端正。

      楼梯很长吗,怎么还不来。

      一个没忍住,宁盛风伸耳朵贴在虚掩的房门听动静。

      听了没两秒又回了自己的位置,偷听算什么男人,有必要偷听吗,宁盛风摸了下鼻子默默坐稳。

      “他就在房里。”

      宁盛风听见阿姨的声音,无法控制地转起了笔。

      “好的。”

      声音不对劲,宁盛风错愕转头对上一双男人的眼睛。

      五官都不受控制地变动,他偏头望向阿姨,疑问的话噎在嗓子眼里头蠢蠢欲动。

      “小风,这位是腾青大学外语系的学生,辅导过不少出国留学的学生。”

      她人呢?有事儿不能来?不来也不说一声?

      阿姨把空间留给研究生和他。

      “我是腾大外语系的在读研究生,你放心,我有把握让你一次性通过雅思。”

      宁盛风怔怔点头,他什么意思?他让我一次性通过?赵酥人呢?

      新来的家教老师将一份卷子摊开:“你可以先尝试做一下,我看看你的薄弱点在哪些方面。”

      纵然宁盛风满脑子疑惑,还是逮着卷子一顿库库写,中途厌烦了这个家教的眼神,他忍不住说了句:“别一直看我行吗?”

      看出他的不认真,家教微笑着应声:“好的。”

      二十分钟不到,宁盛风胡乱写完,说了句要去卫生间。

      “可以,你回来我们开始讲解题目。”

      宁盛风出门掉头就下楼问阿姨:“阿姨,怎么换人了?”

      “换人?”阿姨在为宁盛月煮热牛奶,没听懂宁盛风在说什么。

      宁盛风不好意思点名道姓。

      “啊,你说家教?就是要换,你也不能中途赶人走的。”

      宁盛风换了套说辞:“我下楼喝杯水,上次……那人怎么没来?”

      阿姨:“上次?你说那个女孩?她主动提出胜任不了,还帮你推荐其他人来。”

      “阿姨都不知道你跟她说什么了,小姑娘没比你大多少,好在做事周全,都不用我回头找宁先生的秘书去联系拒绝。”

      牛奶煮好,阿姨边说边往被子里倒。

      胜任不了?宁盛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什么都没说。”

      阿姨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宁盛风踩着拖鞋上楼去了。

      几步路后,他想起重要的事:“那费用付给她没有?”

      阿姨端着牛奶说:“她没要,就走了。”

      宁盛风:“哦。”

      “小风要不要喝点牛奶?”阿姨顺口问。

      宁盛风肩膀耷拉着:“不喝,给我姐喝吧。”

      真是一个虚假没礼貌的人,上课时面不改色跟他讲大道理,背后却又不愿意教他。

      谁稀罕。

      他回了学习室。

      家教手里拿的不是方才写的卷子,而是单独的打印纸,上面已然布满红色的笔迹。

      “这是你写的?正确率还不错,跟你刚写的卷子不是一个层次。”

      宁盛风眼睛睁大,拖鞋差点跑飞,一把抢过来来回翻看,家教批改了至少有一半:“我让你动我东西了?”

      “我以为这些是你留给我看的。”

      家教老师如实回答,他对这种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时刻都能保留良好的风度,任由他们怎么发疯他都能忍,不学无术脾气古怪,到头来不还是要靠他教才能多考几分。

      “以前抄的。”宁盛风嘴硬,“废纸而已。”

      家教随声顺着他:“那还是讲卷子吧,适应题型,你有任何问题都能问我。”

      宁盛风:“随你。”

      “不能随我,顺着你的思维来会比较好。”

      宁盛风:“随你。”

      难熬的两个小时过去,宁盛风趴在桌上缓神。

      宁父在楼下听家教说了几句,气不打一处来,把人送走便上楼准备质问宁盛风这个臭小子。

      房门没关,宁父望见儿子颓废地趴在桌上仿佛很累,想到他刚上完课,又退了出去,算了,明天再骂不迟。

      回房,宁盛风抽出枕头下的纸,内心碎碎念许久,他撤回昨晚夸她漂亮的评价,她就是个没有温度的冷空调。

      等到开学,宁盛风也是睡醒才去上课,每隔两天就要见一个新家教念叨两小时的课,他想起来了就配合一下,懒得应付就胡说胡写。

      他也记不清是听完第八个还是第九个家教的课,反正这回是找借口跑到尤泽霖家待了一晚。

      车子路过腾青医学院时,他透过车窗看了许久。

      这天他比家教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才回家,恰好赶上宁父在家,二哥宁盛星幸灾乐祸地坐在沙发瞥自己弟弟。

      宁盛风静静观赏宁父布满怒火的面孔,嘴硬解释:“上晚自习,忘了。”

      宁盛星长臂抻在沙发沿上,懒散又惬意地说:“今天星期六。”

      闻言,宁盛风认命上楼听课:“哦。”

      家教老师看年纪不知道又是哪个名校的高材生,宁盛风机械回复,魂不守舍地听课,左耳进右耳出,想着不如再报一次雅思考完得了,受这罪干嘛,他又不是受虐狂。

      平常他靠厚脸皮撑完课程,家教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煎熬也能熬过去,不料想今天这位高材生是个特殊的,喜欢开不好笑的玩笑。

      “思春呢?”

      第一遍宁盛风没听清:“什么?”

      男人重复了一遍,笑得招人烦,宁盛风再混蛋也鲜少发脾气,突然就坏了心情:“思屁,上课你就好好上,废什么话?”

      一直标榜学历,上家教光听他口头禅了:在腾大的时候……

      男人脸色一变:“我好好上,你倒是能耐下心听吗?又或者换个说法,你能听懂吗?”

      宁盛风一下火起来了,这位的口语还不如前几个的好,他只是懒得学又不是傻子,敷衍不敷衍他能感觉出来,课随便讲他不挑明,双方心知肚明相安无事不好吗?

      “我听不听得懂影响你拿钱了吗?上不了出门滚蛋,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宁盛风盖住英语题干脆不写了,一通骂。

      男人以为宁盛风是个软闷的性子,没想到是个硬茬,他在学习上向来拔尖,没经历过这种辱骂,绝不允许自己的自尊心受挫:“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学生。”

      “你算哪门子的老师,有教资没?装什么大尾巴狼,能不能上,上不了赶紧滚。”

      男人骂不过宁盛风,一副后悔来这的表情,气鼓鼓地收拾书包,义正言辞道:“别以为有点钱就有本事了,你迟早要为你今天的言行付出代价。”

      宁盛风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十分钟过后,宁父气势汹汹地过来,颇有种要大干一场的架势:“你跟家教老师骂街?臭小子你找打是吧!”

      吓得宁盛风手一抖,手机没拿稳啪一声摔桌子上,他无可奈何地转身,任由宁父责骂。

      宁盛星站在后面看戏。

      “课讲得不合你意我让人按你要求四处找,不喜欢,行!帮你换,你以为就拿捏住你老子我了!”

      “一个破雅思考试让你作的无法无天了还!”

      “这是换的多少个老师了?一个都不合你意?还是你压根就不想学?”

      宁盛风耳朵炸得疼:“对,就一破考试有什么好学的!现在报名,考不过我宁盛风三个字倒着写。”

      “呵!”宁父怒骂,“报名然后再考个3.5分是吗?按刚刚老师的说法,你撑死四分的水平!”

      “他懂个屁!”宁盛风喊。

      看宁父气得脸红脖子粗,宁盛星生怕他爸被气撅过去,拍拍宁父肩膀:“爸,他有分寸,闹着玩呢。”

      “闹着玩?闹着玩闹到骂老师?”

      宁盛风真忍不了:“什么老师,就一兼职大学生。”

      宁父:“你还敢嘴硬!”

      “爸,别跟他一般见识,小屁孩叛逆期犯病呢,我来,你歇着。”宁盛星也好奇宁盛风究竟发得什么疯。

      宁父还不解气,宁盛星又说:“小风什么样你还不了解,刚刚那人添油加醋几句你当真了?”

      宁父其实最好哄,听二儿子这么说,半信半疑看向宁盛风。

      宁盛风偏不让他如意:“骂了就是骂了!你找的那些人我一个都看不顺眼。”

      宁父:“反了天了!”

      宁盛星知道父亲绝不会动手打宁盛风,毕竟他们的老父亲什么时候打过儿女,做样子吓唬而已。

      所以宁盛星先一步按住宁盛风后脖子,高中生正是窜个子的时候,宁盛风又高又大却终究不如宁盛星强壮有力,被牢牢制服。

      “你有病?要掐死我?”宁盛风拿胳膊肘往外怼。

      宁盛星:“爸,您说话。”

      宁父:“我就说一句,下一个老师你还赶不赶了?”

      前有老父亲苦口婆心质问,后有亲哥按脖子威胁,宁盛风心情低沉烦得要死,气急败坏:“赶赶赶,你看我每一个都赶了?没赶的那个不是不愿意教!?”

      宁父:“谁不愿意教?哪个不是被你嫌弃?你还倒打一耙?”

      宁盛风说着要扒开宁盛星的爪子,无奈宁盛星不松手,他挣扎一下放弃了。

      “谁?”宁父看一眼憋气的宁盛风,又看向摇头的宁盛星。

      宁盛星微笑着手上用劲,宁盛风受制于人不得不说话,声音不情不愿:“第四个。”

      宁盛星:“什么玩意儿第四个。”

      宁盛风终于挣脱,不肯再多言语。

      宁父不知道有谁会看不上他儿子并且不愿意做他家教的,谁会跟钱过不去:“我没听谁说不愿教你的。”

      “难不成特地拿大喇叭喊着说我不想教?”宁盛风对赵酥早有一腔不满,是啊,她缺钱还不赶快来教他,别说两千时薪,乘十都好说,他自己付都行。

      宁盛星:“你要死?跟爸这么说话?”

      宁盛风偃旗息鼓,跟宁父说实话:“我听不进去他们上课,一天换一人,跟审犯人有什么区别。”

      宁父:“第四个你就听得进去?”

      “她不嫌我蠢!”

      宁盛星一听,乐了:“那很难得了。”

      “我不听课,我明天考都行。”宁盛风翻了个白眼给宁盛星,随即把桌上手机摸回兜里,气恼地走回自己房间。

      晚上十一点半,宁父的秘书给他发来赵酥的电子简历,比纸质的多了太多附加页,都是印证她那些奖项真实性的证书。

      秘书问是不是她。

      宁盛风看完证书,才回复:【是】

      【但没必要,我不想听。】

      那头秘书认认真真地回复他:【这是董事长的决定。】

      卧室黑漆漆一片。

      宁盛风躺床上,两手垫在脑后想东想西,还是把枕头下的那张纸拿出来,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辨认证件照上的人形,嘚瑟说道:“等着吧。”

      不料第二天一整天没听到让他补课的通知,宁盛风不禁怀疑他爸秘书做事的效率,到底能不能行啊。

      中午吃过饭,阿姨也不说家教的事,宁盛风硬生生熬住了不开口。

      下午暗戳戳地坐在客厅沙发哪也不去,他不信阿姨想不起来。

      “小风今天不出门吗?”阿姨往厨房走,打算开始准备晚饭。

      宁盛风心不在焉滑动手机屏幕,几秒后开口:“出门,当然出门,不出门等着上课?”

      说完他悄摸转头看阿姨。

      阿姨,你偏要这时候洗手?

      宁盛风恨不得把舌头咬断,纠结再三,豁出去了字字铿锵,字正腔圆地又说了一遍。

      阿姨这才听到。

      “啊……今天是不用上的,还没联系上呢。”

      心情瞬间晴天霹雳,电闪雷鸣。

      宁盛风逐字理解阿姨的话。

      是联系不上还是她压根不想接?

      “小风今天可以多休息,阿姨看你都瘦了,晚上家里做你爱吃的。”阿姨又添了一句,想让宁盛风开心一点。

      宁盛风嗯一声,两手插在裤兜,一步跨两个台阶,垂头丧气,他那天顶多一开始说话混蛋了一点,不至于让她讨厌吧。

      默默上楼途中,偏宁盛星撞他枪口上,宁盛风嘴上不留情:“公司把你开了?天天在家混日子?”

      宁盛星:“吃枪药了?毛病。”

      兄弟俩擦肩而过,宁盛星存心膈应,回头说道:“叫赵酥是吧,简历是漂亮,但她真不嫌你笨?”

      宁盛风绷着腮帮子,全然当听不见继续往上走。

      周一,宁盛风睡到日上三竿才坐车上学,下午下课,他跟尤泽霖段啸三人待在电玩城打游戏。

      “晚上做贼了?”段啸吐槽宁盛风明显的黑眼圈。

      宁盛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尤泽霖夺过他的手柄:“慢慢发你的呆吧。”

      下一刻,兜里手机一震。

      宁盛星:【小子,你老师已经等十分钟喽】

      顺带附上一张从二楼俯拍的图。

      只有宁父的身影和对面沙发由于角度问题露出的半颗后脑勺。

      手机跟发烫似的,宁盛风两只手都握不住,惊喜冲昏头脑,他恨不得打直升机回家。

      段啸:“火烧屁股了?”

      尤泽霖目不转睛:“尿急吧。”

      良久,一把游戏结束,段啸才想起:“厕所不在那边。”

      尤泽霖啧啧嘴摇头:“随地大小便可不好。”

      宁家。

      赵酥礼貌回答宁父的问题,没想到自己还能挣着这份钱。

      “您多想了,这次家教的机会我很看重,只是上次宁盛风的反应看起来不太适应我的讲题风格。”

      “他在学习方面让人头疼得很,这次——”

      宁父话没说完,宁盛风气喘吁吁地便出现了。

      宁父听见动静:“你跑什么?”

      “我没跑。”隔着玄关,宁盛风飞速换鞋,有意无意往那头看。

      他一眼看出赵酥今天和上次的不同来,她今天穿的裙子,灰色的运动短裙,上面白色的U型领白色短袖的下摆掖在腰间,身边什么都没有,好像来得很急。

      她梳高马尾,真漂亮,眼珠子怎么那么亮,虽然看着还是有点冷淡。

      他一身汗,完蛋。

      “我洗澡。”他丢下这一句。

      宁父以为他是找借口不想上课:“人我帮你请来了,你又作什么妖?”

      “我来得匆忙,时间不早,后天再来也可以。”她这几天都在金溪忙自己的事,没太注意手机,昨晚才接到中介的电话。

      想到巨额的家教费,虽说不知道那个少爷哪根筋搭错了又想听她讲课,但这回她是铁定要收钱,因为她的钱基本都贴到开店的事情上,现在连生活都有点拮据。

      宁盛风脚步骤沉,后天?

      洗个澡的时间都等不了?

      “洗十分钟不行?”他话是对宁父说的。

      宁父又看向赵酥,赵酥何必跟钱过不去:“那我先去学习室。”

      宁父点头,对这个从容有礼的大学生十分满意。

      宁盛风舍不得浪费一秒,火速回房间换掉校服洗澡。

      洗完,在进门之前,他理理被吹风机吹得七零八散的头发,耸耸肩膀,推门。

      赵酥在整理试卷。

      宁盛风想把自己手剁了,前几个人留下的卷子他随手放桌上就没整理过。

      写得特别烂。

      她不会觉得自己真的很笨吧。

      “直接讲还是先聊聊?”赵酥示意他坐下,发现他在自己家怎么比她还拘谨。

      宁盛风:“聊。”

      “好,你又请了多少个老师?五个还是六个?”赵酥无比感慨,钞能力果真是最无所不能的,请家教都是靠翻牌子请的。

      宁盛风惊讶她怎么猜到的。

      赵酥:“这些卷子上都不是一个人的笔迹。“

      “哦,水平都差不多,选来选去还是你最靠谱。”宁盛风说。

      赵酥盯着宁盛风的脸,神色里透着探究。

      把宁盛风看得一阵不适应。

      他没说错话吧?

      心跳为什么这么快,她听不见的吧?

      赵酥欣然接受他的赞赏:“有眼光。”

      宁盛风放松下来:“你只是稍微比他们好一点。”

      “请的都是高材生,你对我评价还挺高。”

      宁盛风:“不知道,随你怎么想。”

      “我什么都没带,不然聊聊口语?”赵酥看完那些题目的内容,放下卷子。

      她又想起:“给你的几张题做了吗?”

      宁盛风转动头脑,说:“没。”

      赵酥点点头:“有时间写写,不比这些卷子差,挺有价值。”

      宁盛风随意地低声应下:“也行。”

      赵酥:“或者你现在写。”

      “忘放哪儿了,回头找找。”

      赵酥:“听力,口语你选一个。”

      “听力吧。”他突然害怕跟赵酥交流。

      赵酥在自己手机里现场搜听力音频。

      宁盛风盯着她手腕:“你昨天怎么不来?”

      赵酥:“忙,没看手机。”

      “哦,我昨天比较闲,今天不巧。”宁盛风解释着。

      赵酥:“嗯。”

      一段三分多钟的音频听完。

      赵酥:“简单说说什么意思。”

      宁盛风正欲开口,赵酥又道:“我希望你配合我,不要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宁盛风不解,他不懂的话,课就能上的多,她挣的钱不就更多?

      “尽量在月底之前通过。”赵酥提出想法。

      月底,那也不到二十天了。

      懂不懂行业规矩,拉长战线获得最大利益她不清楚吗?

      “你哥说你底子不错,只要你摆正态度,不会有问题。”

      宁盛星你要死啊。

      “我相信你,有问题都能问我。”赵酥补充。

      宁盛风啊了一句:“你相信我?”

      “你通过了,对我而言是种肯定。”

      她的钱也就不白拿,能拿得心安理得。

      她说话真有水平,宁盛风想到最重要的一件事:“你不在我怎么问你?”

      赵酥颔首,解锁手机亮出微信二维码。

      宁盛风怀着雀跃的心情,用正常态度扫码,添加。

      赵酥拿回手机通过:“现在说吧。”

      宁盛风一愣:“说什么?”

      “意思。”赵酥提醒他。

      宁盛风心情好,一股脑把刚听懂的说了个干干净净,他要为自己正名,他英文很好。

      “果然,上次考试故意的?”

      宁盛风犹豫该怎么修饰自己,说什么都会影响他在赵酥心中的形象吧。

      看出他的迟疑,赵酥不追问,说:“再听个长的。”

      他在听的同时,赵酥也在听,音频外放,不算大的声音足够两个人听清楚,宁盛风数不清自己中途发过几次呆,拼命强迫自己回神。

      “十分钟而已,你的注意力还不如小学生。”

      宁盛风:“太无聊了而已。”

      赵酥将音频中一段长难句复述出来。

      宁盛风呆呆地听着。

      赵酥:“这句,翻译一下。”

      宁盛风脑子里环绕的都是她标准的英文口语,她绝对照着英式发音学的,在她清淡柔和的嗓音下,英文单词变得不再烦躁。

      宁盛风抬眸:“你再说一遍?”

      听罢,宁盛风翻译。

      赵酥认为他的听力完全足以应付雅思,是高分的水平,也不知道这个富二代少爷脑子抽了要给自己找罪受。

      钱烧的。

      九点半。

      宁盛风提醒她:“到点了,你不是要回学校吗?”

      “你爸说,顺延半小时。”赵酥在纸上写长句子,头也没抬。

      “那来得及?”大学宿舍好像有门禁。

      赵酥:“你家司机送。”

      宁盛风不着痕迹地点头。

      有首歌怎么唱来着,我有一个好爸爸。

      十点整,赵酥留下一句话:“报这个月28号,这段时间我在腾青,你没意见的话我每晚都来,争取让你月底之前达标。”

      宁盛风:“这么快?”

      “这也是你爸的意思,当然,如果你同意,越快越好皆大欢喜。”赵酥也希望速战速决,她再教十天就是四万块,等过段时间把店址谈下来,这笔费用能派上点用场。

      “那我要没过怎么办?”宁盛风问。

      赵酥直接点明:“如果你故意搞砸,另请高明。”

      “……”宁盛风语噎。

      “明晚七点半,别迟到。”赵酥说完最后一句才走。

      宁盛风:“这话该我说,哦,我送送你。”

      “不需要,高三生早点休息。”

      宁盛风窃喜,她人有点贴心,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半夜,宁盛风偷看她朋友圈,空空如也,他下意识以为是赵酥屏蔽了他,后来一番确认并不是,她根本没发过朋友圈。

      没劲,她脑子里只有学习?

      人怎么能聪明到这种程度?

      同样是学霸,沈进唐跟蒋诵就不如她顺眼。

      她说她忙,到底在忙什么事情,学医已经很累,她还兼职家教,又常常往金溪跑,虽然她就是金溪人,那也不用这么频繁吧,她缺钱的话就该省点来回路费,所以,她到底在干什么?

      宁盛风想不通许多事情。

      白天睡醒去上学,该死的学校铃声跟蜗牛一般慢,好不容易等到六点,他紧赶慢赶回家吃饭洗澡,积极得不像话。

      还有半小时。

      宁盛风待在房间,如坐针毡,又跑到卫生间对镜打量自己。

      他长得也算可圈可点?

      镜中的少年肩宽背阔,五官干净清朗。

      下一秒,宁盛风跑去三楼收藏室,一眼看不到全貌的收藏室,琳琅满目尽是香水。

      宁盛风靠着记忆挑选合适的味道,眼看快到七点半,他心一横,跑里间打开恒温储存箱。

      七点半,赵酥一进门便闻见若有若无的清香,是她从不曾接触过的沁人心脾的味道,丝丝缕缕,仿佛能安抚人的神经。

      “你喷香水了。”

      赵酥在他对面坐下,宁盛风不是味道的源头,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法子让房间均匀充斥气味的,恰到好处,总之感觉不错。

      “噢,夏天房里太闷。”

      “嗯。”赵酥把新带来的资料给他,“写。”

      “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宁盛风顺过资料,看她没有多大反应,问出口来。

      “挺好闻。”赵酥说。

      好闻就行,宁盛风正儿八经地写题。

      “你觉得什么味道好闻?”他忍不住说话,对上赵酥平静的眼神,他又低头写题,“写完再说。”

      想到富家少爷阴晴不定的脾性以及可观的时薪,赵酥认为自己需要怀着一颗敬畏的心去提供服务:“你喜欢收藏香水是吧?”

      她肯定看我朋友圈了,宁盛风心下一喜:“还可以。”

      “你也感兴趣?”他问。

      赵酥在批改第一次送他的那些题目,如实说:“不感兴趣。”

      宁盛风埋头写了个C,不感兴趣就不感兴趣,我还没说要送你。

      二十分钟后,宁盛风:“写完了。”

      “怎么只有后一半?”赵酥问宁盛风。

      宁盛风想起被人批改过的那几张题,随口说道:“不知道塞哪了,就剩这么几张了。”

      赵酥轻轻点头。

      宁盛风有些怀疑,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配合?不会觉得他是故意写一半吧。

      “可能落学校不知道被谁拿错了。”

      赵酥听后又点头,目光放在题目上。

      和昨天一样,赵酥到点就走。

      宁盛风懊恼不已,她怎么不爱说话,还是说今天心情不好?

      下午上英语课。

      宁盛风的座位在角落,老师知道宁盛风家里人给他的规划,也不多管宁盛风,只要不影响课堂纪律就好。

      他听英语老师叽里呱啦说着,灵机一动,在网上搜了一段比较难懂难翻的句子甚至掺杂了点俚语,复制下来粘贴到和赵酥的聊天框上面。

      给自己加油鼓气之后,宁盛风点了绿色图标发送,结果十来分钟也没得到个回复。

      是她说的有什么问题都能问,这不能怪他打扰她。

      等到下课都没有消息。

      宁盛风想起他同桌有个姐姐也在上大学。

      “你给你姐发消息,她一般多久回你?”

      同桌感到莫名其妙:“看到就回呗。”

      宁盛风:“看不到怎么办?”

      同桌扯嘴角:“她不是盲人。”

      “我意思是,她会不会故意不回?”宁盛风问道重点。

      “这不废话吗,她想回就回,有时候三天不带理我的。”

      虽然宁盛风自己也有姐姐,奈何岁数相差太大,他会说话时宁盛月都高中毕业了,有代沟,于是继续问:“为什么?”

      “哎,她一大学生看不上我高中生,懒得搭理。”

      宁盛风嘴巴都闭不上,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不是从高中上的大学?凭什么看不上!

      同桌:“你问这干嘛?”

      “不知道,尤泽霖让问的。”兄弟挡枪天经地义。

      下节课上,宁盛风突然感到手机一震,他瞬间低头查看消息。

      梁晨曦:【今晚去电玩城】

      宁盛风:【不去】

      梁晨曦:【一天天忙什么】

      梁晨曦:【多久没来了】

      梁晨曦:【你剃发修行了?】

      宁盛风不想回,趴桌上发呆。

      手机隔几秒震一次。

      大下午不上课发什么神经,他点进微信,直接打字:【你】

      等会儿。

      他切回主界面,明亮温暖的一个小红点吸引了他全部心思。

      赵酥:【自己搜,晚上我讲。】

      赵酥:【刚在上课。】

      上课啊,怪不得,学医很难的。

      宁盛风回复第一条:【噢】

      宁盛风回复第二条:【你上】

      接着几天,宁盛风觉得已经跟赵酥算熟了,毕竟她会跟自己开玩笑。

      比如此刻,赵酥批评他话多:“你话多得像流水线生产的东西。”

      宁盛风:“天天上课多无聊,调节一下气氛。”

      赵酥:“写题。”

      很快,赵酥的手机有了动静,看到来电显示,她犹豫着要不要接。

      “你不接?”宁盛风问她。

      “接。”是她坚持争取了许久的店铺门面的房东老板打过来的,店址所在的地段非常好,面积也合适,不止她一个人想租这里,所以她纠缠了很多天,她已经给予了最大的预算,房东不太满意,一直聊不成。

      房东出差,所以她回了腾青,没想到今晚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赵酥作势要出门。

      宁盛风:“就在这儿接呗,我回避。”

      房子主人都发话了,因此赵酥也没有让来电闪烁太久,对宁盛风道:“不用回避。”

      宁盛风坐回去,看着赵酥接听,眉目由紧锁变得舒展。

      遇见什么好事儿了,没见她这么开心过。

      ……

      “好,谢谢。”

      “等您回国细说。”

      赵酥神情仍带着方才接电话时的淡淡欣悦。

      宁盛风:“你中彩票了?”

      赵酥看向题目:“写。”

      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宁盛风只能从赵酥说的几个词中猜出来。

      “你别被骗了,你一个女孩子不能随意相信陌生人的话,万一钱被别人卷跑了怎么办?”

      赵酥:“你说什么?”

      “你不是投资?风险太大,遇到别有用心的人你不死翘翘了?”再严重的话人财两空,一个女孩可怎么办?

      赵酥:“挺能脑补,写你的题。”

      宁盛风:“防患于未然。”

      赵酥又强调:“写。”

      宁盛风叹息一声,低头看了会儿短文,又抬头:“那你到底买什么了?”

      创业这种事没什么好到处说的,虽说是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说了没影响,不说更省事:“跟你没关系。”

      赵酥明晃晃地拒绝,宁盛风听出她的厌烦,反驳道:“我还没那么想知道。”

      按部就班地上了几天课,周六晚,赵酥请了个假。

      保姆阿姨跟宁盛风说时,他正好也收到赵酥的信息:【今晚有事来不了。】

      宁盛风一边应着阿姨的提醒一边打字:【你忙】

      她就像个永动机,毕竟是周末,宁盛风觉得她休息休息也可以,每天来来回回的挺耗精力的。

      他这么想,脚就跟不听使唤似的,出了家门打车鬼使神差地来到腾青医学院大门口。

      在校外漫无目地逛了一圈,宁盛风掉头坐车回家。

      好巧不巧,出租车对面一家看着十分普通的菜馆子门口站着赵酥和一个男生。

      格外刺眼的是她们几乎一致的穿搭,白短袖配牛仔裤,情侣装?

      “停车,师傅停车。”宁盛风快速扫码下车。

      她白天上课,晚上家教,竟然还有时间谈恋爱,长了一副生人勿近的脸,结果连最基本的防备心都没有。

      再说了,谁家好人大晚上请姑娘吃饭?还是去这种馆子吃饭?

      “离我远点。”赵酥对邢岽道。

      邢岽:“谁知道王教授会不会跟你透露什么重点,你要藏着掖着,我不亏了?”

      赵酥倍感无语,王教授上次需要借阅一本书,联系她帮忙去图书馆借出来,这次让她带回去,邢岽不知从哪儿知道了,硬跟着过来了。

      “你一大男人亏什么亏?”

      宁盛风的声音格外突兀,赵酥猛然回头,这小子哪冒出来的?

      邢岽皱眉:“你哪位?”

      宁盛风没说话,仔细看了眼两个人的衣服,撞色而已,算不上情侣装。

      “你来这干什么?”赵酥问他。

      宁盛风没好气答:“吃饭。”

      “你来这儿吃饭?”赵酥看一眼饭馆的平淡无奇的招牌。

      “我从小在这吃,有情怀。”宁盛风睁眼说瞎话。

      赵酥懒得废话,王教授在饭馆里面吃饭,她没道理让教授等:“嗯。”

      邢岽对着赵酥问:“哪来的小孩?说话这么冲。”

      赵酥也不知道少爷发什么脾气,缓和说:“我给他带家教。”

      邢岽:“你还有时间带家教?”

      赵酥:“跟你没关系。”

      邢岽:“那这学期我必超过你了。”

      赵酥:“少废话。”

      宁盛风就这么看着两人闲聊,就算不是恋人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而他却是小孩。

      显得尤其多余。

      赵酥看宁盛风这么大个人,也无需说客套话了:“你吃饭吧。”

      话落,赵酥跨步进了饭馆。

      邢岽紧随其后,两人边走边说话。

      宁盛风头一回有被人忽略的感觉,心里酸胀难忍,好像他站在赵酥旁边就是个不对等不合理的存在。

      自作多情不可笑,发觉自己自作多情的那一刻才可笑。

      接下来几天,赵酥没有再请过假。

      宁盛风的口语考试被安排在笔试前一周,口语考试前一晚,赵酥问了他不少常问的问题。

      宁盛风平静的用英文回答,用词和表达上挑不出错,赵酥停了询问,转而说:“我觉得你没问题了,到今晚就可以停课。”

      “笔试前一晚我再来一趟,足够了。”

      宁盛风意识到她什么意思,他早猜到了,对答如流:“我不行,一考试容易慌,什么都忘。”

      赵酥:“这是门语言,你语感好,忘什么?”

      宁盛风:“以防万一。”

      赵酥:“看不出你是个谨慎的人。”

      宁盛风也不知道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转眼他已经坐在考场。

      没精打采地回了家,宁盛风非常苦恼,学习室再没有用处,也不会有人进去,这房间以后就都锁上了?

      他看着跟赵酥的聊天记录。

      是他考完发的:【考完了】

      赵酥:【提前恭喜你。】

      再无其余消息,大概这就是她的告别,既冷漠又无礼。

      怎么说也认识了一个月,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熬了四天,他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发给赵酥,为了试探她有没有把她删掉。

      【阿姨把费用结算给你了没,没有的话我转你】

      赵酥隔了很久才回:【结清了。】

      宁盛风斟字酌句,删删打打又发去一句:【谢谢啊,教我那么久,辛苦了】

      下午五点她才回:【薪资很可观,谈不上辛苦。】

      晚上睡觉时,宁盛风总忍不住想起跟她聊天时的那些内容,每次她都回答的很直接毫不拖泥带水,并且不客气,遇到不想回答的是一个字也不多说,比如到今天他也不知道那天电话里赵酥究竟买了什么那么开心。

      她说自己缺钱,看着一点都不像缺钱的样子,每天都穿得干净漂亮,时不时腾青金溪来回跑,脸色白里透红不像差钱的样子。

      查询雅思成绩那天,宁盛风听宁父跟阿姨说,让转个红包给赵酥,他当即赞同:“我来吧,比较礼貌。”

      他没想到红包刚从微信转过去,赵酥便退回来了,聊天框里的字他都没打完。

      只好删掉重新打。

      赵酥:【不需要。】

      宁盛风又删掉,打字:【谢了,我考得很好】

      赵酥:【你考的,不是我考的,不用。】

      宁盛风闭了闭眼,她说话不能好好说?这么冲干什么。

      片刻后,他打出一行倔强的字:【噢,我也说转钱你肯定不收,我爸非让转】

      赵酥:【嗯。】

      宁盛风瘫在床上,彻底落寞。

      宁盛风整日行尸走肉,失魂落魄,宁父看在眼里,问他什么情况,却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第三次问的时候,宁父快要发火之际,宁盛风主动说话:“我要请家教。”

      “教哪门课?”宁父问。

      “数学。”

      宁父讶异不已:“抽什么风?你还有什么考试?去年不都把学科成绩考完了?”

      宁盛风张口就来:“那就英语,我口语不好,出国了自卑。”

      “就为这事儿?出国谁敢嘲笑你。”宁父说道。

      宁盛星从楼上下来,慢慢悠悠说:“青春期敏感一点很正常,你小儿子主动上课你还不偷着乐?”

      宁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让小孟找个外教过来。”

      外教?这可不行。

      宁盛风还没开口,宁盛星率先替他说话,意味深长:“外教多不近人情。”

      宁父:“那就交给你,你这段时间也不忙。”

      “放心吧,爸,您休息。”

      宁盛风知道宁盛星不怀好意,但宁盛星鬼点子多比谁都阴,说不定有希望。

      两兄弟各自坐在沙发一边。

      宁盛星:“哥帮你,你也得帮哥。”

      “做成了,好说。”宁盛风早知道宁盛星不愿应付联姻。

      他跟宁盛星联姻对象的弟弟向来不熟,宁盛星这个阴狗早把法子都帮他想好了,只要宁盛风跟那个弟弟小小地打上一架,再把风声传到对方父母耳朵里,事情就好办了。

      “等着,叫什么名儿来着?”宁盛星站起来明知故问,接着自问自答,“姓赵是吧,赵酥。”

      这天下午三点,宁盛风坐在家里阿姨的旁边听她打电话,阿姨简单表明诉求之后,宁盛风迫不及待的竖耳朵听着。

      电话那头迟疑了好一会儿。

      宁盛风呼吸都屏住了。

      “您太高看我了,如果宁盛风需要练习口语,找外教更合适又或者提前出国适应。感谢您信任我,宁盛风语感很好,我已经帮不上忙,抱歉。”

      宁盛风光听第一句,心就凉了半截。

      不愿意就不愿意,还让他去国外,真狠。

      宁盛风冲阿姨摇头,阿姨没再强求。

      ……

      国庆之后赵酥就特别忙,一心扑在店铺的装修设计上,每天上完课就琢磨这些,累了再把心思放回专业课上,循环往复。

      十月十六号。

      以前陌生电话赵酥从来不接,自从开始琢磨开店,除了推销的骚扰电话她都要接,尤其是创业期间。

      “你好,赵酥。”陌生男人的声音,“我是宁盛星。”

      宁盛风的哥哥,她有印象。

      赵酥:“你好。”

      “下午有时间吗,有件事想跟你谈谈。”宁盛星说。

      “电话里说吧,宁先生。”

      宁盛星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她放下手上的笔,将眼睛放在图书馆窗外,静静听宁盛星说完。

      还是给宁盛风补习的事。

      “宁先生,我只是个学医的大学生,英语不是我的专业,还有更好的人选。”

      那边的宁盛星浑不在意:“关于薪资和授课时间可以由你决定。”

      赵酥看着桌面摊开的专业书,密密麻麻的字眼占满了一页又一页,她将书页折了个角盖住,走到人少的走廊,声音仍然很轻。

      “宁先生,我的课程紧张,挪不开时间,不好耽误宁盛风的学习,希望你理解。”

      简单拒绝后她挂了电话,有些钱是真不好拿,赵酥有些后悔。

      中午吃过饭,她往图书馆走。

      两名统一西装穿着的男人径直朝她走过来。

      宁盛星特地叫人把她“请”出校园,带她来到一家咖啡馆,四下无人。

      对面的人一身简单低调的白T黑裤,整个人看着没有一丝强硬的风度,派来的人也毕恭毕敬把她送到咖啡馆。

      只不过她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换句话说,拒绝也是无用功。

      “你确实很忙,我非常理解。”宁盛星亲自把咖啡推到她手边,“所以,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

      “宁先生,你的苦心宁盛风他知道吗?”

      从头到尾宁盛风没发表过看法,她也没接到过宁盛风的请求,实在是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他们有钱人的恶趣味。

      “当然,如果不是我弟弟的想法,我不会邀请你见面,并诚恳地希望你能够答应。”

      宁盛星自幼被众星捧月惯了,除了亲人朋友,和任何人说话都夹带着高高在上的腔调,或许他自己不觉得。

      赵酥抿唇不语,无比厌烦这种交流。

      “医学院那么大,我的人找了你很久,你大二了?成绩出众,教我弟弟足够了,不要妄自菲薄。”

      宁盛星给足赵酥思考的时间。

      良久,宁盛星温和地道:“我不介意请你吃顿晚饭。”

      “后天晚上吧,宁先生觉得可以吗?”

      宁盛星抿完一口咖啡:“我说过,你随意,挑你合适的时间。”

      “他明年四月份出国。”言外之意,最多半年时间。

      赵酥怎么可能不识相,她还惹不起这种人:“我回学校还有事。”

      宁盛星下巴一点:“他送你。”

      随着宁盛星的声音传出,刚刚带她过来的人从门外再度出现,赵酥冷着脸道谢。

      宁盛星回家后,宁盛风颇为不信:“她真来教?”

      “为什么不来,谁会跟钱过不去。”

      宁盛风:“这么简单?”

      宁盛星:“你以为?”

      宁盛风:“你没跟她说些有的没的?”

      宁盛星:“她两小时后来。”

      宁盛风瞬间呆滞,这么快?

      见状,宁盛星又乐了,改口:“后天老时间。”

      宁盛风:“有病。”

      在等待赵酥来的时间里,宁盛风忍住给她发消息的冲动,一天天回个微信那么冷淡,好像欠她几百万似的。

      切,你不还是来了。

      学习室重见天光,他提前让人打扫了一遍,一尘不染。

      赵酥进来时,宁盛风习惯性站起来:“你来了。”

      久违的清香扑鼻而来,宁盛风嗅觉多灵敏,第一次闻到赵酥身上浅浅的味道时,他只觉得自然又舒适,不是香水或洗衣液的单纯香味,而是她这个人独有的特殊味道,又或者是一种感觉不是气味,很不一样。

      “你知道我学医的?。”赵酥坐下来跟他聊。

      宁盛风被问得不明所以,机械地点头:“怎么了……”

      “请我教口语等于浪费钱你不懂?”

      宁盛风不知道她为什么贬低自己:“你说得不挺好的?比我好多了,教我没问题。”

      赵酥不再多言,七点半准时打开笔记本,把提前下载好的长达一小时五十五分钟的英文电影放给他看。

      “看完。”

      “噢。”宁盛风把屏幕转过来,“你不看?”

      赵酥:“看过了。”

      “好。”宁盛风默默地想,敷衍至极,两小时就打算拿一部电影糊弄?什么教学态度,还好是他,换成其他人不得给她差评然后直接辞退?

      关键她还不看。

      宁盛风看着英文字幕打瞌睡,觍着脸问赵酥刚刚那句词什么意思。

      赵酥低头在看自己的手机,回答了宁盛风的问题。

      电影放到结尾,宁盛风比她先一步转回笔记本电脑:“没了。”

      赵酥安静关掉笔记本放回包里,问他:“是你要求我来教的?”

      宁盛风就知道她肯定要问这个:“啊,你最顺眼,所以就你了。”

      漫不经心随心随意的回答,赵酥看着这个单纯的少爷,实话实说:“我课程很紧。”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宁盛风宽慰她:“你有时间就来,来的时候提前一小时说一声就行。”

      “不耽误你学习,还能挣生活费,一举两得。”

      宁盛风邀功似的说。

      “我跟你说过不缺钱了。”赵酥说。

      “存着以防万一,你创业少不了用钱的地方。”

      呵,连她创业都知道了。

      赵酥淡淡地看他。

      宁盛风这下只敢看她流畅的脸部轮廓,回避赵酥的目光,他总不能承认自己国庆的时候跑金溪偷看她,看见她在指挥工人清理店面。

      赵酥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善意的考虑。”

      想到家教挣的四万块,赵酥觉得这钱拿的是真不应该。

      道歉吧,宁盛风张口:“对不起,我前段时间去金溪在路边看见你了。”

      赵酥:“不用道歉。”

      “我不想再给人补习,不想教你口语,你能看出来吗?”

      宁盛风招架不住她直白了当的话:“为什么?”

      赵酥没有回答为什么,而是抛出另一个问题。

      “你喜欢我?”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失,宁盛风全身僵硬,周遭空气都变得厚重压迫起来,裹得他不能呼吸。

      赵酥清清楚楚地看见宁盛风随意搭在桌上的右手掌指关节细微抽动一下。

      她紧接着道:“我不喜欢你。”

      “对你没感觉,别在微信发消息给我,以后我不来。”

      说完,赵酥头也不回地走掉。

      自从被宁盛星威胁一通,她憋了许久,难不成自己真要浪费半年去应付一个根本没意义的人,绝无可能。

      她不是任人宰割的蠢货,当然会怕资本打压和为难,可她清晰地明白问题的源头出在哪里。

      感谢宁盛风让她挣了四万块,但也只有感谢。

      对面的宁盛风石化了好几秒,他甚至不敢追赵酥,左右迟疑间越想越气,最后上楼踹宁盛星的房门。

      刚一进门就一拳砸在宁盛星胸口上,火气很大:“宁盛星!你跟她说什么了?!”

      被揍的宁盛星一脸懵,转头跟宁盛风闹起来:“什么说什么?我能说什么!”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我喜欢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宁盛风无疾而终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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