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好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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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的等待。
关心听见门铃响。
“先别开门。”蒋诵提醒她。
“嗯。”
她以为下一秒回应的会是蒋诵笃定的声音，不成想是巨大的撞击声，车辆形变的声响骇人，关心吓坏了：“蒋诵！”
无人回应，嗡嗡作响的杂乱音量扰乱了关心的思维。
“蒋诵！你怎么样？蒋诵！”
关心冲出房间，用电脑给梁淮拨打视频电话，迟迟没有人接。
她又跑去玄关看向监视器。
“里面人怎么样？关女士！关心女士！”
关心认出她是公安局的人，终于放心开门：“我没事！蒋诵出事了！拜托你们派人去找他。”
“蒋副队怎么了？”
“他在路上出了车祸。”
“关女士，我们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这一层我们都已经看过了，人应该走了。”
“好，拜托你们先找蒋诵。”
片刻，蒋诵在那头给她下指令：“不准开门……”
她听见蒋诵微弱的声音，可她已经开了。
门口的三人除了最开始积极发言的领头人，身后的两人眼神骤变，当着她的面用手铐勒住其脖颈，另外一人则夺走她的手机，慢慢逼近她。
半晌，关心听见高跟鞋触地的清脆声音，是岳见心。
“我就住你楼上，这么多天没有发现吗？”她依旧对她笑，温柔冷静，“放心，你男朋友很好，只是让他慢我一步。”
“关心，跟我走一趟吧。”
她自知躲不掉，在左右看守下静静跟在岳见心身后跟她离开。
“郑北唐的死和你有关。”她上车与岳见心并排而坐。
岳见心毫不避讳地肯定：“当然。”
“我就是你挑的人质？”关心不得不相信岳见心不再是曾经倔强勇敢的姐姐，而是个违法犯罪的恶人。
干净无尘的人连眼睛都喜恶分明，岳见心直视回去，眼中透露出一丝玩味，仿佛包含极大的失望，开口否定关心：“人质？关心，是我救了你。”
“郑北唐不死，死的就是你。”
如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数次现身确认关心安危。
关心眉眼松动：“为什么？”
“你这么聪明，猜不到吗？”
关心没有回答，岳见心也没有多说一句，岳见心把她带回了她自己的家。
一个普通的毫不起眼的老旧公寓楼。
没有人架着她上楼，关心莫名觉得岳见心不会伤害她。
岳见心的家面积不大，与郑北唐家的相似之处在于都摆满了SALT的周边。
接着，岳见心给她倒了杯水，像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你男朋友就快查到我了。”
关心：“你杀了郑北唐？”
岳见心轻笑摇头：“交易而已，我手上的筹码太多了。”
比如今天她让蒋诵出了事，关心便慌了神连她手上的人都来不及确认就把门打开了，郑北唐和关心一样，也有个放不掉的人，她稍一提醒，郑北唐便自觉放弃报复。
“给他打电话吧。”
关心看着她递来先前被抢走的手机，迷惑地垂首迟疑没有接。
“我准备自首。”岳见心又说。
最终她还是打了，关心不愿在此处逗留，她需要帮助需要陪伴更需要知晓蒋诵此时安全与否，尤其是她弄不懂岳见心的意图。
公安局一行人来时，关心毫发无损地坐在软椅，岳见心状似认真在观看电视，房中弥漫生硬的和谐。
蒋诵动作矫捷，关心看他冲向自己，除了额头有伤其余无碍便放了心。
岳见心主动承认教唆郑北唐自杀，自愿跟警察离开。
跟蒋诵回家的路上。
“是我大意了。”蒋诵端量她身上的家居服，心疼地帮她整理乱掉的头发。
“我没事，只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带你去吃饭，先把和岳见心认识的经过告诉我。”
“嗯。”
她将高中结识岳见心的过程事无巨细地说出来，临末尾问了句：“她是不是做了其他的事？”
“她不简单。”
倘若不是岳见心自爆，他们至今还未查出岳见心与郑北唐的纠葛。他们对岳见心的代购公司进行全面调查，在此之前她名下拥有数不胜数的资产，在三年前的某天一夜归零，次日卡里多出六千万资金。
打款账户的源头是家大型娱乐公司，岳见心离开腾青那六年与某位出身优越的公子哥交往过一年，而后销声匿迹，那之后的经历是公安局目前调查的关键。
可以断定的是，联合指挥部的工作进程因为岳见心有了进一步发展，郑北唐的死与从前那些被威胁的人一样，是他人操控的成果。
郑北唐或许反抗过，发现关心对岳见心而言有所不同，然而行动露出破绽，被岳见心截胡反杀。
岳见心给出的认罪说辞是她与郑北唐交往多年，因小事发生口角，她说出狠话致使郑北唐冲动自杀。
对于郑北唐的死，公安局无理由扣押岳见心，以贿赂公安执法人员非法安插卧底的罪名进行逮捕。
八月九号。
转眼过了一个月，指挥部从岳见心的代购公司开始顺藤摸瓜，成功揪出不少踏出法律红线的企业名士。
一时间在商圈掀起巨大风浪，心虚的收敛锋芒，人人自危。
就算如此，也没能让岳见心认罪。
她曾经交往过的公子哥为了利益欺骗她把她送去娱乐公司老板的床上，那是岳见心噩梦的开始。
那名老板在四年前离奇死亡，岳见心拿了天价财产离开，在众多虎视眈眈的公司高层里全身而退，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至于她使了什么手段，无人知晓。
时隔四天，蒋诵终于离队，二人聚在一起吃晚餐。
“你好忙。”关心在吃饭间隙小声嘟囔着。
“抱歉，再给我点时间。”
“我又没不让你忙，只是说一下。”
瞧她的样子，令本就觉得亏欠的蒋诵更加歉疚，他真没空出太多时间陪关心，许多时候来不及回信息，冷落了她。
“下周我轮休。”
关心险些就要控诉他上次轮休约会到一半把她送回家回去工作的行为，还不止一次，憋了半天没提那件事，说起正事：“你们是不是还在为岳见心的事情奔波？”
蒋诵直言：“刑警队忙得多，我负责部署，开会多。”
“她……真的犯了很多罪？”
“不多，相反，她很聪明，掌握的证据比我们详细得多。”
关心停了询问，她问再多也帮不上，只知道岳见心无亲无故，提出的唯一请求是希望关心探视她。
关心拒绝了，她不认为岳见心会给她提供有效信息，也不觉得自己对岳见心而言是特殊的。
谁都不清楚岳见心自首为了什么。
“别想太多，也少搭理梁淮。”蒋诵断了和她聊案子的话题，同时表达对梁淮的嫌恶。
“梁警官只是想多问些细节，你介意这个？”她知道梁淮无比希望她去见岳见心，蒋诵替她拒绝好几次，梁警官性子比较急，不放过任何可以获取线索的机会，导致她隔三差五能收到梁淮的问题。
这段时间梁淮把剪头指向了岳见心的弟弟，蒋诵怕他又要没事找事，提前跟关心说一声少搭理为妙，别带着他女朋友一块胆战心惊为案子操心。
蒋诵：“不至于。”
“梁警官前天说他要出差，你会去吗？”她比较在意这个。
“不去。”
说什么来什么，梁淮的电话打到蒋诵手机上，关心抬头示意他接。
“后天你老爹亲自来公安局视察，我现在往高铁站去，尽量后天带着好消息赶回来，最好你爹一乐，给我们刑侦队办公室扩个容。”
神经玩意儿，蒋诵听完手机一撂对关心道：“吃饭。”
“哟，弟妹在呢，怪不得臭脾气上来了。”
被提及到，关心出于礼貌回话：“梁警官出差注意安全。”
“安全，就去看看岳见心她弟的墓，看能不能找着她娘家亲戚问点东西出来。”
“挂了。”蒋诵淡淡出声。
“等一下。”
这一声是关心喊的，把听声儿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她弟弟不是葬在西郊墓园吗？”
梁淮：“什么……”
岳见心的弟弟的确被安葬在她外婆家的老山上，这种事很容易调查，不会有错。
次日，在关心的指认下，公安局在虚假的小乐墓碑之下找出几枚U盘以及几十沓现金。
没几天，关心去探视岳见心。
她憔悴不少，见到自己好像很愉悦。
“我以为你们速度会更快。”岳见心坦然说。
关心凝视她的脸：“我看不懂你。”
“你只需要明白，我对得起你。”
她岳见心三十多年的可悲人生里，屈指可数的轻松日子是在关心给她十二万远走他乡的第一年。
小乐身体日见好转，她找了份还算体面的工作，交了个优越的男朋友，她一度以为那是自己的重生。
可惜，一切都是妄想，她蠢到失身，被迫与小乐分离，日日在威胁与恐吓中度过，不得不顺从她的拥有者，那是个疯狂恐怖的瘾君子，却对她产生变态的占有欲，她累得反抗不动，想着只要小乐好好的其它都好，至少都活着。
可就在她放弃屈服的那一刻，小乐死了。
那个疯子怕她发疯更怕她自杀，日日折磨她，终于，数不清多少个恶心痛苦的日子消逝，她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杀了他，顺带窃走了公司的账目与疯子手里掌控下属的肮脏证据。
公司怎么样她不在乎，她只想远离，甩出证据作为自己逃离的筹码，代价是永无止境的胁迫与警告，让她保持沉默，做个老实的普通人。
她确实与郑北唐有过一段各取所需的恋爱经过，郑北唐贪恋她与心底爱人的相似之处，她则需要郑北唐的金钱。
不过她不想演了，郑北唐病态地勒索她继续扮演美丽角色，否则他可以将关心拉下地狱。
郑北唐查清了她的过往，她又何尝不了解郑北唐的死穴，何况郑北唐的弱点一击即中，她甚至不需要动手。
关心：“和我有什么关系？”
岳见心笑了，是啊，非亲非故的，她为什么这么在乎关心？为什么渴望在关心面前捏造一个良好的身份？为什么在乎她的生死？
又为什么放弃躲藏，甘愿走进暗无天日的监狱。
“回报。”
岳见心言简意赅。
探视结束，岳见心直起腰靠在泛凉的椅背，叫住关心：“去看看小乐，也替我看看他。”
透过铁栏间隙，岳见心确信关心听清楚了。
案件尘埃落定的日子，是秋分。
那天全球各地昼夜等长，是黑夜逐渐变长的开始，但无论多长，终将迎来白日青天。
九月底。
关心与同组同事近期的翻译工作接近尾声，她想吃草莓很久了，预订了一家草莓种植基地打算亲手摘点回家孝敬父母。
某位本该应约而来的忙人临时有事，她只得提前出发。
结果期的草莓园温度在20℃左右，对人而言同样舒适，关心拎着篮子蹲下身一颗颗挑选，不消片刻摘满了几个篮子，兴冲冲跟着工作人员去门口结账。
一上午过去，她在园外休息区几乎要等睡着了，下午一点某人姗姗来迟。
蒋诵放下车钥匙蹲在她腿边：“没吃午饭？”
桌上白净的瓷盘中摆放着鲜红诱人的草莓，关心歪头瞥了眼，随手拿了个草莓送到他嘴边。
“甜吗？”她看蒋诵一口吃下，问道。
蒋诵：“甜。”
她立刻俯下身将脸凑近，恶作剧般地笑：“没洗。”
“下毒也甜。”蒋诵拍拍她带她起身离开，“定了家馆子，去尝尝味道。”
许久没有腻歪的两人吃过午饭在周边晃荡到黑天。
“七点半了。”这回不用蒋诵亲自提送她回家，关心自觉跟他往车里走，反正到头来也拗不过这个保守派老古董。
她坐上副驾驶，月色钻进车门，温和的光辉洒在她身上，蒋诵站在车门外像往常一样缓缓低头贴近她的脸。
静谧短暂的吻停留在关心唇间，她对上蒋诵盛着笑意的双眼，莫名弯了眉眼，扬起嘴角缩肩退后，脸颊染上乍然间迸发的欣喜。
“笑什么？”蒋诵移近了点道。
也不是没亲过，亲一下也笑，辨不清有多少情愫夹杂在她害羞可爱的笑容里头，怎么会有这么讨喜惹人爱的姑娘？
关心觉得自己清醒又不清醒，心情颇好地摇头坦言：“不知道。”
“别笑了。”他忍不住垂首又覆上关心的唇。
回去路上，蒋诵开车经过一中，那是条在夜晚会变得热闹闪亮的街道，天桥横亘于城市公路之上，他不由抬眸多看一眼。
身旁的人无疑是比他更有情怀的感性主义者，不过她正埋头专注研究车载收音机，连切几个频道都不满意。
“李姜饼说哪个频道的音乐好听来着？”
蒋诵笑了声：“她开学了吧？”
“嗯？早开学了，8.31号就把她送去学校了。”
“挺好，八月三十一。”
关心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好什么？开学前一天对每个接受义务教育的学生来说都是最后的煎熬吧。”
蒋诵：“是吗？我觉着是个好日子。”
“那是因为我们毕业了。”关心扭头鄙视他的发言，不料正撞入蒋诵带有提示性的目光之中。
好幼稚。
她忍住嘲讽的眼神让蒋诵认真开车，品了品他的话，想了好半晌还是失笑，紧盯蒋诵侧脸，憋不住认同他。
“好吧，那还真是个好日子。”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好日子
